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100……」
「謝謝。」
「財富+100……」
「謝謝。」
「財富+……」
通過道謝乞討,哦不,是通過接受來自上流社會善意救助的方式,黑羽士道的財富正在以一種極其樸實無華的方式快速積累。
換算成打折飯糰的話,現在應該是打折飯糰+0.5+0.5+0.5……
沒辦法。
聰明人賺錢的辦法就是這麼簡單直接。
黑羽士道來來回回在宮崎家門口走了一個小循環,別的不說,就今天過來這一趟的路費和即將到來的精神損失費,已經先行回本了一小部分。
爽。
太爽了。
他甚至開始覺得,宮崎家這個地方風水很好。
有樹,有牆,有大門,還有願意給錢的好心人。
這要是放在某些遊戲裡,已經屬於固定刷新金幣的小型資源點了。
黑羽士道拄著拐杖,慢悠悠挪到下一個人面前,表情真誠,語氣平穩:「我很可憐,所以請給我錢。」
簡單。
粗暴。
下三路。
但有效。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認清自己的版本定位。
他現在不是神川大學帥氣男學生,也不是宮崎清社團唯一部員,更不是什麼澤村璃月口中的好兄弟。
他現在就是一個看起來很像需要幫助的社會邊角料。
既然版本紅利擺在面前,那就要狠狠吃。
不要臉是他活到今天的重要技能之一。
等了一會兒,面前的人沒有動作。
黑羽士道眉頭一挑。
呦呵。
居然敢不給他面子?
周圍人都給了,你不給,那不就顯得別人像冤大頭嗎?
大家都是門衛,都是給黑心資本家打工,憑什麼你就不獻一下愛心?
這叫羊群效應。
這叫職場氛圍。
這叫今天這錢,你不捐也得捐。
黑羽士道心中冷笑,歪嘴龍王笑一閃而過,然後緩緩抬頭。
哇。
好強大,好過人的天賦啊。
嗯?
居然還是個女的?
別以為你是女的就可以不給錢。
繼續看。
哇。
部長大人誒。
黑羽士道:「……」
等等。
部長大人?
站在他面前的宮崎清穿著淺色居家裙,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長發垂在肩側,清冷漂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對,是我。」
宮崎清平靜開口。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
一隻腳精準踩住黑羽士道的腳背。
「抱歉,不小心。」
黑羽士道:「……」
這哪裡是不小心。
這分明是帶著明確報複目的的精準制導。
黑羽士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背,又抬頭看了一眼宮崎清。
「部長大人,今天是周末,社團活動開始之前就對部員進行物理壓迫,會不會顯得社團文化有些暴力?」
宮崎清看著他。
「宇宙人同學,到別人家門口以後不進來,而是在門口逐個向安保人員索要錢財,這種行為會不會顯得部員個人素質有些危險?」
黑羽士道:「……」
草。
被反殺了。
宮崎清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啃到一半的飯糰,又看了一眼他有些亂的頭髮和明顯舊但洗得乾淨的衣服。
「還有,你為什麼是這個打扮?」
黑羽士道眨了眨眼。
「目前來看應該是東京大帥哥風。」
宮崎清:「……」
她腳下力度微微加重。
黑羽士道眼神清澈,立刻改口:「好吧好吧,騙你的,其實是早上起得急,沒有來得及打扮,部長大人應該能理解,一個被周末社團活動從床上拽起來的部員,精神狀態通常不會太健康。」
宮崎清冷淡道:「這不能解釋你在我家門口要飯。」
黑羽士道正色:「部長大人,注意措辭,不是要飯。」
「那是什麼?」
「化緣。」
宮崎清愣了一下。
很短。
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她看著黑羽士道一本正經的臉,終於反應過來,這不是解釋,這只是又一次文字遊戲。
腳下力度再次加重。
黑羽士道:「……」
感覺腳背痛痛的。
宮崎清鬆開腳,轉身朝裡面走。
「跟我進來。」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那些剛剛給過錢的門衛,露出一個非常禮貌的微笑。
「謝謝各位好心人,下次有緣再見。」
門衛們:「……」
幾個人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裂開。
他們剛才給錢的時候,只是以為這是哪個誤入高級住宅區的可憐學生。
結果現在,自家大小姐親自出來領人。
而且看這個交流方式,似乎不是普通認識。
所以他們剛剛不是在驅趕社會閒雜人員。
他們是在給大小姐的客人發零錢?
