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徹底暗了下來。
葉淵那句「明天我去炸個山頭給你看」，還在風裡飄。
旁邊站著的工作人員腿一軟，直接癱坐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頭都不敢抬。
葉靈傻眼了。
炸山頭？
她只是覺得煙花好看，沒想看山頭沒啊。
葉斯扶了下眼鏡。
「葉淵，你明天敢動用炸藥，我會把你所有軍火帳戶凍結到下個世紀，一分錢都別想取出來。」
葉淵低頭思索兩秒，退了一步。
「換無人機爆破演示，安全距離拉到五百米外，不會傷到妹妹。」
葉澈當場跳腳，頭頂的黃鴨跟著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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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妹妹喜歡的是煙花！是亮閃閃的煙花！不是刑事案件！你別把妹妹嚇哭了！」
葉燃直接伸手，把葉靈往自己這邊攬了攬，擋住葉淵的視線。
「離妹妹遠點，她才剛不怕響，你轉頭給她升級成山體爆破？你腦子裡裝的都是雷管嗎？」
葉知行扣上單反鏡頭蓋。
「從審美角度，炸山毫無美感，只會弄得灰頭土臉，從法律角度，五弟明天就可以直接進去喝茶，我不介意去探監。」
葉淵手摸向後腰的戰術通訊器。
「手續可以辦，我能批下來。」
福伯走上前，雙手交疊在身前，打斷了這場爭論。
「五少爺，夜深了，小姐今晚玩得夠久了，精神已經很疲憊，暫時不適合觀看任何爆破項目。」
葉淵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向葉靈。
「那以後再說。」
葉靈連連搖頭，懷裡的垂耳兔都被捏得變了形。
「五哥，不用炸山……煙花就很好，真的很好看。」
葉淵答應得很痛快。
「行，妹妹喜歡煙花，那就放煙花。」
葉斯冷聲接話。
「是正常煙花。」
葉澈扯著嗓子嚷嚷。
「不帶炸山的那種！」
葉燃冷嗤。
「不帶你親自動手的那種。」
葉淵掃了他們三個一眼，眉頭擰起。
「要求真多。」
葉靈低頭，看著自己牽著的兩隻手。
煙花結束了。
該鬆手了。
松太快，三哥六哥會不會失落？
不松的話，二哥四哥五哥會不會覺得她偏心？
葉澈還在回味「右手第一信任度」，頭頂的藍貓耳朵歪到一邊都沒管，整個人飄在雲端。
葉燃看著拽住自己手指的小手，整條胳膊僵著，一動不敢動，生怕手上的厚繭子刮疼了她。
葉斯拿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視線時不時往這邊掃。
葉知行把玩著相機背帶。
「今晚某些人的運氣，到這裡也該結束了，再拽著妹妹的手不放，我不介意幫你們剁了。」
葉澈立刻警覺，瞪著眼睛反駁。
「四哥，你陰陽什麼？妹妹主動拉我，你酸也沒用！小爺今天就是最大的贏家！」
葉燃毫不客氣地反擊。
「右手有什麼了不起？妹妹剛才先碰到的是老子，老子才是第一！」
「那是你站得近！你偷跑！你不要臉！」
「老子站這兒犯法了？有本事你把老子擠開啊！」
葉靈聽著他們又要吵起來，趕緊輕輕鬆開手。
她把兩隻手縮回毯子裡，抱緊垂耳兔，聲音軟軟糯糯。
「三哥、六哥，謝謝你們。」
手心一空。
葉燃和葉澈同時愣住。
葉燃偏過頭。
「謝什麼，老子應該的，以後誰敢嚇你，老子揍死他。」
葉澈一秒滑跪，拍著胸口保證。
「妹妹不用謝！下次害怕還拉六哥！六哥隨叫隨到，絕對不嫌手酸！」
葉霆抬手，把葉靈肩上的羊絨薄毯攏緊，大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一下。
「回去。」
葉靈乖乖點頭。
今天玩了太久，小腿肚子發酸，腳底板也疼，可心裡熱乎乎的。
以前她從沒想過，自己能在遊樂場坐摩天輪，看煙花，還能被哥哥們護在中間。
