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內。
混亂的搶救現場已經結束,差點被一塊藍鰭金槍魚壽司送去見太奶的澤村佳子重新坐回位置,脖子上搭著店員送來的熱毛巾,面前擺著一杯溫水,臉色還有些發白。
她活下來了。
非常頑強。
哪怕連續兩次遭遇來自親生女兒的音波攻擊,偉大的母親大人依舊憑藉堅韌不拔的意志,以及足夠寬敞的喉嚨,成功從死神嘴裡把自己搶救了回來。
澤村璃月坐在旁邊,粉色長髮亂糟糟的,眼睛紅通通的,手裡死死攥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差點被噎死的澤村佳子還要絕望。
澤村佳子:「……」
小粉毛,你沒有心……嗚嗚嗚。
「和學姐有約了……」
「沒時間……」
「他明天要和學姐出去……」
澤村璃月低著頭,不停重複黑羽士道發過來的消息,越念越覺得這幾個字像是長了尖牙,在她心口一口一口啃。
澤村佳子喝了一口溫水,喉嚨終於舒服了一些,小心翼翼拿起旁邊剩下的天婦羅,正準備繼續享受來之不易的晚餐。
「歐巴桑。」
澤村佳子的筷子停住。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幹嘛?」
澤村璃月抬起頭,眼睛裡出現了某種可怕的光芒。
澤村佳子拿著天婦羅慢慢往後縮:「小粉毛,你冷靜,媽媽剛剛差點死掉,現在是重傷狀態,醫生都說過,重傷人員不能受到刺激。」
「哪來的醫生?」
「我自己診斷的。」
澤村璃月:「……」
澤村佳子:「……」
下一秒,澤村璃月直接撲了過去。
「啊啊啊——」
店員和周圍客人同時回頭。
剛剛才恢復安靜的高級日料店,再一次上演了母女之間溫馨、和諧、拳拳到肉的飯後活動,澤村璃月把自家老母親按在座位上,一隻手抓著她的臉,另外一隻手拿著手機往她面前塞。
「你給我證明!」
「證明什麼啊,小粉毛,媽媽臉要被你扯掉了!」
「剛剛那句話不是我發的!」
澤村佳子被捏得嘴巴都歪了,艱難看向聊天框。
【士道,我想你了。】
她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臉上逐漸浮現出了一種十分欠揍的表情。
「哦——」
澤村璃月臉瞬間紅透:「你哦什麼!」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我們家小粉毛長大了,已經會對男人說想你了,媽媽好感動……」
「閉嘴!」
「啊啊啊,別捏了,媽媽的臉是天然的,不能返廠維修啊!」
澤村璃月將澤村佳子的臉往兩邊拉扯,氣得小虎牙都露了出來:「你給我說,這句話是你發的!」
澤村佳子:「???」
「為什麼是我發的?」
「因為就是你發的!」
「明明是你自己手滑!」
「你看見了?」
澤村佳子動作停頓了一下。
遭了。
說漏嘴了。
澤村璃月緩緩眯起眼睛:「歐巴桑,你剛剛一直在偷看?」
「媽媽那不叫偷看,媽媽只是關心女兒的感情生活……」
「讓你關心!」
「啊啊啊——」
澤村佳子血條-1-1-1……
一輪家庭教育結束,澤村佳子趴在桌子邊,頭髮亂了,臉也紅了,整個人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和藍鰭金槍魚無關的深海搏鬥。
澤村璃月把手機放在她面前。
「發。」
澤村佳子抬起腦袋,有氣無力:「媽媽為什麼要幫你背鍋?」
澤村璃月舉起拳頭。
澤村佳子立刻坐直:「我覺得,作為母親,偶爾幫助女兒解決一點感情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就是母愛。
不打不出現。
澤村佳子伸手準備拿手機,卻又忽然停下,看了一眼桌子上還沒吃完的刺身拼盤、烤銀鱈魚、和牛握壽司、海膽軍艦和剛剛送來的鰻魚飯。
「不過我要先吃完。」
澤村璃月:「?」
「這麼貴,不能浪費。」
「你剛剛差點被噎死。」
「那是意外,不能因噎廢食。」
澤村佳子說得義正詞嚴,仿佛剛剛趴在桌子旁邊舌頭都快吐出來的人不是她。
澤村璃月盯著她。