其中一個門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另一個門衛看了看黑羽士道遠去的背影。
還有一個門衛開始懷疑人生。
不是。
現在有錢人家的客人,都流行這個入場方式了嗎?
先進門前進行一輪社會觀察,順便收割安保人員的善心?
好高級。
完全看不懂。
黑羽士道跟著宮崎清進了宮崎家。
裡面比他想像中還大。
不是神宮家那種老派大宅的壓迫感,而是一種冷靜、寬闊、秩序分明的現代感,地面乾淨到能反光,牆上掛著簡潔的藝術畫,空氣里有淡淡的木質香味。
黑羽士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忽然感覺自己剛剛在門口收錢的行為,確實有點不太符合這裡的裝修風格。
但問題不大。
錢已經收了。
宮崎清把他帶到大廳。
「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
黑羽士道坐下,立刻進入訪客狀態,姿勢規矩,表情端正,像是一個絕對不會在別人家門口化緣的正經男大學生。
「部長大人,今天的社團活動是什麼?」
宮崎清看了他一眼。
「等我準備好再說。」
「現在不能說?」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聽你提前拒絕。」
黑羽士道:「……」
好精準。
宮崎清說完轉身上樓。
黑羽士道坐在大廳里,手裡還捏著半個飯糰,低頭看了一眼。
吃也不是。
不吃也不是。
這時候,樓梯另一邊傳來腳步聲。
宮崎律子走出來的時候,還穿著居家長裙,頭髮簡單挽起,眉眼之間帶著一點剛剛忙完工作的疲憊,但看見黑羽士道以後,明顯愣住了。
「黑羽同學?」
黑羽士道站起來。
「律子阿姨,早上好。」
宮崎律子看了看時間。
八點多。
距離她原本安排的中午見面,還有好幾個小時。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我記得約定時間應該是中午左右。」
黑羽士道:「……」
額,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我其實不是來赴約的?
「我是來參加社團活動的。」黑羽士道嘆了口氣,一副認命的樣子。
宮崎律子:「???」
周末。
上午八點多。
社團活動?
宮崎律子讀大學的時候,也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現在大學生已經卷到這個程度了嗎?
她看著黑羽士道手裡啃了一半的飯糰,又想到剛剛門口似乎傳來的微妙騷動,再想到自己女兒昨天把「去宮崎家」定義成社團活動這件事,心裡忽然有了某種複雜的理解。
是小清。
應該又是小清。
這孩子把原本應該溫和處理的周末見面,變成了她能接受的社團活動框架。
而黑羽同學居然真的這麼早過來了。
宮崎律子心裡那點歉意立刻湧上來。
「黑羽同學,真是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黑羽士道眨了眨眼。
添麻煩?
不。
目前來說,宮崎家已經給他帶來了一點小收入。
不過這話不能說。
他保持禮貌:「沒有,社團活動本來就是部員應該參加的。」
宮崎律子看著他。
越看,越覺得霜月高璃說得沒錯。
這孩子確實不一樣。
黑羽同學卻很奇怪。
他看起來怕小清,怕麻煩,怕被捲入什麼奇怪的事情,但他還是來了,而且來得比約定時間還早。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嘴上劃線,心裡卻很重視小清的事情。
宮崎律子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
黑羽士道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保險起見,他打開了狀態觀察。
【當前狀態:驚訝,歉意,欣慰,確認黑羽同學提前抵達,對其配合程度和責任心評價上升,進一步判斷黑羽同學或許是小清目前最特殊的外部接觸對象,正在考慮提高接待規格,計劃增加黑羽同學與小清的自然相處機會。】
【鹹魚指南:利用宮崎律子的歉意與期待,強調交通費、精神損失費、周末勞動補貼和社團活動餐飲保障,申請長期飯票、車接車送、宮崎家附屬醫院VIP體檢套餐,狠狠爆金幣爽一下!】
黑羽士道:「……」
好了,好了,別說了,再說就要問候你父母了……
他看見了宮崎律子的計劃。
什麼叫增加他和宮崎清的自然相處機會?
