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樣的大美,就是這樣,摟它,狠狠地摟它,揮拳!!!」
神宮家大宅深處,屬於大美的豪華私人房裡。
神宮美子正拿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拍拍手,啪啪啪地給前方訓練台上的花枝鼠加油,聲音高昂,情緒飽滿,整個人像是正在指揮一場決定神宮家未來命運的世紀大戰。
短髮女人:「……」
她已經習慣了。
脫敏訓練已經進行十多年了,還不習慣那就是才就多練了……順從了。
大美站在小型訓練台上,前爪戴著兩個特殊製作的迷你拳套,對著面前固定在小木樁上的答辯造型捏捏樂瘋狂輸出。
「吱吱吱吱吱!」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雖然花枝鼠不會說人話,但它揮拳的頻率和表情,莫名給人一種確實在歐拉的感覺。
神宮美子激動得眼睛都亮了。
「對,就是這樣,大美,想像一下,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普通答辯,是那個貼了大黑字條的答辯,是搶走你小士道關注的黑色邪惡耗子!」
大美:「吱!」
拳速更快了。
就是不清楚,是對大黑的恐懼多一些,還是復仇的火焰更多一些了,之前大黑在倉鼠跑輪裡面那恐怖的一目,現在心理陰影都沒有完全抹除。
大美不語,只是一味的揮拳!
面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戰勝恐懼!!!
奧利給!
吱吱吱——
短髮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今天的大美,揮拳速度確實比之前快了不少。
以前的大美訓練,更多是配合神宮美子開心,屬於是打一拳,看一眼,確認神宮美子有沒有高興,再打一拳,繼續偷看有沒有好吃的獎勵。
用比較客觀的話來說。
演員鼠。
它知道自己真正的工作不是打贏答辯捏捏樂,而是讓神宮美子以為它打贏了答辯捏捏樂。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大美眼神里有光。
雖然這個光,可能只是被神宮美子剛剛餵下去的特訓補劑刺激出來的生理性反應。
短髮女人眉頭逐漸皺起。
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天沒有。
前天也沒有。
今天唯一不同的地方是……
她的視線慢慢移動,最終停留在訓練台旁邊那個小碗上。
裡面還有一點顏色詭異的殘留。
那是神宮美子今天早上親手調出來的特訓補劑。
親手哦。
短髮女人瞳孔微微一縮。
難道說……
家主真的有這種天賦?
短髮女人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第一次對神宮美子那個所謂「肌肉藥劑一號」產生了某種嚴肅的重新評估。
不會吧?
真能行?
神宮美子還在旁邊激情指導:「很好,大美,左勾拳,右勾拳,抱摔,別給它喘氣的機會,答辯不會反擊,但大黑會,大黑是一隻可惡又狡猾的黑耗子!」
短髮女人沉默片刻,還是提醒道:「家主,大美和大黑並沒有正式見過面。」
神宮美子頭也不回。
「它們在命運層面見過。」
短髮女人:「……」
這句話太高級,她接不住。
大美又揮了一會兒拳,終於體力下降,趴在訓練台上喘氣,小肚子一鼓一鼓,拳套還掛在前爪上,整隻鼠看起來像是剛剛打完東京花枝鼠地下拳王賽。
神宮美子連忙拿起小毛巾給它擦汗。
「大美辛苦了,你今天距離打倒大黑又近了一步!」
大美:「吱……」
它只想睡覺。
訓練一直持續到中午。
短髮女人從一開始的空洞,到後面的沉默,再到最後真的拿出小本子記錄大美每組揮拳次數和休息時間。
很離譜。
但如果這東西真有效,或許可以整理出一份寵物體能訓練報告。
神宮家不缺錢。
也不缺研究人員。
缺的只是家主不要把花枝鼠當熱血少年漫畫主角培養的理性。
很可惜,缺得很嚴重。
神宮美子看著訓練台上明顯比早上更精神的大美,整個人滿意得不行。
她雙手叉腰,嘴角上揚。
「差不多了。」
短髮女人心裡一緊。
她一般聽見家主說「差不多了」,就知道接下來大概率要出事。
神宮美子拿起手機。
「把小士道叫過來,讓他把大黑也帶過來。」
短髮女人:「……」
果然。
神宮美子眼神越來越亮:「先打一場預選賽,不用太正式,點到為止,只是測試一下大美現在的力量和反應速度!」
短髮女人沉默。
點到為止。
花枝鼠和黑耗子。
預選賽。
她有時候真的很想問一句,神宮家現在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
但是想了想,短髮女人放棄了。
大小姐神宮青子也不算正常。
家主神宮美子更不用說。
她自己站在這裡認真記錄花枝鼠拳擊訓練數據,似乎也沒有多少資格評價別人。
神宮美子撥通黑羽士道的電話。
嘟——
嘟——
……
同一時間。
高級住宅區的公寓裡,黑羽士道正在宮崎清的帶領下繼續參觀房子。
宮崎清介紹完客廳、廚房、書房,又打開其中一間小房間。
「這裡可以作為儲物間,也可以給你的老鼠單獨隔出活動區域。」
黑羽士道腳步一頓。
「部長大人,你剛剛說什麼?」
宮崎清語氣平靜:「老鼠。」
黑羽士道:「……」
她連大黑一家都算進去了?
