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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棉花戰爭

2026-07-30 04:47:09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參加這些,說不定反倒適得其反。

  只要自己不作死,故意去挑戰縣令和知府他們的權威,對方自然也不會故意黜落他,在仕林留下一個嫉賢妒能的名聲。

  這不是沒有先例的。唐朝有個口蜜腹劍的李林甫就是這樣,主管科舉的時候,可以做到一個都不錄取,說什麼野無遺賢,被文人們罵了一千多年。

  勸進後生,和有前途的學子結一個座師之誼,而後在朝堂上相互扶持,這才是現在的人情世故。所以,寧南對此並不熱衷。

  免得壓了誰誰誰的風頭,讓人嫉恨。

  隔壁信王府的中秋宴也是這般,一大群官員,一大群才子,聚在一起,還有什麼南北文氣之爭,更是嚇死個人。

  今早翠翠婆娘還在說,信王府大辦中秋宴,她作為錦衣衛文書,那晚要當值,問自己參不參加?

  翠翠婆娘的眼神當時是有點期待的,指不定是想去看看熱鬧,但她去不了,便想讓自己去看看,回來說給她聽。他果斷拒絕了,說要溫習書本,準備科舉。

  翠翠婆娘倒也沒有什麼太過失望的情緒,只點了點腦袋,說不去算了。

  褚胖子等人這時倒是有些失望了起來。

  「白玄兄,你不去可就真的太可惜了。」

  「冷冷清清大名一出,誰不給我們讓路?」

  左墉直接垮了臉:「白玄兄,你若去的話,我們說不定就能混個上座了。你這不去,咱能不能進去都兩說呢。」

  湯連斌苦笑著擺手道:「行了行了,白玄兄出了名的只為花魁寫詩,咱又不是啥風月頭牌……」

  眾人頓時大笑。

  寧南臉色一黑……只為花魁寫詩?……哪來的這般名聲!

  

  趙璟年歲比他們大,到底人要穩重一點,面上一笑,說若是冷冷清清去了,咱哪個還能落得了筆,白玄兄這是在為咱們著想呢。

  眾人自然知道這一點,方才所說也都是玩笑話,只是還是未免有些遺憾,若是與冷冷清清同去的話……那可有番面子呢!

  寧南無奈地說,自己的家就在大通街,等下要先去趟城外,然後再回大通街,若是屆時諸位真被攔在了文會外,他笑了笑,那便請諸位去家裡喝酒。

  「齊王我可得罪不起,不讓咱進去就不湊這個熱鬧。」寧南攤攤手笑道,「但幾壇好酒咱是請得起的。」

  眾人頓時大笑道,那倒是巴不得不讓咱進去了。

  這些學子們吆喝著去巷子前頭的車行租馬車,趕去大通街了。

  寧南便也收拾起了東西,打算去城外的布莊瞧一瞧,然後趕在關城門前回來。

  素錦閣的布莊在城外南面三里處的一座莊園裡,倒是近得很。

  來自蘇州織造工坊的布匹都要在這裡匯聚,然後有的布匹進南京城的各家鋪子,有的走水路去北邊,有的賣到松江府等地,還有的往西,走長江去兩湖,不一而足。

  布莊的總管名叫柳信,五十歲左右,但可能是太過操勞,頭髮已經幾乎全白了,臉上皺紋也很深。

  柳信表情忐忑地站在寧南面前,有一個女工給寧南上了茶。

  寧南端起茶,笑了笑,說柳總管不用拘謹,請坐。

  柳信低眉順眼道:「是,東家。」

  上午的時候。

  翠翠婆娘派了兩個帳房來布莊查帳。

  一個叫田圭,一個叫方鴻才。

  這兩人寧南還都認識。

  當時在李家村,朱員外派到李家村,供他驅使的帳房裡,就有這兩人。

  田圭說,是夫人把他和方鴻才二人從朱員外那裡請過來的,之後專門管著布莊的帳。

  蘇州那兩座織造工坊那邊,也已經派了帳房過去。

  原來是老婆挖過來的人才……寧南頓時感激地笑笑,握了握他們的手,說多謝兩位老哥了。

  田圭和方鴻才二人面色頓時一松。二人心裡其實做了一些準備,比如說,會被姑爺臭罵一頓,說不用他們多事之類的。殿下直接派他們接管布莊的帳本,姑爺說不定就會覺得被殿下騎到了頭上。殿下沒有表明身份前,怕是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被老婆壓一頭。

  但沒想到,姑爺不僅沒有半分不滿,還問了問他們的薪俸,二人如實說了,寧南頓時大手一揮,說給他們再加三成!