這聽起來很溫柔。
實際上不就是提高他被部長大人拷打的頻率嗎?
成年人果然都很可怕。
一個個說話都很好聽,做事卻一個比一個陰。
就在黑羽士道考慮要不要先申請一下早餐補助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
宮崎清換好衣服下來了。
她穿著一身運動裝,簡單利落,長發紮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從平時那種清冷讀書人的樣子,變成了隨時可以把他踹到牆上的高機動型部長大人。
黑羽士道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
這身打扮不像寫問卷。
像外勤。
宮崎清走到他面前。
「走吧。」
黑羽士道警惕:「去哪裡?」
「社團活動。」
「具體內容?」
「調查附近區域流浪貓活動軌跡。」
黑羽士道:「?」
「流浪貓?」
宮崎清點頭。
「記錄花色、身體狀態、活動範圍、固定投餵點,以及是否需要後續醫療救助。」
黑羽士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拐杖。
又看了看宮崎清。
「部長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現在也是需要後續醫療救助的活動個體?」
宮崎清平靜道:「你可以移動。」
「我移動得很艱難。」
「所以你負責記錄。」
「我可以拒絕嗎?」
宮崎清看著他。
「可以。」
黑羽士道剛鬆一口氣。
宮崎清繼續開口:「拒絕之後,我會重新評估你作為社團成員的配合度,並將結果納入後續社團活動安排。」
黑羽士道:「……」
又來了。
資本大手。
無形壓迫。
「部長大人,記錄本在哪裡?」
宮崎清把一個本子遞給他。
「這裡。」
黑羽士道接過本子。
自願。
他這是完全自願。
宮崎律子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相處方式,表情有些複雜。
小清沒有牴觸。
黑羽同學也沒有真的逃跑。
甚至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有一種別人很難插進去的節奏。
她明明應該高興。
但又覺得這個「社團活動」的發展方向,和她原本設想的心理觀察完全不一樣。
等宮崎清帶著黑羽士道離開以後,宮崎律子站在大廳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霜月高璃的電話。
需要核對。
立刻。
……
霜月家。
周末的早晨,屋子裡安靜得很。
霜月高璃還沒起床。
她昨晚睡得不算早,和黑羽士道確認完宮崎家的事情之後,又整理了一些宮崎清相關的觀察資料,真正閉眼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電話響起的時候,她還有些迷糊。
她伸手摸到手機,看見宮崎律子的名字後,睡意瞬間散了一半。
「律子姐姐?」
電話那頭,宮崎律子的聲音帶著微妙的遲疑。
「小高,小清帶黑羽同學出門做社團活動了。」
霜月高璃:「???」
「社團活動?周末那裡來的什麼社團活動?」
「調查流浪貓活動軌跡。」
霜月高璃坐了起來。
她長發散在肩側,睡裙肩帶微微滑落,整個人還帶著剛醒的柔軟氣息,但表情已經開始加載專業模式。
「等等,黑羽同學已經到宮崎家了?」
「嗯,八點多到的。」
霜月高璃:「……」
她沉默了。
這比約定時間早了太多。
而且小清居然把人帶出去調查流浪貓。
這算什麼?
治療前熱身?
還是小清自己的自然接觸方案?
霜月高璃揉了揉眉心。
「我馬上過去。」
她掛斷電話,掀開被子下床。
走出房間前,她先去看了一眼霜月愛莉。
小女孩還在睡。
小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有點亂,小手抓著被角,睡得很安靜,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大人世界混亂副本的影響。
霜月高璃站在床邊看了兩秒,心裡軟了一下。
但宮崎家那邊不能拖。
她在桌上留下一張紙條。
【愛莉,早餐在冰箱裡,記得按時吃飯,媽媽下午回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要一個人亂跑。】
寫完以後,霜月高璃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這種紙條對霜月愛莉有用嗎?
