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的夜,平日裡從沒有這般安靜。
街道兩旁的夜宵攤子,聲音都比往日低了幾分。
「聽說了嗎?超管局抓了好些超凡!」
三三兩兩的普通人或者感靈境的超凡壓低聲音。
「嘿,怎麼沒聽說呢,我知道的幾個很張揚的凝氣境超凡都被抓進去了,據說這次事情很大。」
那人左右看看,聲音又小了一些,「超管局一反常態,下了重手,有幾個嚷嚷著要證據的被當場打了一頓,嘖!」
「那群傢伙,平日裡混不吝算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宋部長都來雲州了,能是來幹嘛的?」
「說起來,以前只是聽說過宋部長混沌期的那些事兒,這次親眼看到,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
抓捕亂紀的超凡,他們自然是支持的。
但他們本身也是超凡,看到一個個比自己強的都如死狗一般拖入大牢,心中戚戚。
沒成超凡,想著成了超凡之後能如何如何,結果成了超凡之後還是要被打壓,螻蟻依舊是螻蟻。
這感覺多少有點不好接受。
「嗨呀,別想那些了,咱們吶,還是老實一點吧,不欺負人,也不被別人欺負就行,等家中孩子有了更好天賦,才能有機會成了人上人!」
宋懷安雖然聽不到市井的議論,但大概也能猜到。
在超管局中,他手上的名單有三頁,每頁上都有三十人左右。
並且大多數都是凝氣境,現在不同以前。
每一個凝氣境背後都牽扯不少的人和利益。
「你給我搞了一個大新聞啊。」宋懷安用手指敲了敲名單。
鄭昊然訕笑一下,「我也沒想到這裡邊這麼多事。」
「沒有怪你的意思,這些臭蟲遲早也是要搞事情的,早清理了也是好事。」
說著宋懷安隨手將名單丟到了一邊。
「你說的規章制度上有漏洞的事情,給我說說。」
這些人宋懷安真不看在眼裡,別說百十個了,一族一族的被抓,一個門派一個門派的被拿他都幹過。
這才哪到哪。
「是!」鄭昊然連忙講述自己遇到的那些問題,以及審訊中從這些人嘴裡知道的一些空子。
有一說一,這些不法之人,真的比制定規則者更能找到漏洞。
道理也很簡單,對於制定者而言,這就是一份兒工作,並且是有一定底線的工作,思維是局限在框架中的。
而這些不法之徒,找到漏洞和空子,那是生活,甚至是生存!
「...您當初的考量是在時代背景下做出來的最佳選擇,時代發展的太快,您平時又太忙,才讓這些不法分子鑽了空子。」
萬般錯都在不法分子。
宋懷安擺擺手,「確實有歷史的局限性,這你不必為我找補,當年我也很清楚這一點,只是低估了這些人鑽空子的心。」
「這樣吧,你這一路上仔細研究研究這件事,多調研,多考察,回去之後你來牽頭,搞一個政策法規司出來,將這些規則完善或者修訂一下。」
「正好鄒聞也在,你可以從他那裡取取經。」
辦公室中,鄒聞在一旁對著鄭昊然笑著點點頭。
鄭昊然點頭稱是,但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部長要他當這個政策法規司的司長?
那妖管總局怎麼辦?
從內心深處而言,他更希望能當妖管總局的局長,三大總局的權力還是非常大的,關鍵是好出成績。
政策法規,太隱性了。
宋懷安對胡璃點了點頭,胡璃從懷中拿出來幾份文件。
「我讓胡秘書給你們的是各地逮捕的那些嫌疑人的檔案和各地超管局的一些建議。」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鄭昊然、李尚義、鄒聞都看向了宋懷安,我們的意見?
粗略翻開檔案之後,原來是有些超管局想著就地處理了案子。
這事兒和他們三個都不搭邊啊。
鄭昊然雖然是這次行動的指揮,但抓了人之後,和他就沒有多大關係,他也不好太過插手,畢竟這是超管總局內部的事情,應該是秦進業來談一談想法。
李尚義更是如此,他甚至都沒有參與太多這次行動,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鄭昊然把他喊回來,他現在說不定正在打包新捉的褐馬雞妖呢,將它派送到盛安超凡大學去,再說了,他一個『武將』能有什麼想法。
鄒聞也感到一絲詫異,這件事最後的審訊雖然都要出自他手,但在哪兒審不是審呢,裁決司都是他的手下,案子按照領導的指示審完了,功勞自然是有的。
一時間三人都不明白部長的用意。
宋懷安看半天沒有說話,他只能點名了。
「小李,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低著頭不敢和部長對視的李尚義,吃了苦瓜一樣,他最怕被點名了,那一瞬間他有一種曾經上學時候被老師抽查課文的恐懼支配的感覺。
對視一眼,看你這麼自信,就你了。
不敢對視?那你一定沒背,就你了。
像是心靈感應一樣,反正每次沒有背課文,大概都要被抽查的。
現在他也沒有半點準備。
「呃...部長,我覺得...覺得....還是集中起來比較好!」
「要震懾那些宵小,肯定是集體處決帶來的效果更好!」
初聽第一句,宋懷安還以為這小子有什麼觀點了,結果來個這,不過倒也不能說不對,只是太表面了。
有些失望,但這是李尚義,也就坦然接受了,李尚義代表的是一類『老實』官員,領導安排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把我能力範圍內的東西都做好。
當然這一類裡邊也分,有的是被動老實,沒辦法必須披上這層馬甲才能在單位混得開,難得糊塗;還有是天性使然,我不想進步,本本分分,安安靜靜。
「小鄒呢?」
「部長,我覺得也是集中起來好,這樣會省去好多浪費的人力物力......」洋洋灑灑說了好幾點,但這些話都是司法方面的車軲轆話,正說反說都差不多。
鄒聞這種就屬於官場老油子,無論擅長領域還是不擅長的領域,他都能說出來個一二三,官話套話張嘴就來,你說有用吧,又沒有那麼有用,你說沒用呢,他說出來的反正沒大錯。
接著他將視線看向了鄭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