  二人眼睛一亮,先是一喜,隨後相視一眼,心裡又不禁後悔起來……反正殿下對姑爺寵得很……咋個不多說點……二人連連感謝東家。

  沙沙的翻書聲響起。寧南將田圭二人整理得近半年的帳目仔細看了看。

  現在記帳的法子已經是晉商搗鼓出來的龍門帳,接近後世的複式記帳,他並不打算做什麼革新。免得手下人無所適從。

  大致看了看後,他還是很滿意的,按照帳本里的數目,至少布行是沒有什麼虧損的,半年的利潤差不多就有整整四萬兩銀子!

  這還是不算城裡三家鋪子和蘇州兩座織造工坊。

  寧南笑道:「二位帳目做得不錯,清晰得很。按素錦閣一年的進項,若是上游……唔,也就是棉花供應穩定的話,那咱這布行一年差不多都能掙個十萬兩銀子……」

  田圭二人對視一眼,心裡微微驚訝,他們還以為姑爺只是走個過場,這種枯燥的東西上頭人一般都是聽個數就行了,哪有像姑爺一樣一頁一頁看完的?而且,竟然還看得懂?這真是奇了。

  兩人不是一般的帳房,還有有些眼力的。

  剛剛姑爺隨口一句話,提到「棉花」供應穩定,他們二人心裡更是訝異,沒想到姑爺一眼便看出了這布行的關竅——

  上游的棉花。

  寧南又朝柳總管笑道:「柳老,你也辛苦了。我會同我娘子說一下的,你的薪俸也加三成。」

  柳信頓時惶恐地站了起來,忙不迭躬身道:「多謝東家、叩謝東家。」

  加完工資,寧南又皺皺眉頭:「柳老,我多嘴一句,您別見怪。」




  「我看這半年來,我們棉花的收購價格,從北方購進的棉花價格其實算穩定,但路程遠,價格偏高;從江南松江府收購的棉花價格相對低一點,所以您三個月前大幅提高從松江府購入棉花的占比,甚至占到了八成!還簽了不少採買契約。同時,我們又是皇商,供貨契約也不少,收了不少定金,這樣做利潤倒是不少。不過這般一來,」寧南疑惑道,「若是松江府那頭鬧個水災或是蟲災,那咱上游的棉花可就有得動盪了……唔……歷年沒有定例嗎?」

  寧南眉頭蹙得有些緊,八月正是采棉花的季節。

  要是松江府那邊的棉花出了岔子,北朝那邊一時又難以籌措的話,那布行風險可就大極了。

  作為皇商,訂單不缺的情況下,原材料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以往應該有過這樣的情況,並做好相關控制風險的準備才對,最次也得把棉花的來源地多弄幾個地方,比如蘇州府、嘉興府那邊。但素錦閣好像把寶全押在了松江府。

  聽到寧南的話,柳信嘴巴張大,眼睛倏然一亮,上前踏了一步,但很快,他眼睛的光又熄了下去,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焦躁的哀色,連聲急道:「東家、東家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誒呀!……」

  ……

  ……

  雕龍畫鳳的火紅馬車上,不怒自威的齊王正與幕僚竇先生一起,前往大通街參加今日詩會。

  「竇先生,這麼說,」齊王笑呵呵道,「我們還真算是甩掉一個爛攤子?」

  竇淵打了一下白扇,笑道:「松江府那邊種植棉花的地有兩成是王府的,還有三成大多是秦首輔一脈諸多官員的,桂王府世子也在那邊有三千畝地……大舉從松江購棉花,便是結好朝臣的法子之一……只是不曾想,」

  竇淵攤了攤手,笑道:「今年江南遭了災,棉花至少減產三成以上,五成都有可能。松江府最甚,蘇州府次之,棉花價格至少暴漲五成以上。這樣的消息朝廷現在還壓著,但壓不了幾天了。」

  「……這樣的事,某之前倒是也有過預料,半年前,某便同山西山東的各大商幫都聯繫好了,簽過契約,若江南真有天災,便有北朝棉花平價過江……只是竇某需要今後五年,皆從他們那裡採購棉花。再加上蘇州府,竇某商行控制下的棉花,皇商任務自然能渡過去。」

  「但眼下嘛,」竇淵眼神深沉地笑了笑,「王爺就且看信王殿下……如何替她夫君向陛下求情吧……說不得,」

  竇淵臉上笑容更甚:「這素錦閣也好,還有其他什麼的也好……在信王手上兜一圈之後,便又回到王爺手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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