剛走兩步，葉知行出聲了。
「既然還沒到休息時間，順路去趟商場。」
葉靈腳步一頓。
商場？
葉澈來了精神。
「逛街？買什麼？遊戲設備？限量球鞋？」
葉斯毫不留情地打擊。
「你能不能把你貧瘠的消費認知從電競外設里拔出來？妹妹需要那些破銅爛鐵嗎？」
葉燃挑眉。
「那買什麼？甜品店？老子去把城南那條街的甜品店全盤下來。」
葉知行指尖點了點葉靈身上被薄毯蓋住的裙擺。
「妹妹衣櫃裡缺衣服。太素了。」
葉靈趕緊擺手，急得直結巴。
「不、不缺的，我有衣服穿……」
葉知行彎下腰，嗓音放得很輕。
「妹妹，四哥只是想給你添幾件，就當陪四哥逛逛，好不好？」
葉澈拍著胸口大聲附和。
「添！必須添！妹妹一天換十套都行！小爺刷卡！」
葉斯拿出平板，手指快速滑動。
「十套會增加無效換衣頻率，影響皮膚舒適度，按照季節、場合、面料分類，至少要重新建一套完整衣帽系統，明天我讓工程部把主樓東側打通，改建成恆溫衣帽間。」
葉燃掏了掏耳朵。
「買衣服就買衣服，你扯什麼系統？直接包場不就行了？」
葉淵摸著下巴，認真提議。
「需要防割面料嗎？我認識一個軍工實驗室，能做輕量防彈裙，款式可以定做，能擋衝鋒鎗。」
葉知行理了理袖口。
「五弟，今晚別讓妹妹穿著防彈裙睡覺，求你做個人。」
葉淵一本正經地反駁。
「安全。防患於未然。」
葉澈補刀。
「你再說安全，二哥就要把你消毒成標本掛牆上了。」
福伯走到一旁，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語速平緩。
「通知恒隆商場清場，頂層高定區全部待命，請各品牌主理人和設計師準備適合小姐的成衣、禮裙、配飾，尺碼按照最新數據，十分鐘內準備完畢。」
葉靈小腦袋抬起一點，又飛快低下。
清場？
全部待命？
她只是去買幾件衣服，不用這麼大陣仗吧？
半小時後。
黑色車隊穩穩停在市中心頂級高定商場門外。
葉靈剛從車裡探出腦袋，就被眼前的陣仗嚇得縮了回去。
商場大門敞開，燈火通明。
紅毯從台階一路鋪到電梯口，兩邊擺滿了鮮花。
兩側站滿經理、櫃姐、設計師、造型師，烏泱泱一片。
所有人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大氣都不敢喘。
「葉小姐，歡迎光臨。」
整齊劃一的聲音在空蕩的廣場上迴蕩。
葉靈抱著垂耳兔，徹底懵了。
她想把自己塞回車底。
這麼多人等她。
要是走路摔了怎麼辦？
踩到紅毯邊邊弄髒了怎麼辦？
把別人很貴的裙子碰壞了賠不起怎麼辦？
葉霆看出她的抗拒。
他直接彎腰，長臂一撈，單手把她抱了下來。
葉靈小小驚呼一聲，雙手死死抓緊垂耳兔，懸在半空。
「大、大哥，我可以自己走……」
葉霆把她放到紅毯正中央，大掌按了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
「走慢點。摔了算他們的。」
葉燃站到左邊，兇巴巴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都離遠點，別擠著她，誰敢大喘氣嚇到她，老子砸了這破店。」
經理們嚇得立刻往後退了半步，頭埋得更低了，冷汗直冒。
葉澈頂著藍貓耳朵，揚著下巴走得很囂張。
「排面，看見沒？這是小爺妹妹，親妹妹！」
葉斯出聲提醒。
葉澈抬手一摸，貓耳朵還在。
他立刻捂住頭，瞪著周圍那些偷偷瞄他的設計師。
「看什麼看！誰准你們看了？這是妹妹認證過帥的發箍！你們懂個屁的時尚！」
幾個頂級設計師死死憋著笑，肩膀直抖，硬是不敢出聲。
葉知行走在葉靈身側，隨手從旁邊戰戰兢兢的經理手裡接過樣衣冊，翻開第一頁，遞到葉靈面前。
「妹妹不用緊張，今晚只試你願意試的。」
葉靈小聲開口，習慣性地退縮，連連搖頭。
「我、我不挑……」
葉知行翻頁的手停住。
他直接合上冊子，扔回經理懷裡。
「那四哥先挑，你不喜歡就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