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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隋唐是個啥?

2026-07-30 04:44:42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老頭的聲音平淡沉穩,屈起手指彈了彈柳大學士那封推薦信,信封發出噠噠的響聲。

  褚胖子眼神一呆,胖臉上的肉頓時抖得起起伏伏,嘴巴張大:「啊?????」

  …

  …

  太平私塾位於柳葉巷的中間位置,占地面積不大,一座小院子,大概只有寧府六分之一的面積,畢竟地處京城,屋價貴得驚人,能有這麼大就很不錯了。

  院子裡頭鋪滿了碎地磚,磚縫間長了一些青草,左面種了桃樹,右面種了一排竹子。

  小院的木質遊廊上。

  寧二一面慢慢走,一面朝寧南介紹,說梨洲先生早年被削籍,又不願歸鄉,沒過多久,家中糧米無以為繼,先生便去了一戶富貴人家當西席。

  那富貴人家是私下裡偷偷請的他,束脩其實不低,但他們不敢聲張,畢竟梨洲先生得罪的可不是普通百姓,甚至不是普通官員。

  幾年後,那人兒子中了舉,一家人自是歡喜。

  但就在那人兒子補了缺,正待去一縣當縣尉時,卻被人捅了出來,說他的先生正是當年上書言事的黃梨洲!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那富貴人家戰戰兢兢,生怕上峰一紙調令下來,兒子的功名被奪了不說,自家還惹出大禍來。

  於是他們便連夜把梨洲先生請出了府,又或借或賣,調集大量銀錢去打通關係。

  但三月過後,他家兒子照常補了缺,當了縣尉,一路平安無事。

  雖說他人不知道同那富貴人家打通關節有無關係,但至少說明了一件事…事情是能解決的。

  寧南頓時恍然,笑道,若是能讓家中子嗣中個舉人,花再多銀子確實也在所不惜……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只要性命和功名不丟,花掉再多的銀子也能掙得回來。

  「不錯,」寧二點了點頭,「也正是因此,梨洲先生在城門底下替人寫了三個月信後,終於又有富貴人家冒險請他去家中當了西席……」

  寧二指了指這小院,「又過了數年,梨洲先生聲名漸起,才總算有錢租下這間院子,辦了這太平私塾。一直到前幾年,先生才將這兒徹底買下來,算是在京城有了一座真正的安身之所。」

  「倒是不易。」寧南微微嘆了口氣。

  褚胖子耷拉著腦袋,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在一番打滾流淚後,梨洲先生還是將他留下來了,但他只能算半個學生,等一下進學堂後,只能坐最後一排的書案,即便來的比其他同窗早,也不得同他們爭搶。

  

  「當然,老夫不占你便宜,束脩也只收你一半。」

  你收十倍都行……胖子唉聲嘆氣地想著,卻又不敢說。

  小廝知寶說過,之前就有一個家裡有錢的學子這麼說過,說可以出多少多少束脩,讓先生收下他,結果直接被先生趕出來了,還說,以後即便拿了推薦信來,他也不收。

  私塾的學堂坐北朝南。從梨洲先生的書房走出來,沿著遊廊先直走,再右轉便到了。

  學堂裡頭現下安靜得很,但也黑壓壓坐滿了人,大約三十來個學子滿滿當當地坐著溫書。

  寧南望了一眼,學堂正前方擺著一幅孔夫子的畫像。落款是吳道子……想來是臨摹吳道子的孔子行教像。

  畫的年頭有些久,畫卷都已經有些發黃。

  兩側掛著一副對聯。

  青山不墨千秋畫,綠水無弦萬古琴。

  大概意思就是青山不用墨水來畫,就是一幅彪炳千秋的畫。

  綠水沒有琴弦,也是一張能流淌萬年的古琴……兩句都是在夸孔夫子萬古長青。

  寧二的人緣很好,他一進來,便有不少人小聲朝他打著招呼,喊著「誠伯兄」,寧二一一笑著回應了一下。

  寧南掃了一眼。梨洲先生倒是沒有騙人,學堂里確實已經坐不下了。

  寧二去了他的固有位置後。

  寧南和褚斐雄老老實實走到最末排。

  這一排已經只剩下了最後一張書案,上面放好了文房四寶。

  寧南笑道:「褚兄坐吧,方才若非褚兄出言相助,寧某怕是得早早回家了。」嗯,先站著聽,下午去打張桌子,搬過來。

  褚胖子苦著臉,擠出一絲笑容道:「白玄兄你坐吧,先生說了……我就算半個學生,不能跟你們搶位子。」


  兩人謙讓還沒出結果。

  這時,一陣乒桌球乓的磕碰聲從外頭傳來,寧南回頭看去……唔,是那個小廝知寶搬了一張桌案進來。

  知寶身上還挎著一個布袋,從露出的紙張和筆頭來看,該是文房四寶。

  對方搬過來的這張桌案有些斑駁,看著像是有些年頭了,想來是梨洲先生吩咐對方從庫房裡搬出來的老舊物件。

  知寶沒好氣地大聲道:「你們倆哪個是那個多餘的?來幫忙搬一下啊!」

  褚胖子頓時賠著笑臉噔噔噔跑過去了,「嘿嘿嘿,多謝知寶兄弟!」

  寧南眼見褚斐雄的桌案毗鄰自己放下,便長舒了一口氣,也在自己的桌案上坐了下來。

  不久後。

  清瘦俊逸的老人便進了學堂。

  在老師進來後,學堂內頓時噤若寒蟬。

  黃老頭確實是有些本事的……寧南聽了一上午的課後,默默點了點頭。

  上午的時候,老頭並沒有說怎麼作八股,而是在說為什麼要作八股。

  「治亂、治亂、治亂,」老頭重複了幾遍這個詞,「天下從古至今,總是慢慢從天下大治到天下大亂,再到大治……」

  「漢朝董子獨尊儒術,唐朝韓子文起八代之衰,北趙程子始創理學,南趙朱子引天理,滅人慾……」

  「縱觀漢家千年,讀書人是一直在往聖人那條路上走的……越往那條路上走,天下便越安定……」

  「漢朝時諸呂之亂,七王之亂,漢武獨尊儒術與推恩令後,王侯造反便幾乎絕跡……」

  「至漢末,黃巾軍曇花一現,曹魏、孫吳、司馬晉,這些世家成了奪權主流……」

  「天下四百年紛擾,再至隋唐,科舉興起,聖人之言終成晉身之階,天下便再度安定……」

  學堂最後一排。

  寧南坐得筆直端正,安安靜靜地聽課。

  旁邊胖子的眼睛卻開始失焦,趁著前方老師搖頭晃腦,講得投入且動情。

  他悄悄靠過來,朝寧南皺眉道:「寧兄,隋唐是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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