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抱著杯子坐在中間，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在憋笑。
哥哥們一大早就這麼熱鬧。
不嚇人，有點吵，但很安心。
葉斯把一份早餐推到她面前。
餐盤裡搭配得極其精細。
小份燕麥粥，軟煎蛋，切成小塊的水果，還有一小碗草莓布丁。
旁邊配著一杯溫牛奶。
分量都不大，看著沒有任何壓力。
葉靈視線落在那碗布丁上，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收回目光。
葉斯把一把特製的小勺子遞過去。
「今天的早餐我重新調過，糖分比昨天低，蛋白質比例提高，口感偏軟，你昨晚睡得久，腸胃需要慢慢適應。」
葉燃在旁邊嘀咕。
「吃個飯整得跟開公司項目會似的。」
葉斯連餘光都沒給他。
「你可以繼續啃你的果醬吐司，碳水過量後別來找我拿胃藥。」
葉燃咬牙。
「老子身體好得很！」
葉澈湊過來補刀。
「三哥昨晚托蛋糕盒托得手腕酸，剛才拿果醬刀都拿不穩，刀都掉盤子上了。」
葉燃猛地轉頭。
「你想死？」
葉澈縮回椅子裡，嘴依然硬。
「妹妹在呢，你不敢。」
葉燃一口氣卡在嗓子眼。
手裡的果醬刀舉到半空，又硬生生拍回桌上。
葉靈就坐在旁邊。
他要是現在動手，准得把人嚇著。
葉靈低頭看餐盤。
燕麥粥不燙嘴。
煎蛋切成了均勻的小方塊。
透明小碗裡裝著草莓布丁。
這絕對是二哥一大早親自弄的。
連她昨天吃了什麼，睡了多久，今天該攝入多少糖分，全算得明明白白。
葉靈接過葉斯遞來的特製小勺。
「謝謝二哥。」
聲音很小，軟軟糯糯的。
葉斯手指一頓。
隔了兩秒，他喉結滾了一下。
「嗯。」
單音節，透著股刻意壓制的平靜。
葉靈舀了一小口燕麥粥送進嘴裡。
很軟，甜度剛好。
她又叉起一塊煎蛋。
本來只想隨便吃幾口，免得哥哥們一直盯著她看，結果越吃越順口。
她低著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嚼得很認真。
葉燃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往前湊。
「妹妹，多吃點。誰敢催你，老子揍誰。」
葉澈立馬舉手。
「我沒催！我在陪吃！」
為了證明自己，他順手叉起盤子裡的煎蛋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動作停住。
「二哥，為什麼我的煎蛋沒妹妹那個嫩？」
葉斯翻過一頁平板，頭都沒抬。
「你配嗎？」
葉澈閉嘴了。
葉知行拿出一塊嶄新的消毒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六弟，認清家庭地位，有助於延長壽命。」
葉澈拿叉子戳著盤子，毫不客氣反擊。
「四哥你別笑，你盤子裡的水果也沒妹妹切得好看。」
葉知行低頭。
自己盤子裡的草莓隨意散落，連蒂都沒去。
再看葉靈那邊，每一顆草莓都去了蒂，大小完全一致，擺放極其精緻。
葉知行把手帕扔在桌上，語氣微沉。
「福伯。」
福伯立刻上前，微微欠身。
「四少爺？」
葉知行把餐盤往前一推。
「家庭餐飲審美需要統一。」
葉斯直接打斷。
「你是成年人，別跟十六歲小姑娘搶草莓擺盤。」
葉知行不吭聲了，默默把餐盤拉了回來。
葉燃拍著大腿狂笑。
「四弟！被罵了吧！該！」
葉斯偏頭。
「三弟，你的果醬攝入已經超標。」
笑聲戛然而止。
葉燃默默把手裡的果醬瓶推遠。
另一邊，葉淵盯著面前的普通早餐。
他把剝好的白煮蛋推到葉靈手邊。
「妹妹，吃。」
葉斯伸手攔住。
「她已經有足夠蛋白質。」
葉淵指著那顆光溜溜的雞蛋。
「我剝得完整。」
葉澈湊過腦袋。
「五哥，你剛才那顆連殼嚼了，這顆終於剝完整了，想獻寶吧？」
葉淵點頭，承認得很乾脆。
「嗯。」
葉澈豎起大拇指。
「你還挺誠實。」
葉靈看著那顆雞蛋，又看了看葉淵放在桌上的手。
那雙手上布滿厚重的老繭，指關節有些發紅。
她小聲開口。
「五哥，我吃不完了……可以等會兒再吃嗎？」
葉淵立刻把雞蛋拿回來，放進旁邊乾淨的小碟子裡。
「留著。」
葉斯出聲提醒。
「最多半小時。超過時間會滋生細菌。」
葉淵點頭，抬手看腕錶。
「計時。」
葉澈瞪大眼睛。
「五哥你還真計時啊？」
葉淵理直氣壯。
「妹妹的事，要准。」
葉澈被噎住，低頭扒飯。
五哥這種直球，有時候真沒法接。
葉靈吃完半碗粥，布丁也吃了一小半。
其實已經飽了，但今天胃口出奇的好。
也許是睡得好，也許是哥哥們都在。
她不用再擔心自己隨時會被丟掉。
葉斯在平板上划動幾下。
「攝入量比昨天早餐增加百分之二十三，狀態不錯。」
葉靈抬起頭。
唇邊沾了一圈白色的牛奶鬍子。
唰！
葉燃一把抽出紙巾。
葉知行摸出備用消毒手帕。
葉澈連人帶椅子彈了起來。
葉淵直接抓起桌上的餐巾。
主位上，葉霆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就一下。
四個正要撲過去的男人定在原地，誰也沒敢再往前湊半寸。
葉靈嚇了一跳，趕緊自己抽了張紙巾擦嘴。
「我、我自己來。」
男人們默默坐回原位。
葉澈壓低聲音嘀咕。
「大哥犯規了。」
葉燃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
「閉嘴。」
葉靈把紙巾疊好放在一旁。
想起二哥剛才說，早餐是他專門調的。
她看著空了一半的餐盤，心裡發軟。
以前她不敢誇人，怕別人覺得她討好，怕別人嫌她假。
可現在，二哥為她做了這麼多。
不說點什麼，太不公平了。
葉靈捏緊手裡的小勺子，鼓起勇氣看向葉斯。
「二哥。」
葉斯停下手裡的動作，從平板上抬起頭。
「嗯？」
葉靈聲音軟軟的。
「二哥做的，最好吃。」
餐廳里安靜下來。
葉斯推眼鏡的手指僵住。
足足過了五秒。
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嗯。」
聲音很輕，但耳根已經紅透了。
哐當！
葉燃當場踹開椅子跳了起來。
「不是！妹妹你等等！你再嘗嘗三哥給你買的蛋糕！絕對比這破粥好吃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