不好。
婚紗怎麼自己穿在身上了?
該不會部長大人才是旮旯給木遊戲裡面的主角吧,他才是那個被攻略的對象?
然後解鎖戰敗cg什麼的……
宮崎清:「……」
這傢伙果然不是人類……
黑羽士道正準備在心裡給部長大人的傲嬌評分從九點一上調到九點三,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
他低頭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
神宮美子。
黑羽士道:「……」
什麼時候存進去的?
他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宮崎清看過來:「誰?」
黑羽士道沉默兩秒。
在接電話、掛斷、裝沒看見、原地去世之間,他非常冷靜地選擇了第五種方案。
關機。
屏幕一黑。
世界清淨。
黑羽士道把手機揣回兜里,表情淡定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宮崎清看著他。
「誰打來的?」
黑羽士道:「賣保險的。」
宮崎清:「……」
盯著黑羽士道看了一下,她沉默了兩秒。
「你把美子阿姨的電話關機了?」
黑羽士道震驚。
「部長大人,你這樣偷看別人內心真的很不禮貌。」
宮崎清:「我沒有偷看,是你想得太吵了。」
黑羽士道:「???」
這是什麼受害者有罪論?
宮崎清繼續問:「為什麼不接?」
黑羽士道認真道:「因為我現在正在參加社團活動,身為宮崎同學社團里唯一的部員,我必須尊重部長大人的安排,不能被無關電話打擾。」
宮崎清看著他。
「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
「啪嘰!」
「真是實話。」
「啪嘰——」
「因為我太愛部長大人您了,捨不得離開,離開一秒就會爆炸,就會呼吸困難……」
宮崎清:「……」
她忽然不想問了。
黑羽士道看她沉默,立刻補充:「部長大人,你看,這就是我對社團活動的忠誠,我為了參觀社團福利房,連神宮家的電話都敢關!」
宮崎清淡淡道:「你只是想找一個藉口。」
黑羽士道:「……」
部長大人知道就行了,為什麼要說出來?
……
神宮家大宅。
神宮美子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提示音,表情一點一點僵住。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她慢慢放下手機。
短髮女人站在旁邊。
大美趴在訓練台上,拳套還沒摘,正在喝水。
房間裡陷入詭異安靜。
神宮美子:「關機了?」
短髮女人:「聽提示音,是的。」
神宮美子眨了眨眼:「小士道為什麼關機?」
短髮女人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按照正常邏輯,可能是手機沒電。
按照黑羽士道的邏輯,可能是故意不接。
按照神宮美子的邏輯……
短髮女人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神宮美子猛地站起來。
「我知道了!」
短髮女人:「……」
家主,您最好不知道。
神宮美子握緊手機,眼神逐漸鋒利。
「小士道故意不接我的電話!」
短髮女人低聲道:「也可能只是手機沒電。」
「不可能。」
神宮美子語氣篤定,「他那種會把一百円掰成兩半花的人,怎麼可能允許手機電量沒有計劃地歸零,這不是意外,這是迴避!」
短髮女人:「……」
某種意義上,判斷還挺准。
神宮美子繼續推導。
「他為什麼迴避我?」
短髮女人沒有接。
神宮美子眼睛越來越亮:「因為心虛!」
短髮女人:「……」
來了。
神宮美子抓起外套,轉身往外沖,兩條腿都跑出殘影來了……貓鼠表情包在此刻具象化。
「走,去找小青青!」
「家主,大小姐現在應該在處理文件。」短髮女人略顯遲疑開口。
「正好,讓她處理一下家族危機。」
短髮女人心裡咯噔一下,總感覺家主會被打死……
幾分鐘後。
神宮青子的書房門被推開。
神宮青子坐在桌後,面前放著幾份文件,臉色冷淡,聽見動靜後抬眸,看見神宮美子風風火火衝進來,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熟悉的冷漠。
「又怎麼了?」
神宮美子一臉沉痛。
「小青青,不好了。」
神宮青子:「出去。」
「你男人出軌了!」
短髮女人:「???」
神宮青子:「……」
書房安靜。
神宮青子手裡的筆停住。
她緩緩抬頭。
「你說什麼?」
神宮美子捂住胸口,表情痛心疾首:「小士道不接我電話,還關機,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做不能讓我們知道的事情!」
神宮青子看著她。
「所以?」
神宮美子語氣逐漸激昂:「所以他肯定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比如?」神宮青子柳眉一挑,第一次正眼看。
「比如小崎崎,可能性就非常高,小青青不瞞你說,最近媽媽看你的腦袋越來越綠了,以後可以叫大青青了……」神宮美子振振有詞,完全不怕被打死。
絲毫沒有注意到面前神宮青子的臉色越來越黑……
短髮女人:「……」
住口啊家主,再這樣你會消失的!!!
