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淵挨完揍，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
額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消毒水。
高爆雷被鎖進地下室。
葉家內部安全條例連夜加了三頁。
葉斯親自敲鍵盤擬定。
葉霆坐在主位盯著。
葉燃倒提著棒球棍守在旁邊。
葉知行舉著手機全程錄像，視頻標題已經打好了：《五少常識補錄第一課》。
葉斯把剛列印出來的文件拍在茶几上。
「念出聲。」
葉淵剛要抬頭。
葉燃手裡的棒球棍直接敲在茶几邊緣。
「念啊，文盲？」
葉淵後槽牙磨出動靜，視線落在紙面上。
「葉淵不得向葉靈贈送任何需拔環、扣扳機、按引爆鍵、通電、點火、投擲後產生大範圍傷害的物品。」
葉知行捏著消毒手帕往後靠。
「漏了毒氣、麻醉彈、定向爆破、無人機自毀裝置。」
葉斯拿過筆，刷刷幾下把詞補齊。
葉淵胸膛起伏兩下。
「你們防賊？」
葉燃嗤了一聲。
「賊沒你離譜。」
葉霆站在落地窗前，頭都沒回。
「簽。」
葉淵盯著白紙黑字。
心裡憋著火。
可腦子裡一閃過葉靈捧著手雷發抖的模樣，火氣又散了。
確實嚇到她了。
這事他認。
他抓起筆，在落款處寫下名字。
筆尖力道極大，紙背直接戳破。
葉斯抽走文件，掃了一眼破洞的簽名。
「從現在開始，你任何接觸她的方案，先報備。」
葉淵反駁。
「我只是保護她。」
葉燃翻了個白眼。
「你的保護容易上社會新聞。」
葉知行補刀。
「法製版頭條。」
葉淵不吭聲了。
手雷不能送。
刀不能送。
槍不能送。
葉家這群人的保護方式太軟。
但有一點沒錯。
妹妹膽子小。
不能嚇她。
那就換個不嚇人的。
安全。
安靜。
不爆炸。
這幾個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覺得問題不大。
晚上九點多。
主樓總算安靜下來。
葉靈被葉斯送回房間。
洗完澡，換上傭人準備的睡裙，她乖乖坐在床沿。
房間很大。
床很軟。
地毯踩上去不冷。
可白天的粉色禮盒一直在腦子裡晃。
太嚇人了。
現在看見粉色蝴蝶結，她都怕底下藏著拉環。
葉靈低頭攤開雙手。
手心乾乾淨淨。
沒有引線。
沒有倒計時。
沒有三秒後炸。
今天活得很完整。
她抱起枕頭，慢吞吞挪到陽台門邊。
玻璃門關著。
外面只開了幾盞庭院燈，遠處的草坪黑成一片。
她看了兩秒，趕緊往後退。
不能怕。
豪門大小姐不能這麼沒出息。
可是外面真的黑。
葉靈把枕頭抱緊，聲音壓得極低。
「外面黑漆漆的，有點怕。」
話剛出口，她立刻捂住嘴。
亂說話。
豪門夜景肯定很貴，她還挑三揀四。
萬一被聽見，會不會被扣分？
她趕緊對著玻璃門補救。
「我不怕了，我亂說的。」
沒人回應。
葉靈鬆了口氣，轉身爬回床。
她不知道，陽台外側的檢修平台上，有人按住了耳麥。
葉淵蹲在暗處，身上換了黑色作戰外套。
他只是來守一會兒。
白天簽了條款，不能單獨進妹妹房間，不能靠近危險品，不能繞過安保系統。
守在外面不違規。
二樓陽台。
東側排水管能攀爬，西側牆體有兩個借力點，陽台下方花壇能藏半個人，庭院燈照不到三百米外的樹線。
葉淵越看越煩。
葉家這安保全是漏洞。
正準備讓人把排水管拆掉，葉靈那句話飄了出來。
外面黑漆漆的，有點怕。
葉淵動作停住。
怕黑。
這事簡單。
黑代表看不清。
看不清敵人就能摸進來。
敵人摸進來，妹妹連跑都跑不動。
普通夜燈沒用。
路燈沒用。
巡邏也不穩。
人會累，會分神，會被收買。
攝像頭更別提，昨晚進來時，他順手貼了三個盲區。
