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電話掛斷,黑羽士道嘆了口氣。
雙眼無神,空洞,靠在電線桿上,一副推翻人生之後生無可戀的樣子。
話說,現在回龍國那邊轉戶口還來得及嗎?
應該不會是什麼平行世界吧?
實在不行,現在跑回去繼承他所有的東西,然後以他之前龍國的身份活下去……
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兩邊都是孤兒,去哪裡都無所謂了,在這裡天天還要被某個歹毒女人威脅,實在不行還是跑路吧?
跑。
必須跑。
東京已經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這裡明明是都市頻道,結果神宮家、宮崎家、小野寺家、澤村家,一個比一個像隱藏副本,隨便一個都能把他這種貧窮東京美少年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只是想躺平。
想吃飯糰。
想打遊戲。
想當一條不被資本家、美少女、惡毒大小姐、病嬌學姐、老牛馬醫生、粉毛敗犬、花枝鼠拳王爭霸賽卷進去的普通鹹魚。
這要求很過分嗎?
一點兒也不過分吧!
「什麼龍國?」
宮崎清開口道,聲音忽然出現在黑羽士道耳邊。
黑羽士道:「???」
不是,部長大人,這你也偷聽?
不對吧,這應該是旁白吧,是不能偷聽的,抗議啊,抗議!!!
「抗議無效。」
宮崎清平靜開口。
黑羽士道:「……」
義大利面就應該拌四十二號混凝土,因為這個螺絲釘的長度很容易影響到挖掘機的矩陣,薯條砸下去的時候會瞬間釋放高能蛋白,山本飯糰頭如果被丟進東京灣,很可能會因為浮力和海苔含量產生不穩定聚變……
宮崎清:「……」
「閉嘴。」
「啪嘰!」
宮崎清剛說完,緊隨其後,又是一個「不小心」踩到了黑羽士道的腳背。
黑羽士道:「……」
痛痛的。
非常痛痛的。
部長大人這個「不小心」的精度,已經遠遠超過普通人類範疇了。
她不是不小心。
她是自帶腳背制導系統。
「你的意思是,你記得你上輩子的事情?」
宮崎清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黑羽士道:「……」
我不是。
我沒有。
你別亂說!
這種東西是能隨便說的嗎?
一個正經都市校園戀愛喜劇裡面,忽然跳出來一個疑似轉生者,世界觀不得當場炸開?
到時候編輯都得連夜爬起來,問作者你這本書到底是什麼分類。
宮崎清看著他。
「那就是……」
她自顧自地說著,點頭,好像是在推理什麼東西,緊接著,很快停了下來,看向黑羽士道,眼神之中平靜而又自信。
「所以,你的外星飛船停在哪裡?」
黑羽士道:「……」
這個世界還有正常人嗎?
不對。
應該說,部長大人,您老人家真的是人類吧?
黑羽士道又一次被宮崎清強大的腦迴路震撼蟄伏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天才了。
沒想到啊,天才只不過是見到部長大人的門檻而已。
就連被大運撞成zip壓縮包,然後投胎到霓虹國這邊,這種扯淡到他自己都覺得應該被掛到都市傳說板塊的事情,宮崎清都能無縫接受,沒有出現任何排異反應。
先不說她知道這些東西的手段多逆天。
就單單知道這麼逆天的東西之後,居然不是怪異,不是看神經病的眼神,而是自顧自地推理,然後點頭認可這一點上,就足以證明問題了。
真正需要看病……
或者說,真正有病,而且是病得不輕的人,是宮崎清才對啊!
