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92章 判決

第192章 判決

2026-07-30 04:46:35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勾結雲湖營,販賣軍器到北朝,還串通火藥坊的管事,把火藥配方都踏馬賣了……你們他娘的……還真是踏馬膽子天大……」

  啪,啪,啪,寧南一面拍著剛剛抓完人頭的手掌,一面罵道。

  「呵,」他冷笑了下,「而且你們竟然還踏馬敢圍殺我……」

  此刻在他身後。

  影影綽綽地站著數道渾身染血的身影。

  站在最前頭的侯府家將寧福,這個時候更是變了一副面孔,冷漠地朝寧長凌稟報說,整個京城寧氏的明崗暗哨,都已經被他帶著侯府的人給清理乾淨了,請侯爺放心。

  一番石破天驚的話語在寧氏家主的耳中響起。

  原本寧南突然出現在眼前,寧廣迢就已經震駭到說不出話。

  致遠呢?

  薛先生呢?

  這樣的疑問在腦海里剛剛泛起,對方就隨手一拋,將薛炎的人頭拋到了自己手上。

  在看清是何物後,寧廣迢渾身一麻,身上的鮮血都仿佛在一個瞬間被抽乾一般,冰冷到了極致。

  「薛先生……」

  寧廣迢看著懷裡這張熟悉的面龐。

  「東臣……」他的心像被大錘擂了一下,嘶啞地喊出了聲!

  但對方明顯不給他悼念摯友的時間。

  勾結雲湖營……

  串通火藥坊……

  販賣軍器……

  販賣火藥配方……

  一項項指控像強弓拉開的箭一般,朝他射了出來。

  寧廣迢眨眼間面無血色,但還是眼神一橫,鎮定道:「小畜生,你說什麼?」

  實際上,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叫寧南的李家村小畜生。

  但不知怎麼的。

  見到對方第一眼,他便知道此人便是那個遠遠出乎他們意料的小畜生!

  那個狗一般的小畜生……竟然殺到了他的眼前!

  

  寧南道:「很快你就知道了……上官秀副千戶已經進宮面聖了,你們勾結的那個雲湖營副將孔祥,也已經被拿下了。雲湖總兵樊世威自解上京,他干不乾淨兩說,還要查,但願意自解上京,而不是殺錦衣衛造反,也算有點良心了……喔……你問的應該主要還是你們自己……嗯……不要懷疑……廣迢,不要有半點懷疑……你們死定了。」

  像是知道對方對雲湖營的下場不關心一般,寧南好心地把事情牽扯回了京城寧氏本身。

  「我不是在說你、你、你——」寧南伸出手指點了點,先點了一下寧廣迢,又點了一下二老爺寧廣憲,最後點了一下像條死狗一般,被伯公提在手裡的寧廣邵。

  「我不是在說害死北嶽大伯、害死我祖父祖母、害死我爹,害死李寶信,還給伯公……唔……也就是靖北侯下毒的你們三兄弟,我是在說你們整個京城寧氏,你們都死定了,誅九族,懂吧?上到你們的八十老母,下到你們家的八歲小孩,都完了……全部完了……」

  二老爺的身子像灘泥一樣軟了下去。

  寧廣迢人還筆直地站著,但手中捧著的人頭卻落了地,咚!

  薛言的人頭在地上砸出一聲響,又在地上滾了幾圈。

  人頭的眼睛依舊沒有閉上,還是一副眼神里充滿不可思議的死不瞑目狀。

  噔,噔,噔,寧南踱步走進了書房。

  「除此外,」

  寧南背著手,悠悠道,

  「你們勾結北朝人暗殺我,劫獄的事,錦衣衛也全部報上去了……這個薛炎勾結雲湖營那個副將,帶了二十個軍中好手,十把強弓,在外面圍殺我的事也報上去了。」

  寧南又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朝對方亮了亮:「我奉信王之命,調查北朝叛徒一事,大功告成……結果卻遭叛徒圍殺……錦衣衛上報的大概就這些了……畢竟你們殺我還是家事,殺持金牌的人才是造反……嗯……造反……這是造反……廣迢兄,你明白嗎?你們剛剛在造反……你們不止勾結北朝,你們還造反,按道理,得你們誅九族兩次……你知道為什麼要誅你們九族兩次嗎?」

  「因為我怕陛下心善,你們只通敵的話,他還會給你們留個後,畢竟你們家族裡還有幾個當官的……這樣就很不好,加上造反,你們家就真得死定了。」


  「小畜生……小畜生……」寧廣迢面色雪白,嘴裡喃喃地喊著話,「小畜生……」

  寧南笑道:「不過,廣迢兄,你不用擔心致遠兄,他畢竟是侯爺義子,不會跟著你們一起被凌遲和斬首。」

  寧廣迢喃喃的聲音一頓,眼睛裡露出一抹希冀的光。

  寧南攤攤手道:「因為他已經死了。」

  對方的話讓寧廣迢渾身僵在了原地,一時間似乎沒聽清楚,但又偏偏有一股涼氣從身體裡冒了出來,但隨即,像是迴光返照般,有一股暖流從後腦發出,流遍他的全身。

  什麼……他嘴巴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寧南從懷裡抽出一張紙,展了展,道:「致遠兄是下午死的,他自己上吊了……還給我留了一封絕筆信……吶,」

