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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人頭

2026-07-30 04:46:33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寧氏大宅大老爺的書房位於後院正廳左側。環境通幽,清寧雅致。

  書房外的院子花草繁多,種類珍奇,卻渾然一體,錯落有致,無一處不在顯示著主人家的匠心獨運。

  明亮溫和的月光灑遍院子,瓦片發白,屋頂的吻獸閃著琉璃般的光,伴著蟲鳴,花草在夜風中發出簌簌的搖曳風聲。

  書房內亦是燈火明亮,昏黃的燈光在窗欞上投出了幾道影子。

  只是在這般安靜的夜裡,這幾道高大的黑影卻顯得異常沉默肅殺。

  書房內傳出一道驚訝嘶啞蒼涼的聲音。

  「北嶽……怎麼了?」寧長凌問道。

  給北嶽下跪……老人怔然地看著對面的寧氏家主,塵封許久的記憶被撬開一絲縫隙,隨即如水一般汩汩流淌了出來。

  以長子謙和謹慎的性子,怎麼可能會去逼對自家有大恩的京城寧氏下跪?

  「呵,」

  三老爺寧廣邵冷笑了下,腰背一直,從袖子裡拿出一把匕首,

  「還北嶽怎麼了?等你死了後,自己去問吧!」

  「老三!」一旁的寧廣憲皺眉喝了一句。

  「老二,都這個時候,就別惺惺作態搞這一套了。」老三一面嘲諷,一面揚了揚手裡閃著寒光的匕首。

  寧廣憲眉頭一皺,隨即又微微嘆了口氣,默然低頭。

  老三說得對。都這個時候了,事情已經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聽到兩個弟弟的話,寧廣迢默不作聲。

  

  椅子上的老人面色發白,眼神發怔。

  驟然聽到去世多年的長子名諱,想必老人的心裡應該別有一番滋味吧。

  寧廣迢心中感慨了下。

  喪子之痛該是很難承受的。原本心如猛虎的寧長凌,在北嶽侄兒死後,心氣便肉眼可見散了,若非後面續了弦,生下了北梔,怕是這二十年都很難熬下來。

  若是蕭氏的肚子爭點氣,給對方生了個兒子,那興許自己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不過,既然沒有,既然對方無子,那這便是天意了。

  嗯,天意。

  書房內沉默稍許後,寧廣邵看向那個高個黑袍人,「餵——,姓金的,等什麼呢?!動手啊。」

  這時候,寧廣迢後退一步。

  給那個黑袍人騰出地方。

  噔,噔,噔,高大的黑袍人腳步很輕。

  慢慢走到寧長凌面前。

  「靖北侯——」黑袍人聲音嘶啞道,「我等敬你是個英雄,二十多年前,你打過長江,甚至過了淮水,我等本來對你是極有期待的……只是很可惜……」黑袍人嘆了一句,「靖北侯吶……你老了……再也沒有過江的可能了……」

  旋即,黑衣人慢慢探出右手,張開五指,修長的手指探向寧長凌的額頭,他手背的皮膚皺得像一塊樹皮。

  啪!

  寧長凌面無表情,五指成爪,手臂如風一般一甩,啪地一下便握住黑衣人右手手腕。

  嗯?

  黑袍人眉頭一皺,「你沒喝他們敬你的……」

  最後一個「酒」字尚未說出口。

  黑袍人的聲音就直接變成了一聲悽厲的慘嚎!

  「啊啊啊——啊啊——」

  寧長凌手指用力,黑袍人手腕肉眼可見一塌,老人再一擰,黑袍人身體便隨之朝旁邊傾倒,旋即便是令人膽寒的咯吱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腕骨已經開裂!黑衣人的慘叫聲驟然劃破天際!

  「老匹夫!!!」黑衣人嘶喊的聲音由蒼老轉為年輕,眼睛裡似乎已經淌滿了淚。

  寧廣迢三人大驚!

  如一頭山間臥著的垂暮猛虎突然站起身,一雙虎目朝著三人掃射了過來。

  猛虎腰背一弓,四肢作出衝鋒的姿勢,山君的威勢便在陡然間變作了實質的風一般,吹得人渾身冰寒!

  如果僅論殺人的數量,世間再厲害的老虎也沒有眼前的老人殺過的人多。

  曾經滿身是血,認為長子早逝是老天爺給自己的報應,寧長凌眼神如水,背明明還弓著,但這時節老人散發的煞氣,總算讓寧廣迢三人想起——原來一向和藹的老人似乎從未在家人面前展現過自己的另一面。


  「草!老東西!給老子死!」




  寧長凌鬆開握住黑袍人手腕的手,黑袍人頓時倒地,鑽心的疼痛讓他把頭在地上磕得邦邦響!五官和身體也縮起來不斷扭曲。

  面對寧長邵的匕首,寧長凌看也不看,抬腿一腳,砰!鞭腿踢中對方小腿。

  在對方「啊」的一聲喊出來的時候,寧長凌右手探出,扣住對方左邊脖頸,三老爺眼睛一縮的時候,他猛得一壓,又向右一擰,三老爺身體便向右邊轉了半圈,如雞仔一般被他提在了手裡。

  匕首還在空中揮舞,但半坐在地的三老爺已經刺不中誰了。

  老人的大拇指按在他的喉頭上,他說不出來話,眼睛翻白,面色發紫,窒息的痛苦讓他的腿在地上不斷抽搐。

  二老爺寧廣憲驚愕地看著幾乎已經死了的三弟,兩股顫顫,甚至都忘了逃跑。

  寧長凌盯著對面的京城寧氏家主,面色默然得像在看北朝人,他再一次開口道:「我再問一次……你方才說,你給北嶽下過跪……這是什麼意思?」

  寧廣迢面色發白,但這時候,他眼神里反倒露出了一絲平常不常見的狠厲。

  「寧南在我們手裡,」他面色一冷道,「只要他查當年的事,勢必就會再回李家村,致遠親自帶著人,早早埋伏在了李家村,只要他查到致遠不想要他查的東西,致遠便會帶人把他拿下。」

  寧廣迢的聲音快且急,但越說,他的聲音便越來越沉穩。

  「即便他能從李家村回來,他也勢必要去縣衙,等著看李二賴被判死刑……薛先生帶著人埋伏在了縣衙外面,只要他從縣衙出來,薛先生也會跟上去,趁機拿下他……長凌哥,」

  寧廣迢眼神狠厲道,「你沒得選……寧南是你們這一支最後的血脈,他死了,你們這一脈就絕後,斷子絕孫的那種絕後!」

  「絕你媽x!」

  這時候,一道粗糲的罵人聲從外頭響起。

  罵聲落下的同時。

  砰!

  書房的門被某人一腳踹開!

  站在門口的二老爺頓時被唬得一跳。

  寧廣憲慌忙回頭看去。

  月光下,一個一身是血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口,雙手衣袖已被擼起,兩截沾血的黝黑手臂露了出來。

  年輕人右手上,還提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嗖!他手臂一甩,將手中黑乎乎的東西朝大哥扔了過去。

  這東西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弧線。

  寧廣憲眼睛怔然,在空中認出了此物……人頭。

  一顆人頭

  他肝膽一寒!

  這是一顆他熟悉的人頭!

  京城寧氏首席幕僚——薛炎薛先生的人頭……精確無誤地落到了寧廣迢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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