……
雨宮熏公寓。
廚房裡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做飯。
又像是有人在廚房裡和鍋碗瓢盆展開近身搏鬥。
霜月愛莉坐在餐桌前,小臉嚴肅,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桌子另一邊,大黑一家三口蹲在紙箱子旁邊。
大黑探著腦袋。
大黑老婆安靜看著廚房方向。
小黑跟在後面,試圖從桌腿邊爬上來,被霜月愛莉輕輕按了回去。
「小黑,不可以。」
小黑:「吱。」
廚房裡,雨宮熏探出頭。
「愛莉,你等一下,很快就好。」
霜月愛莉看著她臉上沾著的一點黑灰,沉默。
「小雨,你確定你會做飯嗎?」
雨宮熏:「當然會!」
這句話非常自信。
如果忽略鍋里剛剛冒出來的黑煙,可信度大概能提升百分之三。
雨宮熏一個人在外生活這麼多年,不是完全不會做飯。
她會煮麵。
會熱便利店便當。
會用微波爐把冷飯變成熱飯。
會在食材和鍋都十分配合的情況下,做出一種勉強稱得上能吃的東西。
問題是,今天食材不配合。
鍋也不配合。
火候更不配合。
再加上旁邊有一個小學生和三隻耗子作為觀眾,壓力直接翻倍。
十幾分鐘後。
雨宮熏端著盤子走出來。
盤子裡是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從形狀上看,可能曾經是煎蛋。
從顏色上看,可能已經經歷過火葬。
霜月愛莉看著面前的黑色物體,沉默良久,拿起叉子戳了戳。
軟的。
但不是很確定是不是食物。
「小雨。」
「嗯?」
「我之前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嗎?」
雨宮熏:「???」
她臉一下紅了。
「沒有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愛心滿滿的早餐。」
霜月愛莉看著盤子。
「它看起來不像早餐。」
「哪裡不像?」
「都不像。」
雨宮熏:「……」
小學生說話為什麼這麼扎心?
她強撐著尊嚴:「只是賣相不好而已,味道應該沒問題。」
霜月愛莉沒有動。
雨宮熏看著她謹慎的小臉,又看了看旁邊探頭探腦的大黑,忽然靈機一動。
「你看,大黑肯定能吃,老鼠鼻子最靈了,要是有問題它肯定不吃。」
大黑:「???」
它只是路過。
為什麼突然變成試毒員了?
雨宮熏夾了一小塊黑色物體,放到大黑面前。
大黑嗅了嗅。
後退半步。
雨宮熏:「……」
霜月愛莉看著她。
雨宮熏嘴硬:「它可能是不餓。」
大黑老婆忽然從旁邊推了大黑一下。
小黑也跟著「吱」了一聲。
大黑:「……」
告訴士道,它不是孬種!!!
干!!!
它低頭,咬了一小口。
咀嚼。
一秒。
兩秒。
三秒。
大黑忽然身體一僵。
下一秒,它兩眼一閉,四爪一蹬,直挺挺倒在桌上。
嘴邊還冒出一點白沫。
雨宮熏:「???」
霜月愛莉:「……」
大黑老婆:「吱?!」
小黑:「吱——!」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雨宮熏尖銳爆鳴。
「啊啊啊!!!」
「大黑!!!」
……
寶格麗酒店。
澤村璃月坐在床上,拿著手機,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她剛剛打了黑羽士道的電話。
第一次。
關機。
第二次。
還是關機。
第三次。
依舊關機。
手機提示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
澤村璃月盯著屏幕,腦袋裡開始自動播放昨天晚上黑羽士道回復的那幾句話。
周末排滿。
下周可以。
周一晚上有時間。
然後今天。
關機。
澤村佳子趴在另一張床上,臉上熊貓眼疊加版本尚未恢復,手裡還拿著平板,視頻暫停在「如何在被壓制時保護頭部」的教學畫面上。
她看了一眼澤村璃月的表情,嘴欠的本能開始甦醒。
「小粉毛,他該不會拉黑你了吧?」
澤村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