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海來到京城之後第一個找的就是鄭昊然。
神州妖怪管理總局在三層，鄭昊然的辦公室在最東邊北側，南邊那間大辦公室一直空著。
辦公室里鄭昊然給夏西海倒水，「夏老師，你這速度夠快的，是不是雲湖那邊怠慢了？」
「雲湖那邊我看著還行，就趕緊來京城了，部長他們什麼時候到？」
「明天晚上差不多能到，速度快不起來，夏老師喝茶。」
夏西海微微起身，雙手接過杯子，「唉，霍部長可惜了，臨門一腳的時候出了這檔子事。」
他本來想說霍部長有些衝動了，但是霍衛明救的人是自己的學生，這話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都行，可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相當震驚。
幾個晚上都在思考，如果他是霍衛明會怎麼做。
對神州最有利的應該是放棄救援顧逸舟，雖然這個抉擇有些冷血但這是最有利的，一個御氣境換一個凝氣境甚至有可能雙雙隕落，僅這一點就已經虧了，再加上超凡四巨頭的身份。
本來『天子』守國門就是為了士氣，結果你這『天子』死了，那不是好不容易積聚的士氣全都散了麼。
當然，如果他是以校長的身份，肯定要救的，哪怕代價是他自己，顧逸舟那孩子天賦不錯，如果真要換一個的話，他換了也是值得，再加上職責所在，即便是知道危險也會去救。
「是啊，再等幾個月，霍部長就能再往前邁一步，很可惜。」
神州歷史上有好多例子一輩子可能只做對了一件事足矣，比如煤山上那位，你可以說是王朝國祚沉疴積弊，你可以說他能力不行，你可說他任何，但君王死社稷僅這一點大大拉高了其評價，便是隨他而去的太監都當得一個『忠勇』。
鄭昊然聽到這話，臉色微動，「夏老師想...」
「可不敢胡說啊，我沒想，只是你在京城消息靈通，問問而已。」
看著假意急眼的夏老師，鄭昊然樂了起來。
「夏老師消息比我還靈通啊？」
「你覺得這倆人咋樣？」夏西海看向鄭昊然。
他們盛安超凡大學和司法裁決部接觸的其實並不多，但是這畢竟是四巨頭之一的位置。
學校們作為非『生產』單位，是需要消耗大量修行資源的，無論是從教育部獲得還是從超凡事務部或者軍方獲得，都得四個部長認可簽字才行。
每年申報的時候要得到四位部長認可，然後最終確定的修行資源額度也得讓四位簽字才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好惡。
他要是覺得你搞出來的這個『院系』沒啥大用，你搞的這個研究沒什麼必要，即便是不卡你，你也要識趣地改了再不濟也要耗費精力去解釋。
或者他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就這麼卡著不簽字，總不能讓宋部長去做工作吧？
所以他對誰是新司法裁決部部長很關心，對是不是會有第五部出現也很關心。
「段領導沒有打過交道，但在和咱們部長有過接觸，當時部長覺得段領導他們做的還不錯，想來應該不會是什麼刻薄的人。」
「至於柳主任嘛...」
鄭昊然抓了抓頭髮，「老秦說就連他這個曾經柳主任手下都看不透，城府如淵似海。」
鄭昊然再次笑了起來，「要我說你不如去林部長那裡打聽打聽，今天一大早就去中樞了。」說到這，他看向了窗外，橘黃的圓日西沉，遠處的天空有淡淡的漣漪，「想必這會兒應該回來了。」
「我啊，還是別打擾林部長了，等部長回來吧，超凡四巨頭的人選，怎麼也得讓部長知道才行。」
他也看向了窗外，落日餘暉灑過，京城都被貼上一層昏黃，讓人不自覺的生出一股懶意。
超凡事務部大院裡，已經有工作人員背著包獨行，或是三五成群，或是騎著靈鹿往外走去。
下班了，就連門口影壁前的老榆樹都憊懶起來，耷拉下支撐一天的葉子。
而另一邊的教育部，也是類似的場景，只是少了一棵樹，大門口不斷有工作人員離開，樓上也有人站到了窗前看著這一切。
林中民一隻手托著手肘，一隻手支著下巴，在落日的昏黃中看著樓下的人們沉思。
是老柳還是老段呢？
他今天最後一次去確認明天晚上到第二天上午哀悼大會的流程。
李晟年去研究院閉關突破，宋懷安在路上未歸，領導們只好先問問他的意見，柳潮平和段祺升他看好誰。
他沒有立刻回答，說回來想想，他要是開了口李晟年也好，宋懷安也罷差不多都會同意。
如果說他一個人的意見不重要，可如果超凡四巨頭之三都覺得某一個人合適，那這個意見幾乎能決定兩人的命運。
所以他很糾結。
老柳他們相熟且關係不錯，但老柳的實力不行，如今才凝氣境後期。
段祺升在秦省期間，因為工作原因和白常恆常有交流，經過白常恆的一些指導實力突飛猛進，前陣子剛剛突破御氣境。
「到底誰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