葉靈腦子嗡嗡直響。
高爆手雷。
這四個字砸下來，她連氣都不敢喘了。
二哥也來了。
她喉嚨發緊，磕磕巴巴地開口。
「二、二哥，我沒有亂拉環。」
葉斯視線鎖在那顆雷上。
誰還管什麼拉環。
他放慢腳步，一點點往前挪，生怕動作大點驚到她。
「葉靈，手別抖。」
葉靈立刻繃緊胳膊，拼命想穩住。
可越想穩，手越不聽話。
十根手指抖個不停，連帶著那顆雷上的粉色蝴蝶結也跟著一顫一顫。
「我、我控制不住。」
葉斯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滑下來半截，他根本顧不上扶。
「沒事，交給我。」
葉淵不樂意了，往前邁了半步。
「你別嚇她。」
葉斯猛地抬頭。
「我嚇她？」
「你拿軍用高爆雷當見面禮，你跟我說我嚇她？」
葉淵理直氣壯頂回去。
「防身用的。」
葉斯太陽穴突突直跳，聲音都劈了。
「她一米四！體力差！昨晚被你一把刀嚇到抱頭蹲下。你今天讓她隨身攜帶軍用手雷？」
葉淵卡殼了一秒，硬著頭皮找補。
「她抱頭蹲得很標準，爆炸規避動作有天賦。」
葉斯閉了閉眼，徹底放棄溝通。
「你這種腦子，能活到二十歲，全靠敵人心軟。」
葉淵剛要還嘴，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葉霆大步跨進餐廳。
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口敞著，臉色陰沉。
葉燃緊跟在後面，手裡倒提著根金屬棒球棍，紅髮亂成一團，連鞋都沒穿好。
葉知行最後走進來，左手捏著消毒手帕，右手拎著一大瓶高濃度消毒液。
三個人一進門，看清餐廳里的畫面後，集體定在原地。
葉靈捧著手雷。
葉斯半彎著腰準備接雷。
葉淵站在旁邊。
桌上還有九顆。
葉燃當場炸了。
「葉淵！你踏馬真是個人才！」
葉知行舉起消毒水，噴嘴直接對準葉淵。
「我昨晚就該建議把你連人帶衣服送去焚化。」
葉霆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大步上前。
抬腿。
狠狠一腳踹過去。
葉淵剛偏過頭，腹部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
高大壯實的身軀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餐邊櫃前的厚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靈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把手雷往懷裡揣。
葉斯聲音拔高。
「別抱！」
葉靈趕緊把胳膊伸得筆直，眼淚掉得更凶了。
「對不起！」
葉斯強行壓下火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柔和一點。
「不是罵你，手放平。」
葉靈趕緊照做。
她心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哥哥們打起來了。
為了搶炸彈。
她是不是應該把手雷交出去？
可五哥說是給她的。
二哥又讓她別動。
大哥把五哥踹飛了。
三哥拿著棒球棍。
四哥拿著消毒水。
這到底是什麼？
葉燃這時候已經衝到葉淵面前。
「老子昨晚剛攔住你拿刀，今天你送手雷？」
棒球棍呼嘯著砸下去，葉淵抬起胳膊硬擋。
「你懂個屁，這是防身！」
「防你大爺！」
葉燃掄起棍子又是一下。
「你咋不送她一輛坦克？」
葉淵被按在地上，嘴還硬得很。
「坦克太重，她開不動。」
葉燃直接爆了粗口。
「你踏馬還真想過？」
葉知行上前兩步，對著葉淵就是一頓狂噴。
消毒水細霧全落在葉淵頭髮和家居服上。
葉淵偏頭躲避。
「葉知行，你有病？」
葉知行按噴頭的手極穩。
「殺菌。你的腦迴路已經嚴重污染了餐廳環境。」
「你再噴一下試試。」
「試了。」
葉知行面無表情地又按了一下。
葉淵額角青筋直跳，剛要起身，葉霆一腳踩住他的後背。
「趴著。」
葉淵咬著牙。
「葉霆，你講不講理？」
葉霆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把高爆手雷放她手裡，跟我談理？」
葉淵硬扛到底。
「我改良過，安全銷沒拔就不會炸。」
葉燃掄起棍子敲在旁邊的地毯上，發出砰的一聲。
「那你讓她拿著幹什麼？拍照打卡？」
「熟悉手感。」
「我讓你熟悉！」
葉燃抬棍還要砸，葉霆抬手攔了一下。
「別打頭。」
葉淵冷哼一聲。
「算你還有點兄弟情。」
葉霆面無表情地接話。
「打傻了還得治，浪費錢。」