「額,部長大人,那什麼,時間不早了,我家大黑喊我回家吃飯了,拜拜……」
「噠噠噠……」
黑羽士道頭皮發麻,光速跑路,杵著自己手裡面的兩個小拐杖就準備走人。
結果噠噠噠了半天,發現原地踏步。
身後傳來強烈的拖拽感。
低頭一看,身上的扣子傳來尖銳的「爆鳴」,一股子「韌勁兒」的聲音,隨時都有享福去了的可能。
覺得壓力大的,可以過來看看黑羽士道身上的衣服扣子。
人家只是承受生活壓力。
它是真的在承受物理意義上的拉扯。
黑羽士道:「……」
他僵硬回頭。
宮崎清一隻手抓著他衣服後面的布料,表情平靜,動作穩定,像是在拎住一個試圖逃出實驗室的珍稀宇宙樣本。
「部長大人,你幹嘛……」
「帶我去看你的外星飛船。」
宮崎清語氣平靜得可怕。
黑羽士道:「……」
雖然,我沒有什麼外星飛船。
但我可以給你看看我的寶貝……
不過還是算了吧。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黑羽士道就知道大事不好。
「好,給我看。」
宮崎清開口。
黑羽士道:「……」
這麼陰?
不是。
這能力真的太陰間了。
黑羽士道都快麻木了,似乎有些理解了為什么小時候的宮崎清會遭受打擊。
這種程度的飽和式攻擊和精神摧殘,正常人都扛不住。
不崩潰已經算是純爺們之中的純爺們了。
還好黑羽士道不正常,所以不怎麼受影響,只是感覺恐怖如斯而已,然後幻想著自己什麼時候也可以擁有這麼陰間的能力。
如果他有這種能力,那還需要什麼鹹魚指南?
去便利店門口蹲半小時,就能準確判斷哪個飯糰會打折,哪個店員心軟,哪個客人不會搶最後一份炸雞便當。
到時候,他就是東京打折食品界的神。
簡稱,飯糰上帝。
「額,那什麼,有沒有一種可能,部長大人就是說,我沒有什麼寶貝可以給你看……」
「謊言。」
宮崎清拆穿了黑羽士道的話。
她很明確,在哪一個瞬間,黑羽士道說的就是真話。
念頭閃過,黑羽士道口中的「寶貝」是存在的,倒是外星飛船這個確實沒有。
從頭到尾,宮崎清都沒聽出來這句話裡面有假的成分。
但剛剛黑羽士道說的寶貝什麼的,雖然只有很短暫的一瞬間。
但宮崎清確定。
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沒有,我不是,我不承認!」
黑羽士道當場三連。
「我現在以部長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的寶貝給我看。」
「快點。」
「不要過來啊,部長大人……」
「給我看看。」
的虧現在比較晚了,而且是富人區,沒有什麼太多路過的人。
不然兩人這個樣子,要是被人看見了,估計發到網上去,又是一個新的「鬼畜區長住客」。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居然還有這種「男上男」的劇本?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部長大人是女的……
不是傑哥。
只能是綺哥。
宮崎清抓著他的衣服。
黑羽士道拄著拐杖努力往前爬。
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滿臉驚恐。
一個要看寶貝,一個死活不給看。
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灰色小貓蹲在旁邊臨時箱子裡,包著爪子,仰頭看著兩個人類進行一些它完全無法理解的複雜行為。
它沉默了一下。
「喵。」
你們人類,真奇怪。
最終……
在宮崎清強烈的要求之下,黑羽士道不得已交出了自己的「寶貝」。
「喏,看吧……」
(寶貝是什麼大家自己腦補吧,不能寫……)
宮崎清:「……」
「啪!」
「啊——」
黑羽士道血條-999……
夕陽下,東京美少年的臉格外「紅潤」。
少年的臉紅勝過一切。
細看還有輪廓。
五個手指印,整整齊齊。
宮崎清打的。
黑羽士道捂著臉,嘆了口氣。
「我都說了不要不要,誒,你看吧,又急眼,女人真不講道理,誒……」
他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老實多了。
雖然臉上痛痛的,但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太好了。
終於是可以走人了。
望著前方快要變成小黑點的部長大人,黑羽士道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蕪湖,回家!」
……
宮崎家。
一樓客廳里的氣氛比外面安靜很多。
宮崎律子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溫茶。
霜月高璃坐在對面,手裡也捧著茶杯,姿態比之前放鬆一些。
真正的問診沒有完全推進下去。
或者說,推進到一半之後,兩個人都默契地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沒有結果。
而是因為今天已經足夠多了。
宮崎清不是那種可以用常規方式慢慢牽引出來的孩子。
她太敏銳。
太清醒。
太擅長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推回去。
所以比起繼續逼問,先停下來反而更合適。
宮崎律子輕輕喝了一口茶:「小高,愛莉一個人在家沒關係嗎?」
「我給她留了早餐和紙條。」