澤村佳子護住面前的餐盤:「你打我也要吃,媽媽今天走了這麼多路,還連續差點死了兩次,需要大量食物補充生命力!」
最終,澤村璃月還是暫時放過了她。
不是因為心軟。
主要是澤村佳子真要頂著一嘴食物發語音,黑羽士道聽見以後,可能會誤認為她們這邊正在發生某種歐巴桑進食事故。
澤村佳子獲得批准以後,立刻進入大胃袋模式。
刺身,一口。
壽司,一口。
烤銀鱈魚,兩口。
原本還裝模作樣欣賞油脂紋理和食材香味的貴氣婦人,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優雅,筷子揮舞得像是在參加什麼日料店限時掃蕩活動。
「這個好吃。」
「海膽也好吃。」
「鰻魚飯怎麼這么小一碗,再來一碗!」
澤村璃月坐在旁邊,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你不是說吃完就發嗎?」
「快了快了。」
五分鐘以後。
「歐巴桑。」
「最後一個。」
又過了五分鐘。
「歐巴桑!」
「這個真的是最後一個!」
澤村佳子說完,把新送來的和牛壽司塞進嘴裡,幸福得眼睛眯起,然後趁澤村璃月不注意,又朝店員偷偷豎起一根手指。
再來一份。
澤村璃月看見了。
澤村佳子:「……」
母女兩人隔著餐桌對視。
澤村佳子緩緩把手指收回來,咽下嘴裡的和牛,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收工。」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滿足地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臉上充滿了勞動人民完成艱苦任務之後的幸福。
偉大的母親大人今天雖然沒有找到黑羽士道,但成功填飽了肚子。
也不算完全失敗。
「手機。」
澤村璃月把手機遞過去。
澤村佳子懶洋洋接過來,點開聊天框,開始打字。
【小士道,剛剛那句「我想你了」是我發的,不是璃月發的,你不要誤會。】
編輯完成。
發送。
手指還沒落下,手機就被澤村璃月一把搶走。
澤村佳子:「?」
「你幹嘛?」
「不能發文字。」
「為什麼?」
澤村璃月瞪著她:「你是不是笨蛋,你發文字,他怎麼知道是你發的?」
澤村佳子一臉理所當然:「因為文字裡面寫了是我發的啊。」
澤村璃月:「……」
澤村佳子:「……」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澤村璃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和歐巴桑解釋這件事的時候,腦細胞正在成片死亡。
「你拿的是我的手機。」
「對啊。」
「你用我的帳號發文字,說是你發的。」
「對啊。」
「那他為什麼不能認為,這段文字也是我假裝你發的?」
澤村佳子張了張嘴。
又閉上。
想了一會兒,再次張嘴:「因為媽媽是一個誠實的人?」
澤村璃月舉起拳頭。
「等一下!」
澤村佳子急忙護住腦袋:「我明白了,要發語音,證明現在拿手機的人真的是我!」
「你終於長腦子了。」
「什麼叫終於,媽媽一直都很聰明,只是剛剛吃太飽,血液都去胃裡了,大腦暫時缺氧而已!」
澤村璃月懶得聽她狡辯,把手機塞回去,按住語音鍵。
「說。」
澤村佳子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仿佛即將代表澤村家發布希麼重要外交聲明。
「咳咳,小士道,剛剛那句我想你了……」
澤村璃月眼神危險。
澤村佳子立刻改口:「是我發的。」
鬆開。
發送。
澤村璃月搶過手機,點開重聽。
語音裡面,澤村佳子的聲音雖然是她本人沒錯,但那句「我想你了」說得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種成熟歐巴桑調戲年輕美少年的奇怪味道。
澤村璃月臉黑了。
「重發。」
「為什麼?」
「語氣不對。」
「哪裡不對?」
「你為什麼說得這麼熟練!」
澤村佳子:「???」
不是你讓她說的嗎?