葉淵卡殼了。
另一邊，葉斯終於貼近了葉靈。
他雙手覆上去，穩穩壓住保險握片，確認安全銷沒松。
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顆粉色鐵疙瘩從葉靈手裡接過來。
重量消失的那一刻。
葉靈腿徹底軟了。
她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才勉強撐住沒癱下去。
葉斯把手雷放進防爆收納盒，又迅速把禮盒裡剩下的九顆一顆顆取出來。
每拿一顆，他臉色就冷一分。
粉色噴漆。
蝴蝶結。
硬卡紙。
葉斯拿起那張卡片。
【五哥送你的，隨便炸。】
葉斯盯了兩秒，手裡的卡片被他捏出深深的摺痕。
「葉淵。」
葉淵被葉霆踩著，還不忘抬起頭。
「幹嘛？」
葉斯把卡片轉過去。
「隨便炸？」
葉淵反問。
「寫得不清楚？」
葉燃氣得差點把棒球棍掰斷。
「清楚，太清楚了。你下一步是不是準備教她炸學校？」
葉淵滿臉不服。
「她不去學校炸人。」
葉燃剛鬆了半口氣。
葉淵接著補了一句。
「誰欺負她，炸誰。」
葉燃那口氣又頂回來了。
「你閉嘴吧！」
葉知行拿出手機，鏡頭直接對準地上那位。
「地下世界第一殺手，親手把妹妹培養成爆破犯，明天的新聞標題我都想好了。」
葉淵掙扎了一下。
「你敢發出去，我把你手機切碎。」
葉知行晃了晃手機。
「雲端備份。」
「我黑了你雲端。」
「我有本地加密。」
「我連你一起埋。」
葉靈縮在牆角，聽得臉都白了。
埋。
切碎。
炸。
這幾個詞在餐廳里來回亂飛。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努力把自己再縮小一點。
別看我。
千萬別看我。
你們搶炸彈就搶炸彈，千萬不要把我也算進去。
我只是一個剛吃完半碗粥的臨時死士。
葉斯關上防爆盒，親自上鎖，遞給門口趕來的安保人員。
「送地下庫，雙人看管。未經我和大哥同時授權，任何人不得取出。」
安保接過防爆盒，手都在發抖。
「五少那邊……」
葉斯聲音沒有溫度。
「他現在沒有人權。」
葉淵怒了。
「葉斯！」
葉霆腳下加了點力道。
「閉嘴。」
葉淵胸口貼著地毯，憋了幾秒，悶聲開口。
「我沒想害她。」
這句話一出來，餐廳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葉靈縮在牆角，悄悄抬起一點頭。
葉淵臉被壓得有點偏，聲音悶在地毯里。
「她太弱了。」
「昨晚要是進來的不是我，是敵人，她怎麼辦？」
「你們天天守著，能守一輩子？」
葉燃舉著棒球棍的手停了一下。
葉霆腳下沒松。
葉斯站在餐桌旁，沒接話。
葉知行噴消毒水的動作也停住了。
葉淵繼續開口。
「槍不行，後坐力太大。」
「刀不行，她怕。」
「電擊器距離太短。」
「毒針誤傷概率高。」
「這東西最簡單，拔環，扔，趴下。」
他說得挺認真。
認真到葉燃想再給他一棍，又覺得這傢伙確實沒救了。
葉靈聽得心裡發緊。
原來五哥是想讓她防身。
不是讓她當死士。
可是……
防身用高爆手雷，會不會太防了？
她這種手抖選手，敵人還沒倒，自己先嚇暈了。
葉斯把手裡的廢卡紙扔進垃圾桶，語氣發冷。
「你的邏輯從第一步就錯了。」
葉淵抬頭。
「哪錯？」
葉斯抬手指向葉靈。
「她需要安全感，不需要爆炸半徑。」
葉燃跟著接話。
「她連拉環都不敢碰，你還讓她三秒後炸。」
葉知行在旁邊補刀。
「你還噴成粉色。審美犯罪疊加公共安全犯罪。」
葉淵咬著牙。
「粉色不是女孩喜歡？」
「那上面還有蝴蝶結！」
「我綁了兩個小時！」
葉燃氣得直跳腳。
「你踏馬把蝴蝶結綁在安全銷上！你是怕她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葉淵停住了。
這句話對他有點衝擊。
葉知行低頭看手機。
「建議錄入葉家常識手冊第一條。」
葉霆終於把腳挪開。
葉淵剛撐起上半身，葉燃的棒球棍直接橫在他肩上。
「別起來，矯正還沒完。」
葉淵臉黑了。
「你們夠了。」
葉霆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不夠。」
葉斯摘下眼鏡，放進口袋裡。
「常識缺陷嚴重，需要物理輔助。」
葉知行往旁邊退開兩步，免得濺到自己。
「我負責消毒。」
下一秒，四個哥哥極有默契地把葉淵重新按回地毯上。
葉淵一邊挨揍一邊罵。
「葉燃，你再打一下試試！」
「試了，怎麼著？」
「葉霆，你放開老子！」
「閉嘴。」
「葉斯，你別念了！」
「葉知行！你噴我嘴裡了！」
「抱歉，手滑，下次還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