霜月高璃說完,停頓一下,語氣變得微妙:「不過按照愛莉的性格,大概率不會老老實實待在家。」
宮崎律子失笑:「她會去找你?」
「也可能去找小雨。」
霜月高璃揉了揉眉心:「她最近和小雨關係不錯,雖然愛莉嘴上不太承認。」
宮崎律子看著她:「那你不擔心?」
「擔心。」
霜月高璃回答得很快。
然後她自己也笑了一下。
「但一直擔心也沒用,愛莉不是那種會被我關在家裡就乖乖長大的孩子。」
宮崎律子點頭。
「孩子長得越聰明,大人越難安心。」
霜月高璃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兩個女人對視一瞬,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一點很淡的無奈。
都不是普通意義上容易養大的孩子。
宮崎律子輕聲道:「以前小清小時候,也會突然問我一些讓我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霜月高璃:「比如?」
「比如,為什麼大人說沒關係的時候,心裡其實覺得很麻煩。」
宮崎律子眼神有些懷念,又有些酸澀:「她那時候才多大,我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她解釋,人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和心裡想的東西,不一定完全一樣。」
霜月高璃指尖輕輕摩挲杯壁。
「愛莉也問過類似的問題。」
「她問什麼?」
「她問,為什么小高明明不想哭,卻要躲在衛生間裡洗臉。」
宮崎律子沉默。
霜月高璃笑了一下:「那時候我還年輕,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後來才發現,小孩子不是不懂,她只是不一定會說出來。」
宮崎律子:「所以你現在讓她叫你小高?」
「嗯。」
霜月高璃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茶水:「一開始她叫媽媽,我壓力很大,後來她自己改成小高,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宮崎律子看向她。
霜月高璃聲音很輕,卻沒有迴避:「聽起來不太像一個合格母親,對吧?」
宮崎律子搖頭。
「不是。」
「只是有些時候,我也會害怕。」
霜月高璃說:「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把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給她,也害怕她長大以後變成另一個我。」
宮崎律子沒有立刻說話。
她明白這種感覺。
身為母親,最害怕的不是孩子不優秀。
而是害怕自己無意識留下的傷,最終長在孩子身上。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霜月高璃很快恢復過來,把茶杯放下:「不過愛莉現在很好,至少她罵人的時候很有精神。」
宮崎律子:「……」
這個判斷標準是不是有點奇怪?
霜月高璃補充:「而且小雨會被她罵得很精神。」
宮崎律子忍不住笑了。
「雨宮老師聽見會傷心吧?」
「她不會。」
霜月高璃語氣篤定:「她只會躺在沙發上說,師父你們母女兩個都沒良心,然後繼續吃零食。」
宮崎律子:「……」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畫面很有說服力。
兩個人聊著一些瑣碎的事情。
工作上的,孩子上的,以前讀書時候的,還有東京最近一些亂七八糟的傳聞。
霜月高璃提到醫院最近來了一個非常難纏的病人,每天堅持自己是外星文明觀察員。
宮崎律子聽完之後,莫名想起黑羽士道。
然後兩個人同時陷入沉默。
片刻後,霜月高璃主動開口:「黑羽同學不一樣。」
宮崎律子:「我還什麼都沒說。」
「律子姐姐臉上寫著。」
宮崎律子:「……」
她笑著搖頭:「那孩子確實很特別。」
「特別得有些離譜。」
霜月高璃給出專業評價。
這話剛說完,外面傳來腳步聲。
宮崎清回來了。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表情和平時沒有太多區別。
清冷。
平靜。
步伐穩定。
身上的衣服也整理得很乾淨,像是剛剛只是進行了一場普通社團活動。
但霜月高璃抬頭的第一眼,目光就停住了。
宮崎律子也幾乎同時察覺到不對。
宮崎清臉上有紅暈。
不重。
卻比平時明顯。
耳根也有一點紅。
而且她在進門之後,視線比平時少了一瞬間的穩定。
這對普通人來說很正常。
可對宮崎清來說,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小清?」
宮崎律子開口。
宮崎清看向她:「嗯,我回來了。」
聲音正常。
語調正常。
但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在刻意保持正常。
霜月高璃和宮崎律子對視一眼。
有情況。
絕對有情況。
宮崎律子放下茶杯,語氣儘量自然:「社團活動結束了嗎?」
「暫時結束。」
宮崎清把手套摘下來,放進隨身袋裡:「後續需要繼續觀察。」
雖然不是很懂到底是去幹了什麼,但十分默契,好姐妹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見了肯定,然後……小高上!
