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士道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兩句話，表情一點一點變得微妙。
【宮崎清。】
【黑羽同學，你認識嗎？】
公寓裡，烤串香味還沒散，大黑一家在書包口探頭探腦，雨宮熏一隻胳膊還掛在黑羽士道脖子上，處於鬆了但沒完全松的蟒蛇掛件形態。
黑羽士道沉默。
霜月老師，你這個問題問得真好。
宮崎清，認識嗎？
這就像問山本先人認不認識旮旯給木，問雨宮熏認不認識共享單車，問智能鎖認不認識被扣電池的痛苦一樣。
那能叫認識嗎？
那叫遭遇。
雨宮熏看著屏幕，眉頭慢慢皺起來：「師父為什麼突然問你認不認識宮崎清？」
黑羽士道斜眼看她。
「老師，你不是不在嗎？」
雨宮熏手臂微微收緊。
「我是不在，不是死了。」
如同蟒蛇纏繞一般的窒息感+1+1+1……
黑羽士道：「……」
好強的邏輯。
這就是醫務室老牛馬的含金量嗎？
他低頭打字。
【認識。】
發出去之後，又補了一句。
【畢竟我是宮崎同學社團里的唯一部員。】
雨宮熏看著這句話，腦袋上仿佛緩緩冒出問號。
「唯一部員？」
「嗯。」
「社團裡面就一個成員，據我所知好像不符合成立的規定吧，你們是怎麼通過審核的？」雨宮熏一下發現了問題所在。
她只知道黑羽士道在宮崎清的社團里，畢竟她也沒事兒的時候衝浪吃瓜什麼的，但不知道黑羽士道居然是唯一個社團的成員……這麼具有含金量的稱號。
黑羽士道沉默兩秒。
「老師，你知道有些事情，說出來就很長了嗎？」
「說人話。」
「我被資本做局了。」
雨宮熏：「……」
她忽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想知道細節了。
手機震動。
【原來如此。】
【那黑羽同學應該知道，小清和普通學生有些不一樣。】
黑羽士道看著這句話，眼神一亮。
來了。
霜月老師終於開始把話題往正軌上拐了。
但這個拐法，依舊很霜月高璃。
溫柔，體面，帶著成年人特有的迂迴。
人話……還在裝。
黑羽士道開始配合裝。
【確實不太一樣。】
【比如一般社團不會把部員寫到眼窩發黑，也不會用試卷作為精神攻擊武器。】
對面停了幾秒。
【小清讓你做試卷了？】
黑羽士道打字。
【霜月老師，請不要用「讓」這個字。】
【這是壓迫。】
雨宮熏看著手機，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等等，宮崎清給你寫卷子，師父問你知不知道宮崎清不一樣……你們到底在聊什麼？」
黑羽士道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霜月高璃下一條消息。
【小清不是壞孩子，只是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
【律子姐姐這些年一直很擔心她。】
律子姐姐……應該就是部長大人老媽了。
宮崎律子？
黑羽士道眼中閃過疑惑和思索……一旁，作為愛徒的雨宮熏，則是一腦袋的問號。
律子姐姐……
她怎麼沒聽過啊？
而且為什麼她這個愛徒會完全不知道？
雨宮熏鬆開鎖喉的手，整個人湊到手機旁邊，眼神一點一點變得驚恐。
黑羽士道揉了揉脖子，心想終於從老牛馬蟒蛇纏繞里活下來了。
低頭繼續看消息。
【我不覺得宮崎同學有病。】
【她只是比較特別，普通人的交流方式對她沒什麼用。】
發完以後，黑羽士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還有，霜月老師，這句話最好不要讓她本人看見。】
【不然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當然，還有一句話黑羽士道沒說完，至於誰誰不幸，那就不是很清楚了，按照他對部長大人小心眼的性格和了解來看，大概率倒霉的是作為醫生，看病的霜月高璃。
然後就是拷打時間……
黑羽士道：「……」
光是想一下那個畫面，黑羽士道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不少……祝你好運吧，霜月阿姨！
霜月高璃那邊又停了。
這一次停得更久。
雨宮熏在旁邊越看越懵：「小鬼，什麼病？什麼本人？什麼社團感想？」
黑羽士道看向她，表情誠懇。
「老師，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雨宮熏：「不行，我都看到這裡了！」
黑羽士道嘆氣。
人類就是這樣。
恐怖片裡明知道前面有鬼，還要打開門看一眼。
然後享福去了。
手機震動。
【黑羽同學，律子姐姐周末應該會請你去宮崎家。】
雨宮熏：「？？？」
她直接從沙發上支棱起來。
「什麼宮崎家？」
黑羽士道默默把手機往旁邊挪了一點，避免老牛馬情緒激動之下把屏幕捏爆。
雨宮熏聲音拔高：「小鬼，你周末要去宮崎家？」
黑羽士道：「嚴格來說，是被邀請。」
「為什麼？」
「這就涉及到一個複雜的問題。」
「說人話！」
「我好像被她們拿去當宮崎清的人類觀察道具了。」
雨宮熏：「？？？」
她本來以為自己今天被小野寺殘音拷打已經夠離譜了，結果現在才發現，小野寺只是單線副本，黑羽士道這邊已經悄悄開啟了宮崎家主線。
而且師父還在裡面。
還沒告訴她。
這是什麼？
愛徒被排除在群聊之外？
肉眼可見的，雨宮熏眼神逐漸失去高光，感覺馬上就要蹲在地上畫圈圈，渾身散發負面能量了。
「老師為什麼不告訴我？」
黑羽士道看她一眼。
