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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那就辦吧

2026-07-30 04:44:53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竇先生?

  寧致遠眉毛微微一蹙。

  聽到這個姓氏,再加上剛剛父親那句問話,他心中一動,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京城竇氏,竇淵。舉人功名,但沒外放,反而去了齊王府作幕僚。

  前不久,二叔家便是與竇淵結為了姻親。

  二叔的兒子,堂弟寧致熹,娶了對方嫡長女。如此一看,兩家倒確實算得上同氣連枝了。

  京城竇氏亦是大族之一。吏部的文選清吏司郎中竇階便是竇家人,此外,竇家還有一位外放福建的縣令,甚至還在五城兵馬司中有一位正指揮使,再加上竇家的各路姻親,倒也真算得上聲名顯赫了。

  竇淵年歲四十上下,雖然只是齊王的幕僚,但本朝情況特殊,親王當與天子一起,守在國門,守在南京,守在孝陵。

  直到下一代降為郡王后,方可離京,去往封地。

  若是北朝南下,天子事有不諧,眾親王則須各奔南北,組織武力以抗北朝,驅逐韃虜、奪回南直隸者,則可登基稱帝。

  因此,齊王、吳王、景王,三位親王在朝堂,都是各自有一幫人支持的。

  竇淵在齊王府當幕僚,深得齊王信任,權勢未必就比其他當官的竇氏同族差了。

  竇淵站起身,朝上首的寧廣迢拱了下手,肅容道:「寧兄請放心,我齊王府已查明,那所謂的貴人不過是朱氏一皇親,只是因為當今陛下尚在潛邸之時,他們一家幫助過陛下與信王兄妹二人,陛下念他一份情罷了。」

  竇淵的目光慢慢掃過場間眾人,繼續道,「如今,那皇親的女兒已經回府,身體與名節俱毫髮無損,劫掠皇親的黑虎山諸賊也已伏法,賊首孟豪被顧西川懸於城門示眾,再大的一口悶氣也出了。」

  「至於相救貴女的李家村二人,」竇淵語氣頓了頓,瞥了一眼寧廣迢後,繼續頷首道,「陛下和那皇親也已經做出了足夠多的報答。寧南者,那皇親賞了他一棟價值不菲的宅子;李宴亭者,則資助他去了白鹿書院,助其科考。如此一來,恩怨算是兩清。」

  場間幾人頓時頷首,各自對視幾眼後,紛紛點了點頭……倒不愧是齊王府的幕僚,事情的來龍去脈這麼快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呵呵,」竇淵笑了笑,補充道,「這些事情之所以只在皇家內部知曉,主要是還是考慮到那貴女的名節,萬一要是讓外界知其身份,又知其流落民間足足月余,怕是將來出嫁一事……」他嘴裡嘖了一下,沒有說完,把話收了回去。

  但場間幾人自然聽懂了,流落民間這麼多天,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右邊的三叔嘿嘿笑了句:「竇兄放心,這我們是知道的,黃泥巴夾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廣邵兄話糙理不糙。」竇淵笑著捧了一句。

  寧廣迢皺著眉頭:「竇先生,依你之見,這寧南、其實並不在皇家的視線之中?」

  「絕不在。」竇淵篤定道,「照我們齊王府探子的情報,寧南已與皇家毫無瓜葛。」

  薛炎遲疑道:「那為何寧南在大通街的宅子外有如此多的錦衣衛?」

  他派去的探子也不少,但就是因為見到外頭有不少錦衣衛,這才沒辦法,只能退了回來。甚至可以說,是被驅趕了回來。

  那些錦衣衛有不少還是明哨,這就是在警告外人不准靠近。

  竇淵慢慢道:「這便是那鎮國侯第七子上官秀、公器私用了。他與那寧南為友,又是靠這寧南的謀劃,才有了十里峽的功勞,升為副千戶,讓其他人無話可說。上官秀這廝擔心寧南被黑虎山余匪報復,這才安排人手保護他。」

  「嗯,」二叔點了點頭道:「竇兄所言不錯,再說,那裡本來就在信王府隔壁,錦衣衛多一點本就是應該的。」

  「廣憲兄一語中的。」竇淵微微點頭道:「二者兼而有之,再多的錦衣衛也不足為奇了。」

  薛炎皺著眉頭,繼續問道:「那太傅顧西川呢?竇兄可知顧太傅如今對這寧南是何種態度?」

  竇淵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太傅的態度竇某就著實不知了。」

  三叔寧廣邵不屑道:「還能有什麼態度?一個鄉野小子,字都不見得認識,走大運破了黑虎山,要是死皮賴臉一直給顧西川當幕僚,說不定還能給顧西川噹噹僕役,偏偏又回了村,這香火情立刻就斷了……我看吶,顧西川帶人去一次他的婚禮,面子給足了,意思就是想把香火情徹底給斷了!」


  竇淵目光中有讚賞之意,點了點頭。

  「三爺說得倒是有理。」薛炎沉吟一下後,也笑著頷了頷首。

  二叔也附和道:「老三說得不錯。」隨即,他看向上首的寧廣迢,眼神一厲,咬牙道:「大哥!竇先生已經把事情跟我們都攤開說了!你是族長、是家主,你要下一個決心了!」

  見二弟言辭激烈,其他幾人也把目光投在了他身上,寧廣迢卻沒有說話。

  垂下眼帘,沉默地望著書桌,眼神漸漸變得晦暗。

  「致遠,」半晌後,他朝一直老老實實站著的兒子道:「你呢?你怎麼看?」

  寧致遠抿了一下嘴唇,平淡地拱手道:「一切但憑父親做主。」

  「好。」寧廣迢笑了笑,手指敲擊著書桌,「那致遠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為父同你的叔伯們再說說話。」

  「是。」

  寧致遠恭敬地拱手,隨即轉過身,徑直走出書房。

  外頭的天已經變成了灰濛濛的青色,再過不久,便要入夜了。

  他步伐不快,走出沒多久,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回頭看去,發現二叔、三叔、竇先生也都走出來了。

  ……

  書房內。

  寧廣迢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著眼睛道:「薛先生,竇淵的話,我們能信幾成?」

  薛炎站在書桌旁,輕聲道:「起碼三成還是能信的。但照我們的計劃,不管他的話里幾成真、幾成假,我寧家都是置身事外,高枕無憂。」

  寧廣迢點點頭,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半晌後。

  他睜開眼睛,「東臣,」他將手按在桌子上,眼神一沉,「那就辦吧。」

  薛炎字東臣,他知道,每次東家不稱他為先生,而稱他的表字時,那便是下定決心了。

  「是。」

  ……

  天色轉黑。

  大通街寧府正廳內。

  褚胖子已經醉醺醺地倒下了。

  這貨方才偷偷跟寧南說,看他等下灌醉趙璟四人後,是如何從他們嘴裡套出科舉秘籍來的。

  但酒才喝了三杯,最先倒下的反倒是胖子。

  趙璟幾人也喝得暈乎乎的,最能喝的反倒是年紀最小、來自涑水縣的左墉。

  哪來什麼秘籍…寧南瞥了一眼打鼾的胖子,好笑似的搖了搖頭。

  舉起一碗丫鬟春漁用煮沸的熱水溫好的黃酒,慢悠悠抿了一口…嗯…便是便宜了一點,但滋味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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