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民想了一晚上,也沒有下決心。
柳潮平人如其名,潮平兩岸闊,心中有溝壑,做事四平八穩。
段祺升則是個能幹事的,有時候不看過程,只看結果,很適合超凡時代。
本來霍衛明的生態位就是一個時不時踩剎車的,假如換上段祺升就怕這一腳剎車沒了。
現在神州這輛不斷往前開的列車上,宋懷安是把腳放在油門上的,他和李晟年屬於平時不踩油門但很容易被宋懷安說服,跟著踩一腳。
再來個段祺升...
可事實告訴他,踩油門沒什麼不好的。
超凡時代就得蒙頭往前沖。
更何況還有宋懷安經常提的西大,那邊什麼鬼樣子怎麼想都不為過。
要是走的慢了,一切都會成為人家的資糧。
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一大早,林中民喝了杯茶提了提神,離開了教育部,前往研究院。
他想看看李晟年突破的如何了,假如可以的話和他聊聊這件事,然後等宋懷安晚上回來了,再統一一下意見。
研究院的規模已經覆蓋了京城西山的兩座山丘,標誌性的建築『方尖塔』依舊是那麼醒目。
「林部長您怎麼來了。」
到門口接他的是劉封之以及十幾位助理研究員,如今的劉封之也是超凡力量研究院的主任研究員,超凡通訊設備就是他主持發明的。
當然除此變化之外,還有沒變的,比如他對秦詩涵一如既往,只可惜落花有意。
這事兒連林中民這個部長都知道。
「小劉啊,不是說不用搞這一套麼。」
「您來視察,怎麼都要迎接一下的,不然黃院長回來了會說我們光知道研究,不懂世事。」
「老黃...唉,你們別學他!」
老黃那點都好,就是太人情世故了,人情世故的都有點不像人了。
他理解的就是民科出身,驟然獲得了高層認可之後心理上的扭曲...再說搞科研的,誰沒點獨特的毛病,太正常了能搞超凡科研?
「李部長現在什麼情況了?」
「李部長這幾天狀態不錯,他好像找到了突破方法,我們也正在分析。」
「哦?說說看。」
現在突破境界,要麼你天賦好,要麼你就在生死之中有所感悟,在大恐怖中極限升華。
李晟年說找到別的方法,這才來研究院突破。
即便是失敗了,也當是排除了錯誤選項。
其實他們不知道,第三條突破的路已經找到了,還是霍衛明找到的,只是他沒來得及說,就遭遇了不幸。
「李部長看了一些資料。」
「哦,就是黃院長和顧逸舟同學合著的《超凡修行——『道』論》,有了些啟發。」
「他認為『道』或許是開啟正常突破境界的鑰匙。」
林中民點了點頭,「那他現在就暫時見不了我嘍?」
「已經閉關十多天了。」
「那算了,不過我也不白來,你把《道論》拿來,我看看。」
這種涉及超凡修行的論文,沒有宋懷安的允許是不可以帶出研究院的,他們研究院的密級極高,就是林中民、李晟年也不能帶出去,不過他們可以在研究院看,這完全沒有問題。
一天的時間,林中民都在翻著那本《道論》,能看得出來還比較粗糙,很多用詞都不準確,一篇論文中出現了大量『可能』『或許』『也許』『或』這種詞彙。
但對他的啟發相當大。
他也第一次開始沉思自己的道是什麼道。
正琢磨的時候,他的秘書推門進來。
林中民微微皺眉,他其實挺討厭在看書或者沉思的時候有人打擾。
「什麼事?」
「部長,宋部長他們再有半小時就要從西邊進城了。」
林中民猛地站起來,「這麼晚了?你怎麼不早通知我!」
秘書訕笑一下,門都快被敲爛了,這還是找了劉封之用他的身份卡刷開的...
「走,我們趕緊過去。」
悼念儀式在明天上午廣場舉行,由他來主持,下午三點宋懷安會開啟《超凡修煉第一課》。
他還得迎一迎,然後以超凡教育部部長的身份守靈一夜。
順便和宋懷安聊一聊關於司法裁決部人選的事情。
好在西山就在京城西邊,距離宋懷安他們進城路線不遠,等他到地方的時候,宋懷安他們還沒有出現。
「整條入城路線都做好準備了?」
一到現場,林中民和幾位早就在這兒等候的人握了握手,然後開始問布置的如何。
迎靈的人不多,不過各個都是重量級。
京城特事局局長秦宇在這裡邊都是『嘍囉級』的,有京城一號領導,還有軍方的一位上將,中樞派來了柳主任和陳老。
很顯然這個問題是問秦宇的,他連忙說道,「都準備好了,京城特事局的人已經暫時戒嚴了這條路線。」
「好,英靈們回家,不宜被打擾。」
月上中天,溫潤如盤,清輝遍灑,在這盛夏時節難得感到有幾分清涼。
十多分鐘後,一個龐然大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
踏上了一條橘黃暖燈的寬闊長街,街道上沒有一個人,沒有一輛車。
玄壇走的很穩,即便是在燈光中,那對碧綠的招子依舊顯眼,畢竟它可比燈杆高不少。
所有人都肅立在京城界內一側。
玄壇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幾人躬身表達敬意之後,才追上去,紛紛跳上玄壇的後背。
每個人都找到一具棺槨扶好。
路過每一個執勤的京城特事局幹員或者調查員,調查員和幹員們紛紛低頭默哀。
隨著越來越接近市中心,四周越來越嘈雜起來,燈火通明愈加璀璨。
別處高架上的汽笛聲;妖怪坐騎引起的小範圍艷羨聲;街道拐角做生意小販的叫喊聲;售賣修行資源的音響聲;胡同里家長教訓孩子好好修行的吼聲。
孩子們的哭鬧,年輕人的大笑;中年人在人行道上打電話解釋著什麼;老年人公園裡喊著超凡修煉養生的口號。
此時人們只知道明天有一場悼念大會,只當是尋常,甚至大多數人更期待宋部長講課。
京城的一切仿佛都侵入不了這條昏黃燈光的路,它依舊是那般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