妹妹不是怕黑。
她是缺絕對安全的視野範圍。
既然不能送手雷。
那就送光。
不爆炸，不傷人，不需要拔環。
非常合理。
他翻下檢修平台，落地無聲。
手機屏幕亮起。
暗網加密頻道里，幾個頭像接連彈出來。
【K：老大，休假第一天就上線？】
【灰蛇：誰找死？坐標。】
【電工：要斷網還是斷電？】
葉淵單手打字。
【龍國，葉家莊園周邊，市政電網。】
頻道停了三秒。
【電工：老大，龍國系統不好碰。】
【K：您這是準備開戰？】
【灰蛇：需要我帶人入境嗎？】
葉淵打字速度加快。
【不開戰。照明。】
又安靜了。
【電工：照明？】
【方圓十里內，除葉家主樓外，切斷所有非必要供電。】
【醫院、交通、消防、官方設施避開，富人區住宅先停，電力集中到葉家後院。】
【K：老大，這屬於市政入侵。】
【葉淵：十分鐘。】
【電工：收到。】
葉淵退出頻道，撥通另一個號碼。
「淵哥，要貨？」
「探照燈。」
「多大功率？」
「軍用重型防空探照燈，兩台，獨立穩壓，三十分鐘送到葉家莊園後院。」
對面卡殼了。
「淵哥，您這是抓飛機？」
「照草坪。」
「草坪？」
「少廢話。」
「懂，馬上到。」
葉淵掛斷電話，抬頭看了眼二樓那扇窗。
妹妹怕黑。
那就讓她不怕。
這次想得很周全。
不進房間。
不碰妹妹。
不送危險品。
只是讓外面亮一點。
葉霆他們總不能還挑刺。
半小時後。
葉家莊園外的頂級富人區，一棟接一棟黑了。
某棟別墅里，地產大佬剛端起紅酒杯，四周陷入死寂。
他坐在沙發上。
「誰把我電關了？」
隔壁莊園。
私人影院的屏幕徹底黑掉。
富太太舉著酒杯僵在原地。
「物業呢？我一年交那麼多錢，讓我看黑屏？」
更遠的別墅里。
某集團老總正在跨國視頻會議。
電腦一黑，他對著屏幕坐了三秒，一巴掌拍在桌上。
「查！馬上查！」
物業中心的電話差點被打爆。
「我家停電了！」
「我家也停了！」
「備用電啟動不了！」
「系統被鎖了！」
「誰鎖的？」
「查不到！」
物業經理站在辦公室里，手電筒電量只剩百分之十六。
有人從窗邊喊了一聲。
「經理，葉家那邊有車進去了。」
經理湊過去一看。
遠處葉家後院，兩輛重型運輸車開進草坪。
車燈一閃，巨大的黑色金屬支架被卸下來。
經理喉嚨發乾。
「那是……什麼燈？」
沒人敢答。
葉家後院。
工裝男帶著人接線，固定底座，校準角度。
兩台重型探照燈擺在草坪上，支架深深壓進泥里。
葉淵拿著平板站在旁邊。
「抬高三度。」
工裝男手一抖。
「淵哥，再高會掃到主樓二樓。」
「我要二樓陽台前面沒死角。」
「可這個亮度……」
「亮才安全。」
工裝男閉嘴。
他只是來送貨的，不想知道豪門為什么半夜用防空燈照花園。
葉淵按住耳麥。
「電力到位了嗎？」
【電工：老大，分流完成，葉家主樓線路承壓拉滿，穩壓系統接入。】
「開啟。」
兩台探照燈同時通電。
強光從草坪上爆射而出，直直壓向主樓後院。
噴泉、草坪、樹幹、陽台欄杆，全部清楚到過分。
樹下有幾片落葉都能數出來。
遠處樹線也被掃亮了一大片。
葉淵點頭。
這才像話。
誰敢摸進來，剛趴下就得現形。
他抬手指了指西側。
「掃一遍。」
光柱橫掃過去，樹上幾隻鳥被驚得亂飛。
周圍富人區徹底炸了。
「誰家大半夜開這種燈？」
「我家窗簾都擋不住！」
「停我的電，拿去給他家照院子？」
「報警！」
「報警電話打不進去！」
「物業人呢？」
物業經理站在黑燈瞎火辦公室里，盯著葉家方向那兩道光柱，後背發涼。
有人小聲提醒。
「經理，那邊是葉家。」
辦公室安靜了。
過了半晌，經理咽了咽口水。
「先……禮貌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