霜月高璃:「辛苦了。」
宮崎清:「嗯。」
然後她就準備上樓。
宮崎律子看著她的背影,還是沒忍住:「小清,你臉有點紅。」
宮崎清腳步停住。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回頭。
「天氣原因。」
霜月高璃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天氣?
現在?
宮崎律子也看向窗外。
東京傍晚。
不熱。
甚至有點涼。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宮崎清繼續道:「社團活動強度較高。」
活動強度高?
什麼活動?
「沒有必要說明。」宮崎清看穿兩人的疑惑,和問題,先一步開口打斷兩人。
霜月高璃:「……」
宮崎律子:「……」
兩個人再次對視。
這已經不是有情況了。
這是情況很大。
霜月高璃作為專家,敏銳捕捉到了宮崎清的情緒波動。
不是恐懼。
不是排斥。
不是被冒犯後的厭惡。
更像是突發性的羞惱、困惑,以及某種被黑羽士道精神污染後殘留的混亂。
宮崎律子作為母親,則更加直觀。
小清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小時候第一次被人打亂節奏之後,明明很想保持冷靜,卻又忍不住把所有表情都壓進眼睛裡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多了臉紅。
宮崎律子心裡咯噔一下。
黑羽同學。
你到底幹了什麼?
宮崎清似乎察覺到兩人的想法。
她看向霜月高璃。
又看向宮崎律子。
「我先上樓整理社團資料。」
說完,她轉身上樓。
步伐依舊穩定。
但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
宮崎律子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霜月高璃也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聲道:「律子姐姐。」
「嗯?」
「這是進展。」
宮崎律子:「……」
她看著樓梯方向,神情複雜。
「我怎麼覺得有點危險?」
霜月高璃想了想。
「黑羽同學本身就挺危險的。」
「……」
好有道理。
……
雨宮熏公寓。
客廳里,霜月愛莉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電視。
她表情很平靜。
小臉精緻,眼神淡淡,一副這個世界很無聊,只有電視裡面偶爾出現的愚蠢綜藝能勉強浪費她十分鐘生命的模樣。
茶几上,大黑一家也在看電視。
大黑蹲在最前面。
大黑老婆在後面。
小黑趴在旁邊,時不時探頭,像是完全看懂了電視裡面的節目。
場面非常祥和。
如果忽略廚房方向時不時傳來的濃煙、火光、鍋鏟碰撞聲,以及雨宮熏的尖叫的話。
「啊啊啊!為什麼又粘鍋了!」
「等等,火是不是太大了?」
「不是,我剛剛不是關了嗎?」
「糟糕,醬油呢,醬油,醬油怎麼倒這麼多!」
廚房裡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緊接著,是油鍋炸開的滋滋聲。
再緊接著,是雨宮熏吸氣的聲音。
「嘶——燙燙燙燙!」
霜月愛莉面無表情看著電視。
電視裡主持人正在夸某個家庭料理簡單易學,十分鐘就能讓家人露出幸福笑容。
霜月愛莉看了一眼廚房。
又看了一眼電視。
然後冷靜地把遙控器音量調高了一點。
大黑也跟著看了一眼廚房。
大黑老婆抬爪拍了拍小黑,把它往自己身邊拉了一點。
畢竟廚房那邊現在看起來比貓窩還危險。