應該有。
吧?
她換好衣服,匆忙出門。
房門關上之後,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
霜月愛莉睜開眼睛。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小高?」
沒有回應。
她下床,走到餐桌邊,看見了紙條。
小女孩拿起紙條,看完以後,小臉一點點鼓起來。
「又是工作。」
她低頭看了看冰箱方向,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
明明是周末。
明明不用上學。
結果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霜月愛莉悶悶不樂地吃了點早餐,然後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電視開了。
沒意思。
玩具拿出來了。
也沒意思。
她忽然想到小雨。
又想到某個邪惡的大叔……
片刻後。
霜月愛莉換好衣服,背上小包,出門。
……
雨宮熏家。
雨宮熏還在睡。
她睡得很沉,頭髮亂在臉側,整個人縮在毯子裡,像是剛剛被工作、共享單車、黑羽士道、耗子、宮崎家信息量和小野寺殘音聯手榨乾了精力。
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雨宮熏沒反應。
咚咚咚。
還是沒反應。
外面安靜兩秒。
霜月愛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雨。」
雨宮熏翻了個身。
「小雨,太陽曬屁股了。」
雨宮熏皺眉,含含糊糊:「再睡五分鐘……」
等等……
愛莉怎麼會在這裡?
雨宮熏猛的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急急忙忙朝著門口的方向衝過去。
咔嚓!
門打開,應該電池被黑羽士道拆了的緣故,所以失去了特殊的電子鎖開門音效,以及睿智的播報提示……
霜月愛莉站在門口,表情逐漸嚴肅。
雨宮熏頂著一頭亂髮打開門,看見門口背著小包的霜月愛莉,整個人愣住。
「愛莉?」
霜月愛莉抬頭看她,氣鼓鼓的,用小手捏成拳頭,在雨宮熏的大腿上捶了幾下。
「小雨,大懶豬,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居然還在睡!」
雨宮熏:「???」
……
另一邊。
黑羽士道和宮崎清已經來到一處高級住宅區附近。
這裡距離宮崎家不算太遠,環境乾淨,綠化漂亮,連流浪貓都比老鼠區的野貓看起來更有教養。
黑羽士道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宮崎清站在不遠處,觀察一隻橘白色的貓。
「記錄。」
黑羽士道低頭。
「橘白,體型偏胖,疑似長期接受投喂,精神狀態良好,活動範圍為三號花壇到自動售貨機附近。」
宮崎清點頭。
「下一隻。」
不遠處,一隻黑貓從灌木叢里鑽出來。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
「黑色,左耳缺口,警惕性高,移動速度快,疑似打架經驗豐富,社會履歷很深。」
宮崎清:「不要寫社會履歷。」
「這是重要信息。」
「改成生存能力較強。」
「收到。」
又過了一會兒,一隻三花貓蹲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黑羽士道:「三花,姿態高傲,疑似本區域實際統治者,建議尊稱三花大人。」
宮崎清看向他。
「宇宙人同學。」
「在。」
「正常記錄。」
「這已經很正常了,部長大人,貓的江湖也是江湖。」
宮崎清沉默兩秒。
「寫健康狀態良好,活動範圍牆體周邊。」
黑羽士道嘆氣,低頭改寫。
社團活動比他想像中正常。
正常到不正常。
他原本以為今天會是問卷,讀心,家長觀察,心理健康大型拷打,結果宮崎清真的帶他出來記錄流浪貓。
這反而讓他更緊張。
因為按照他的經驗,越正常的副本,背後越可能有隱藏劇情。
果然。
記錄完第五隻貓以後,宮崎清合上自己的資料夾,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棟安靜漂亮的公寓樓。
「既然來了,順便去看一下房子。」
黑羽士道低頭還在寫「黑白奶牛貓,尾巴像天線,疑似信號接收良好」,聽見這句話,筆尖停住。
他慢慢抬頭。
「什麼房子?」
宮崎清神色平靜。
「社團福利。」
黑羽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