澤村佳子正準備反駁,澤村璃月已經撲了過來。
母女之間第三輪友好交流開始。
……
高級公寓內。
黑羽士道依舊躺在柔軟大床上,平板里的遊戲已經進入第二周目,兩個人交換角色,伊藤不誠操控金髮美少女,黑羽士道操控黑髮男主角。
遊戲劇情進行到了海邊約會。
伊藤不誠操控的金髮美少女穿著泳裝,臉色通紅地問男主角,自己今天好不好看。
三個選項出現。
【一、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孩子。】
【二、今天的你,比大海還要耀眼。】
【三、還行,就是泳圈有點漏氣。】
黑羽士道選擇第三個。
金髮美少女低頭看向腰間。
那裡根本沒有泳圈。
【好感度-30】
伊藤不誠:「你是不是有病?」
「這叫測試角色的抗壓能力,真正的愛情不能只靠甜言蜜語維持。」
「去遛馬的,你上一把打我耳光還加好感度,這一把罵我胖就扣三十?」
「可能是這個角色的雷區比較明確。」
輪到伊藤不誠選擇,金髮美少女可以邀請男主角一起下水,也可以坐在岸邊聊天,伊藤不誠毫不猶豫選擇了第四個隱藏選項。
把男主角推進海里。
【好感度+20】
黑羽士道:「……」
伊藤不誠:「……」
「這遊戲製作組果然有問題。」
「我現在懷疑這不是戀愛遊戲,是互相謀殺未遂模擬器。」
兩個人繼續互相傷害,伊藤不誠忽然嘆了一口氣。
「士道,我想好了。」
「想好怎麼殺飯糰頭了?」
「不是,我準備找機會得一個絕症。」
黑羽士道操控男主角從海里爬起來:「什麼病?」
「越嚴重越好,最好是世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醫生看一眼就搖頭,家裡人聽了就準備吃席的那種。」
「然後呢?」
「然後我用那個暗戀山本先人的帳號發一篇遺書,告訴山本,我因為不治之症離開了這個世界,讓他以後不要再聯繫我。」
黑羽士道想了想:「有漏洞。」
「哪裡?」
「他可能會問你的葬禮在什麼地方,還可能以朋友身份過去送花圈。」
伊藤不誠:「……」
這確實像山本先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那就說屍體捐了。」
「他會去醫學院找。」
「骨灰撒海里了。」
「他會去海邊祭奠。」
「全家移民了。」
「他可能問移民到哪。」
伊藤不誠語氣逐漸痛苦:「那怎麼辦?」
黑羽士道喝了一口快樂水,語氣深沉:「最穩妥的方法,是讓這個帳號所在的世界毀滅。」
「?」
「你告訴山本,你來自另外一個平行世界,因為時空裂縫即將閉合,以後永遠無法聯繫,順帶著世界也要毀滅了,讓他不要尋找。」
伊藤不誠眼睛逐漸亮起:「註銷世界?」
「對。」
「高啊!」
伊藤不誠拍了一下桌子:「這樣就算以後他找到漏洞,我也可以說世界已經沒了,死無對證!」
「而且你還能安排一個最終大戰,說自己為了保護世界犧牲,臨死之前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口告訴山本先人自己的心意。」
「會不會太感人了?」
「感人才能讓他停止調查。」
伊藤不誠越想越覺得可行,已經開始構思世界末日前的最後一封信。
【山本君,當你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我所在的世界已經被邪惡魔王毀滅了,我終究沒能等到和你見面的那一天……】
寫到一半,伊藤不誠忽然停住。
「等等,為什麼我為了擺脫他,還要給他寫情書?」
黑羽士道:「這叫善始善終。」
伊藤不誠:「……」
他總感覺事情越來越不對了。
嗡嗡——
手機忽然震動。
黑羽士道拿起來看了一眼,澤村璃月發來了一條語音。
不是文字。
語音長度七秒。
黑羽士道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立刻點開,而是先看了一眼聊天記錄,前面還是澤村璃月剛發的「士道,我想你了」,後面緊跟著這條語音,怎麼看都像是某種緊急補救措施。
「誰的消息?」伊藤不誠問道。
「可能是佳子阿姨。」
「誰?」
「粉毛網友的母親。」
伊藤不誠:「你什麼時候連網友母親都加上了?」
「沒有,用的是粉毛帳號。」
「那你怎麼知道是她?」
黑羽士道點開語音。
澤村佳子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小士道,剛剛那句『我想你了』是我發的,不是璃月發的,你不要誤會啊。」
語氣有些僵硬。
背景裡面隱約還能聽見澤村璃月壓低聲音提醒。
「自然一點!」
緊接著是一聲不知道誰被踩到腳之後發出來的吸氣聲。
黑羽士道:「……」
伊藤不誠:「……」
房間裡只剩下遊戲背景音樂。
黑羽士道以前不是沒聽過澤村佳子的聲音,和澤村璃月打遊戲或者語音聊天的時候,背景里偶爾就會冒出來一個女人,喊什麼「可惡的蘿莉控」「離我們家小粉毛遠一點」「敗犬小金毛你是不是又在和那個窮鬼聊天」。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面前這位佳子阿姨。
但真正對著他本人說話,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第一句話,就是證明「我想你了」出自她的手。
黑羽士道看著手機,表情越來越複雜。
佳子阿姨。
已婚。
有女兒。
大晚上用女兒手機給年輕美少年發我想你了。
這劇情放到某些奇怪作品裡面,已經可以直接進入主線了。
黑羽士道低頭回復。