「老師，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可能覺得你知道了也只會添亂。」
雨宮熏：「……」
你踏馬……
多說無益，和我的蟒蛇纏繞說去吧！！！
黑羽士道血條-1-1-1……
黑羽士道眼前一黑，手指依舊頑強打字。
【霜月老師，宮崎阿姨已經聯繫過我。】
【周末我會過去。】
【宮崎同學也知道這件事。】
雨宮熏勒人的動作一停。
「宮崎清也知道？」
黑羽士道艱難點頭。
「她把這件事定義成了周末社團活動。」
雨宮熏：「……」
她聽不懂。
但她大受震撼。
手機另一邊，霜月高璃顯然也被震了一下。
【小清知道？】
【額，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知道的……】
黑羽士道想了想，部長大人這麼陰，有無數次防禦成功的機會，但只要是失敗一次，就會被部長大人看光光，毫無秘密可言。
這一點，黑羽士道相信，同樣是作為聰明人的霜月高璃不會想不明白……
這一次，霜月高璃那邊沉默了很久。
隔著屏幕，黑羽士道都能想像到霜月高璃坐在房間裡揉眉心的樣子。
人話……成年人加載失敗。
終於，消息來了。
【這確實像小清會做的事情。】
黑羽士道點頭。
你看。
霜月高璃很快繼續發。
【既然小清已經知道，那事情反而簡單一些。】
【但律子姐姐那邊，目前還不知道我和黑羽同學你此前已經認識。】
【周末見面的時候，希望黑羽同學不要主動提起。】
黑羽士道低頭打字。
【明白。】
【霜月老師在宮崎阿姨面前，和我是第一次正式接觸。】
【我會努力表現得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普通男大學生。】
雨宮熏在旁邊吐槽：「你不用努力。」
黑羽士道：「？？？」
雨宮熏：「你本來就不像見過世面。」
黑羽士道：「……」
老牛馬，今日傷害隊友次數加一。
霜月高璃回復很快。
【不用太刻意。】
【太刻意的話，反而會被小清看出來。】
黑羽士道：「……」
額……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已經被看出來了？
尤其是對方還能讀心，普通人的偽裝在她面前就跟山本先人腦袋上的飯糰形狀一樣明顯。
黑羽士道想了想。
【那我儘量正常。】
發出去。
自己都覺得不太對。
於是補了一句。
【如果正常失敗，我會儘量不太異常。】
霜月高璃那邊停了幾秒。
【辛苦了。】
黑羽士道：「……」
這三個字怎麼感覺有點沉重。
像是霜月老師也知道「讓黑羽士道正常」這件事，難度可能比讓雨宮熏早起不賴床更高。
雨宮熏看到「辛苦了」三個字，忽然有點不爽。
「師父為什麼對你這麼客氣？」
黑羽士道：「老師，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只是禮貌。」
「不可能。」
「為什麼？」
「她對我都沒這麼禮貌。」雨宮熏認真開口。
黑羽士道：「……」
師徒關係好真實。
手機繼續震動。
【還有小雨的事情。】
雨宮熏瞬間坐直。
黑羽士道眼神也亮了。
哦豁。
老牛馬，你終於進劇情了。
【如果律子姐姐問起，黑羽同學儘量不要提你昨晚在小雨家裡休息的事。】
【這件事容易被誤會。】
雨宮熏看完，臉「騰」一下紅了。
「什麼叫容易被誤會！」
黑羽士道認真點頭。
「確實，嚴格來說已經不是容易了。」
雨宮熏：「閉嘴！」
黑羽士道低頭回復。
【收到。】
【雨宮老師相關內容，我會進行人道主義消音處理。】
雨宮熏：「你這個說法更奇怪了！」
黑羽士道：「老師，你要求好多。」
霜月高璃那邊大概也看出了什麼，沒有再繼續糾纏這個危險話題。
【周末見面時，律子姐姐可能會希望你配合觀察小清的反應。】
【黑羽同學不用緊張，也不用刻意迎合。】
【你平時怎麼和小清相處，到時候就怎麼相處。】
黑羽士道：「……」
額，這恐怕不好吧，放出來審核都過不了的那種吧……
黑羽士道打字。
【霜月老師，我平時和宮崎同學的相處方式，可能不適合在家長面前展示。】
霜月高璃：「……」
【那就稍微收斂一點。】
黑羽士道：「我儘量。」
這三個字發出去以後，跨服聊天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霜月高璃最後發來一句。
【周末見，黑羽同學。】
黑羽士道回。
【周末見，霜月老師。】
屏幕安靜下來。
雨宮熏還坐在旁邊，一臉懷疑人生。
她緩緩開口：「所以，周末你要去宮崎家，小高也去，宮崎律子也在，宮崎清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黑羽士道點頭。
雨宮熏：「……」
她沉默兩秒，忽然怒了。
「師父太過分了吧！」
黑羽士道：「老師，你現在重點居然是這個嗎？」
「不然呢？」
「你不擔心我去宮崎家以後回不來嗎？」
雨宮熏看了他一眼。
「小鬼，你都被這麼多人折騰到現在了，不還是活蹦亂跳嗎？」
黑羽士道：「……」
好冷漠的老牛馬。
大黑一家又從書包里探出腦袋。
大黑嘴裡叼著一塊烤玉米，像是在圍觀家庭倫理劇。
黑羽士道把它按回去。
「別看了，你爹周末沒了。」
話音剛落。
手機又震了一下。
屋裡瞬間安靜。
黑羽士道，雨宮熏，大黑一家，齊刷刷看向手機。
屏幕亮起。
【士道。】
【你周末有空嗎？】
【我想和你見一面。】
聯繫人……代表月亮的美少女！
黑羽士道：「……」
666還有第四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