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莉控?」
黑羽士道躺在小床上,原本已經蓋好小被子準備進入瑪卡巴卡狀態,結果看見這三個字以後,眉頭慢慢挑了起來。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表情變得有些怪異,右手下意識搓了搓自己光滑的下巴。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攻擊他。
咳咳……
好吧。
這就是攻擊。
而且攻擊角度非常惡毒。
他怎麼可能是這種人,這種人他一般都直接建議,最大電量一直電好吧?
他可是正人君子!
黑羽士道沉默片刻,又看了一眼發消息的人。
澤村璃月。
但下一秒,黑羽士道腦子自動翻譯並且鎖定了另外一個嫌疑人。
澤村佳子。
小粉毛的母親。
也就是那個之前給他發簡訊,被已讀拉黑以後似乎還不死心的可疑歐巴桑。
黑羽士道以前和澤村璃月聊天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知道她母親對自己抱有敵意,雖然他覺得這也可以理解。
畢竟這年頭騙子太多了。
尤其是他這種看起來就很像貧窮美少年、東京軟弱小廚男、疑似靠臉吃飯的高風險物種,被家長警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理解歸理解。
攻擊他蘿莉控就是另一回事了。
黑羽士道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作為無辜窮鬼的名譽正在遭受嚴重損害。
他低頭開始打字。
「佳子阿姨,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發送。
酒店那邊幾乎立刻回了消息。
「誰是佳子阿姨!」
黑羽士道看著這句,輕輕嘖了一聲。
急了。
這反應太急了。
不是佳子阿姨,怎麼會對佳子阿姨這四個字這麼敏感?
他翻了個身,抱著小被子,整個人忽然精神起來了。
反正睡覺被打斷了。
既然睡不著,那就稍微和這位可疑歐巴桑聊兩句。
「不是佳子阿姨,那你是誰?」
對面停了幾秒。
「我是璃月。」
黑羽士道:「……」
這句話看起來毫無破綻。
但太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他嘴角微微一抽,繼續打字。
「璃月不會叫我死蘿莉控。」
對面很快回復。
「她會!」
黑羽士道看著屏幕,眼神更加清澈。
完了。
越描越黑。
這語氣簡直就像一個偷偷拿女兒手機的大人,努力模仿女兒結果完全沒學會,只能靠硬氣撐場面。
黑羽士道決定不拆穿得太快。
做人要給長輩留一點面子。
當然,主要是他想看看這位佳子阿姨到底要幹什麼。
於是他非常平靜地回。
「好吧,那璃月同學,你深夜打擾貧窮少年睡覺,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對面又停了一會兒。
「你還沒有回答問題。」
黑羽士道眉頭一挑。
「什麼問題?」
「你喜歡我嗎?」
黑羽士道看著這句話,表情頓時複雜起來。
好傢夥。
繞回來了。
這歐巴桑是真敢問啊。
不過如果站在家長視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自家小粉毛大晚上給一個男生發消息,還哭過,紅溫過,甚至可能為了電話問題在酒店裡和母親大戰三百回合,作為母親,想確認對方是不是在欺騙少女感情,也算合理。
黑羽士道想了想,決定用最穩妥的方式回答。
「佳子阿姨,我和璃月只是好兄弟。」
對面瞬間回復。
「誰是你兄弟!」
黑羽士道:「……」
情緒有點激動。
但還是可以理解為母親護崽。
他繼續耐心解釋。
「真的,沒有欺騙少女感情,也沒有圖謀不軌,更沒有什麼邪惡蘿莉控計劃。」
對面發來一串省略號。
然後又是一句。
「那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黑羽士道表情更嚴肅了。
「佳子阿姨,這個我要解釋一下,陌生電話、陌生簡訊、突然要見面,這三件事疊在一起,在窮鬼的世界裡一般叫詐騙預警。」
對面:「……」
黑羽士道:「尤其我今天已經經歷新聞部殘黨、食堂三樓、恐怖片、智能鎖人機大戰等多重危機,警惕一點很正常。」
對面:「你少轉移話題。」
黑羽士道眨了眨眼。
這語氣怎麼越來越像小粉毛了?
不過也可能是母女相似。
黑羽士道繼續保持自己的好兄弟防線。
「總之,我和璃月之間是純潔的好兄弟關係,不存在欺騙少女感情,也不存在準備什麼時候結婚這種危險話題。」
對面停住了。
幾秒後。
「誰問你結婚了?」
黑羽士道看著這句,忽然警覺起來。
不對。
這個回復速度。
這個紅溫方向。
這個句式。
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他慢慢坐起來,盯著屏幕,原本光滑的大腦又開始長出褶皺。
如果對面是澤村佳子,她應該繼續從家長角度質問他,比如「你是不是在欺騙我女兒」「你到底想怎麼負責」「你是不是壞男人」。
但現在這個對話節奏,更像是某個小粉毛本人正在一邊急,一邊裝。
黑羽士道表情逐漸變得狐疑。
他試探性地打字。
「你不是佳子阿姨吧?」
酒店房間裡。
澤村璃月看見這句話,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她坐在床上,粉色長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眼睛紅紅的,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一半。
暴露了?
這麼快?
不對。
冷靜。
還沒完全暴露。
只要能證明現在拿著手機的人是澤村佳子,就還有搶救空間。
澤村璃月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很快鎖定在地毯上。
澤村佳子還躺在那裡,臉上頂著兩個加深版熊貓眼,一副剛剛被敗犬小粉毛打成表情包、正在嘗試靈魂出竅的模樣。
澤村璃月沉默一秒。
然後伸手,一把抓住澤村佳子的胳膊。
澤村佳子:「???」
她剛剛才緩過來一點,還沒明白髮生什麼,就被澤村璃月從地毯上拖了起來。
「小粉毛,你幹什麼?」
澤村璃月沒有回答。
她把澤村佳子拖到床邊,強行讓她靠在自己旁邊,然後舉起手機。
澤村佳子一臉問號。
「不是,你又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媽媽現在是傷員,不能再打了!」
澤村璃月紅著臉,咬牙低聲道:「閉嘴。」
澤村佳子:「???」
下一秒,咔嚓一聲。
自拍完成。
照片裡,澤村璃月半張臉被頭髮擋住,只露出一點紅到快要爆炸的耳朵,而澤村佳子頂著兩個熊貓眼,被她硬生生拖到鏡頭裡,表情茫然得像一隻剛從戰場上被撿回來的歐巴桑。
澤村璃月低頭,把照片發了過去。
然後飛快打字。
「我就是澤村佳子。」
發送。
澤村佳子:「???」
她看著屏幕上的那句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心虛但還強裝鎮定的澤村璃月,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不是。
你用我的臉。
說你是我?
小粉毛,你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