霜月愛莉淡淡開口:「小雨,你確定你是在做飯,不是在和廚房決鬥嗎?」
廚房裡,雨宮熏探出一個腦袋。
她臉上沾了一點黑灰,頭髮也有幾縷翹起來,身上圍裙歪歪扭扭,手裡還拿著鍋鏟。
「愛莉,你不要小看我好吧,我只是很久沒有認真做飯了,手稍微有點生。」
霜月愛莉:「是手生,還是飯熟了以後死了?」
雨宮熏:「……」
可惡,現在的小學生說話真的好惡毒。
雨宮熏重新縮回廚房。
「等著吧,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成年女性的廚藝!」
霜月愛莉看著廚房方向,沉默片刻。
「成年女性不一定要會做飯。」
廚房裡傳來雨宮熏感動的聲音:「愛莉,你終於說了一句好話!」
霜月愛莉繼續道:「也可以承認自己不會。」
雨宮熏:「……」
大黑抬頭看了看霜月愛莉。
不知道為什麼,它覺得這個小人類很強。
比小黑強。
甚至比雨宮熏強。
廚房裡的動靜持續升級。
雨宮熏明顯是想證明自己。
她從冰箱裡翻出了雞蛋、火腿、蔬菜,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買回來的冷凍肉。
理論上來說,這些東西只要正常處理,怎麼樣都不會難吃到哪裡去。
問題是。
雨宮熏的做飯流程不是正常處理。
是想到哪裡做到哪裡。
鍋還沒熱,油先倒了。
油熱了,她開始找菜。
菜找到以後,她忘了火還開著。
火太大了,油開始冒煙。
油冒煙之後,她又慌忙把菜倒進去。
一瞬間,廚房裡像是開了小型煙花大會。
「啊啊啊!」
雨宮熏再次尖叫。
霜月愛莉這次終於放下遙控器,轉頭看向廚房。
廚房門口冒出一縷黑煙。
很細。
但很有氣勢。
霜月愛莉沉默兩秒。
「小雨。」
「幹嘛?」
「我現在叫外賣,還來得及嗎?」
雨宮熏:「不准叫!」
「那叫消防車呢?」
「也不許叫,額……暫時不用叫……」雨宮熏看了看還在那裡冒火,冒煙的鍋,沉默了一下,遲疑了。
霜月愛莉嘆了口氣。
又過了幾分鐘,雨宮熏端著一盤東西從廚房出來。
那盤東西很難定義。
顏色介於深棕和黑色之間。
邊緣有焦化痕跡。
中間還有一點詭異的濕潤光澤。
霜月愛莉低頭看了一眼。
「大黑。」
大黑抬頭。
霜月愛莉認真道:「辛苦你了。」
大黑:「???」
雨宮熏:「???」
「什麼意思啊,愛莉,不要一上來就默認給大黑試毒!」
霜月愛莉:「那小雨你先吃吧,吃完我在吃。」
雨宮熏:「……」
雨宮熏猶豫了一下。
「還是先讓大黑聞一下吧。」
大黑:「???」
就在客廳氛圍逐漸從祥和變成獻祭現場的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雨宮熏像是看見救星一樣抬頭。
「愛莉,幫老師開一下門,我手上都是油。」
霜月愛莉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盤子。
又看了一眼大黑。
大黑立馬爬起來,準備去開門!
雨宮熏:「……」
階級這麼明顯嗎?
還有……你一個耗子要不要這麼通人性啊?
也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
最終,還是雨宮熏嘆了口氣,擦了擦手,自己過去開門了……
「咔嚓!」
門打開。
「歐哈喲,老師,你想我了嗎?」黑羽士道挑了挑眉頭看著雨宮熏。
「我知道你在想我,噓……女人,我感受到你對我的思念了!」黑羽士道食指伸在嘴唇前面,臉上的表情變得英俊不少,一股子歪嘴龍王,霸道沖裁的味道。
雨宮熏:「……」
你踏馬……
「砰!」雨宮熏張紅著臉,們的一甩。
門關閉!
黑羽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