【佳子阿姨,你們母女之間的關係,比我想像中還要開放。】
日料店裡。
澤村佳子看見回復,眼睛瞬間瞪圓。
「他什麼意思?」
澤村璃月一把搶過手機,看完以後,臉從耳朵紅到了脖子。
「都怪你!」
「關媽媽什麼事,是你讓我發的!」
「你語氣太奇怪了!」
「媽媽平時就這樣說話!」
「所以才奇怪!」
又一輪母女交流以後,澤村佳子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被迫錄製第二條語音。
澤村璃月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按著手機,一隻手握著拳頭,臉上寫滿了說錯一個字就現場真實歐巴桑。
澤村佳子清了清嗓子。
「小士道,你不要誤會,剛剛都是我拿璃月手機亂發的,和她沒有關係,另外我們現在已經到東京了,明天可以見個面嗎?」
語音發送。
黑羽士道聽完,順手回了一句。
【明天確實沒時間,已經有事情了。】
澤村璃月看見回復,眼睛裡的光一下子暗了不少。
她咬了咬嘴唇,盯著「已經有事情了」幾個字,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事情。
學姐。
又是那個學姐。
澤村佳子看見自家小粉毛的表情,臉上的欠揍稍微收斂了一些,接過手機繼續發語音。
「小士道,那後天呢?」
澤村璃月在後面小聲提醒:「星期一。」
澤村佳子:「星期一晚上?」
澤村璃月踹了她一腳:「下午放學!」
澤村佳子差點兒一頭撞到桌子上,又只能繼續維持語音里的平靜。
「咳,星期一下午放學以後怎麼樣,我們在你學校附近見面,阿姨有一點事情想和你談。」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時間。
星期一下午本來沒有安排。
只要宮崎清不忽然發布希麼社團緊急任務,雨宮熏不躺在醫務室里裝死,神宮家也不拉他回去看大美復健,應該有空。
【行,星期一放學以後聯繫。】
消息發過去。
日料店裡,澤村璃月抱著手機,雖然沒能約到明天,但至少確定了見面時間,整個人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
只是想到黑羽士道明天要和學姐出去,剛恢復的精神又迅速萎靡下來。
粉毛低頭。
粉毛嘆氣。
粉毛沮喪+1+1+1……
澤村佳子看見女兒這副樣子,伸手準備安慰一下。
「沒事,星期一也不晚,明天就讓那個學姐先……」
澤村璃月抬頭。
澤村佳子立刻改口:「先體驗一下普通網友的待遇,真正重要的當然要放到後面!」
「閉嘴。」
「哦。」
……
高級公寓裡。
黑羽士道處理完澤村母女的消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遊戲。
屏幕里,伊藤不誠操控的金髮美少女已經因為「世界即將毀滅」,站在夕陽下向男主角告別。
伊藤不誠甚至把剛剛構思的台詞輸入了進去。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後了,世界毀滅以後,請忘記我。】
黑羽士道操控男主角回復。
【可以把遊戲帳號留給我嗎?】
【好感度-100】
伊藤不誠:「我踏馬殺了你!」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發消息的人是小野寺殘音。
【士道同學,明天上午十點,在上野動物園正門見面,可以嗎?】
後面附帶了一張路線圖。
從高級公寓出發,搭乘哪一條線路,在哪一站換乘,從哪個出口出來,預計需要多少時間,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明天可能出現短時降雨,建議攜帶摺疊傘都寫在了下面。
黑羽士道看著這份詳細到像作戰計劃一樣的約會路線,搓了搓光滑的下巴。
學姐做事情還真是靠譜。
和某些只會臨時打電話、深夜發消息、忽然出現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傢伙完全不同。
【沒問題,我會準時到。】
小野寺殘音很快回復。
【好,明天見。】
後面跟著一個很簡單的微笑表情。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沒有多想,把手機重新放到枕頭旁邊,繼續和伊藤不誠研究如何給一個虛擬世界辦理死亡註銷。
大黑趴在床邊的小墊子上,抱著堅果,啃得咔嚓咔嚓。
臥室里燈光柔和。
遊戲聲音。
聊天聲音。
快樂水瓶偶爾碰到床頭櫃的聲音。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正常。
然而在房間天花板與牆壁連接的位置,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點緩緩轉動。
幾乎沒有聲音。
鏡頭從大床掃過,記錄下黑羽士道躺在床上打遊戲的畫面,又慢慢偏向床頭櫃,將亮起的手機屏幕、聊天消息,以及小野寺殘音發來的動物園地點全部收進畫面。
數據通過隱藏網絡傳出公寓。
穿過夜色。
抵達數公里之外的另一處房間。
手機屏幕上,實時監控畫面清晰亮起。
宮崎清坐在桌前,手裡還拿著一本沒有翻動的書,清冷眸子安靜落在那句——
【明天上午十點,在上野動物園正門見面。】
她的手指輕輕停在屏幕邊緣。
「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