  寧南嘴角露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廣迢兄……你知道致遠兄說了什麼嗎?……他把你們幹過的事都在信里說了一遍,包括寧廣邵私通的事,包括你們毒殺北嶽大伯的事……他還給我留了明證,除了這封信外,就是你們交給他,用來毒死靖北侯的砒霜,他全部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間裡……」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寧廣迢後腦有時一熱,有時一麻,身形踉蹌,嘴裡喃喃念道,「他不可能死……不可能死……他還要當世侯的……」

  寧廣迢看著對方手裡的紙,想去搶下來,但雙腿卻早已酸軟無力,只要再走半步,怕是就會同二弟廣憲一般倒下。

  寧南卻踱著步,走到一盞燈火面前,笑道:「廣迢兄……我知道致遠兄什麼意思,他是希望用自己的死,用自己提供的證據,換取我和侯爺的原諒,讓我們只誅你們三兄弟,給京城寧氏留個後……」

  嗤!

  寧南將信點燃了。

  火光吞食著信紙。

  「啊啊啊——」

  無窮的勇氣從寧廣迢身體裡涌了出來,他猛撲上來抓過寧南手裡被燒到一半的信!

  「啊——」

  「啊——」

  「啊——」

  寧廣迢癱在地上,嘴裡無意識地喊著,猛地在地上拍打那封信,試圖撲滅上面的火……焦味伴著黑灰在書房間內飛起。

  寧廣迢坐在地上,將燒焦的半封信貼在胸口哭喊著,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寧南站得筆直。

  「我不會用……他提供的證據……我一個都不會用……嗯,廣迢,廣憲……我就要送你們全家去死……」

  年輕人的聲音慢慢的,緩緩的,像一汪冰水般浸入了房間中。

  ……

  ……

  一夜間像老了十歲一般的寧廣迢被錦衣衛帶走了。

  寧廣憲也被拖走了,他的腳在地上站不直,錦衣衛踹了幾腳後,寧廣憲也依舊如死了一般,面色慘白,錦衣衛將他拉起來後,才看到地上已經濕了一灘。

  被伯公差點碾碎喉頭的寧廣邵嘴裡還在『啊啊啊』的吐著氣,眼神狠厲地盯著寧南。

  寧南說,我已經拜託了上官秀,會在宮裡找一個技術好的公公,今晚就將你閹了……你不會死,過幾天會再被凌遲……好好當幾天太監吧。

  自認睡過無數女人,死也死得心甘情願的寧廣邵這時候終於變得一臉不可置信,面色扭曲通紅,眼淚不自覺淌了下來,雙手雙腿劇烈抖動,但被錦衣衛架著,無法朝寧南撲過來,扭曲著身體,雙腳撲騰著被錦衣衛帶走了。

  地上的黑袍人被掀開了黑袍,露出一張年輕的臉,腕骨已碎,年輕人咬著牙,臉上滿頭大汗。

  三壯衝進來,抓著年輕人的手看了又看。

  片刻後,他朝寧南點頭道,說這個人應該就是當初在黑虎山,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的人。

  寧南點著頭,也讓人把這個人帶下去了……這種人的來歷可能有忌諱,還是交給錦衣衛了,他審都不審。

  最後。

  血腥味和焦味遍布的房間裡,

  便只剩下了寧南和呆呆坐著的伯公寧長凌。

  寧長凌雙手放在膝蓋上。

  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空地,不言不語。

  寧南站了一陣。

  從袖口裡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入伯公手裡。


  「剛剛那封信是臨摹的,這封才是致遠小叔的親筆信。」

  寧長凌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侄孫。

  寧南道:「一年前,伯公在被醫師公治病的時候,醫師公是不是在您的飯菜里驗出了砒霜……您事後調查,發現只有致遠小叔在那個時間點進過灶房?」

  寧長凌怔了一下,隨即默然點了點頭。

  正因如此,這一年來,他才刻意疏遠了這個兒子……希望他只是一時誤入歧途,科舉做官後,能走上正路。

  「這是致遠小叔故意的,只有那天他下過毒,他希望伯公能查出來,只是可惜……伯公卻寧願放了他一馬。」

  寧長凌心中絞痛。

  握緊了兒子的絕筆信。

  良久。

  「怪不得……」

  寧長凌抹去眼淚道。

  「怪不得他不娶妻。」

  老人聲音悲愴……這已是他人生第二次如此悲愴地痛哭了……

  ……

  ……

  翌日清晨。

  一輛吱吱呀呀的馬車駛入紅牆金瓦的宮牆,徹夜未眠的靖北侯進宮面聖。

  下午申時。

  陛下對京城寧氏的判決便落了下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