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當晚，各大音樂平台的新歌榜像被一場海嘯洗過。
新歌榜上第一到第十，歌手欄全部是同一個名字——陸晨。
從第一名的《青花瓷》到第十名的《無顏女》，陸晨一個人把整個榜單前十全部占滿，中間沒有任何一個其他歌手的名字。
熱搜上——「這就是傳說中的洗榜嗎？」
「要不是《天地龍鱗》那些換榜單了，我覺得其他歌爭個十一名都難。」
「我宣布今天的新歌榜改名叫陸晨榜。」
「建議各大音樂平台直接給陸晨開一個專屬分區，省得每次發歌都占別人位置。」
「其他歌手：這是人能幹出的事嗎？」
「華納：對不起，下次我們下手輕點。」
「其他歌手：還有下次？」
「華納：沒事，你們也可以爭十一啊。」
不只是新歌榜。
QQ音樂的飆升榜、熱歌榜、人氣榜，酷狗音樂的新歌榜、TOP500，網易雲音樂的原創榜、熱歌榜，所有主流平台的榜單，只要跟「新歌」或「熱度」有關的，全部被《17歲》這張專輯的歌血洗一遍。
有音樂博主做了個統計圖，把各平台新歌榜單的陸晨歌曲占比用餅狀圖畫了出來，餅狀圖里其他歌手的部分小到幾乎看不見，評論區有人問：「請問這個圖是什麼意思？」
博主回覆：「這個圖的意思是，2012年11月19日，華語樂壇這天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陸晨。」
華納在次日上午公布了首日銷量。
海報依舊是黑底金字，延續了生日直播戰報的風格，正中央是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數字——2300萬。
數字專輯首日銷售額2300萬元，單價10元，購買人次超230萬。
實體專輯首批發售1萬張，於簽售會名額開放後售罄，工廠正連夜加單趕製第二批。
2300萬這個數字，在2012年的華語樂壇，是一個足以讓人沉默很久的成績。
這一年，數字專輯銷售還遠沒有後來那麼成熟，大部分歌手的數字專輯首日銷量能破百萬就已經值得發通稿慶祝了。
破千萬是頂級歌手的專屬俱樂部，而兩千萬以上，只有極少數現象級藝人才能觸碰。
刷新了華語樂壇數字專輯首日銷量的最高紀錄。
華納內部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會議室里比上次直播數據出來時更安靜。
現在的環境下實體專輯能當天一萬張直接賣完你敢信？
不過沒有人出來質疑這個數據的真實性。
因為只要你點開任何一家音樂平台看一眼新歌榜，你就會覺得這個銷量，竟然有點合理。
這還只是第一天的數據。後面還有簽售會和線下宣傳，華納自己都不敢想像這張專輯最後的總銷量。
樂評圈的反應也很快，幾個資深音樂博主早就盯上了這波熱度，連夜趕出了樂評長文。
一位在中國風領域深耕多年的樂評人把《青花瓷》單獨拿出來逐句分析，「從天青色等煙雨的意象來源，我覺得是宋代汝窯的釉色……如果說周婕綸的《煙雨樓》是中國風流行音樂的開山之作，那陸晨的《青花瓷》就是這種風格的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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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董開啟了古典意象和流行旋律的融合，構建了一個完整的中國古典美學體系。但陸晨從中學習，做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句「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真讓我驚艷，難以想像，他是如何寫出這麼讓人著迷的句子的。」
當然也有批評的聲音——
「吹什麼吹，連青花和青瓷都沒分清楚，我真懷疑陸晨文化水平。」
「而且整張專輯風格不統一，從R&B到中國風到古風到民謠，像是在炫技一樣。」
「王家衛的MV拍得太「文藝」，普通觀眾又看不懂。」
但這些批評聲在鋪天蓋地的好評面前，就像往海里扔了幾塊小石頭，濺起的水花還沒被人看清就被浪吞了。
更關鍵的是，這些批評大多都在吹毛求疵，但沒有人能否認一件事，這十首歌，每一首都好聽。
粉絲們才不管這些。
管你這那的，歌好聽就行。
開始呼朋喚友地安利新專輯，在朋友圈、QQ空間、貼吧、論壇到處發。
「陸晨新專輯《17歲》，十首歌沒有一首廢的，總有你喜歡的一款。古風有《三國戀》《醉赤壁》，中國風有《青花瓷》《發如雪》，戲腔融合有《蘇三說》《那時雨》，流行情歌有《我們倆》《無顏女》，還有R&B的《花田錯》。十首歌總有一首能擊中你的審美。」
一個樂迷的自我修養是這樣的：先聽自己最喜歡的那首，然後好奇「其他歌是什麼風格」，然後點開第二首，然後一發不可收拾地循環整張專輯。
台北，深夜的雨停了。
方文山坐在工作室的監聽音箱前，工作室里瀰漫著熬夜特有的味道，冷掉的咖啡、空了的泡麵碗、堆成小山的列印紙。
面前攤著一張《17歲》專輯的歌詞本，每一頁都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他旁邊坐著周婕綸，兩個人本來是約好一起吃宵夜的，方文山一句「陸晨今天發新專輯，我們先過來聽一首歌再吃。」
結果兩人從晚上九點開始放第一首，放到現在凌晨四點多，桌上的鹽酥雞早就涼透了，兩個人誰也沒顧上吃。
「你聽這一句。」方文山按下暫停鍵，把進度條往回拖了幾秒，「『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連續用了好幾個『惹』字，你注意到沒有？這個『惹』字用得極其講究。」
「驟雨惹芭蕉是自然現象，雨打芭蕉是被動的；門環惹銅綠是時間侵蝕，銅綠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被動的。」
「這兩句是客觀的，是無情的。然後忽然一個主語轉換——『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變成人了，變成主動的情感了。從無情到有情，從句式到情感，這種寫法，我只在宋詞裡見過。」
「尤其是李清照的『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那種主語從物到人的轉移，異曲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