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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包瑞包青天

2026-07-30 04:47:46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南城日報距離福來酒肆並不遠。

  報童們賣報的同時,店裡小廝從南城日報取來了明日的報紙內容。

  陳如海接過來看了看。

  姑爺今日要印的,還是分為三大塊內容。

  第一部分依舊是對陛下的歌功頌德。

  以姑爺的老道,這部分內容肯定沒什麼問題。

  同昨日一樣,讓書坊的先生看看避沒避諱、有沒有犯忌諱的地方便可付印。

  第二部分便是昨日那《倩女白狐》的續。唔……他看了看,隨即胖臉抖了抖,一路看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後,抿了一下嘴唇,眯了眯眼睛。

  把姑爺這幾張紙都翻了翻,確定真沒後續後,便抽出了第三張紙。

  第三部分內容,還是在說棉花。

  但今天的內容……陳如海皺了皺眉,有些拿不準。

  這部分內容,姑爺沒有寫具體朝代、也沒有寫具體年份。

  只說據江南某地縣誌記載,某年金秋,江南遭災,棉農損失慘重。

  棉花價格一日十三變,短短一月間,上漲十二倍。

  朝廷派下大官,徹查棉花漲價一事。三日間,連砍十八顆人頭,棉價卻不降反升,朝廷震怒。

  恰其時,有一清官為包拯後人,名包瑞。

  包瑞體恤民情,走訪諸縣後,為棉農棉商仗義執言。

  陳書曰,江南棉農家家無糧,戶戶啼飢,大水漫灌之下,割棉成難。

  又加道途阻絕,驢車陷地,若運棉無高利,哪有商幫願意疏通道路,下村收棉?

  

  可朝廷諸多庸官,一味以囤積居奇四字殺盡商幫,致如今道路難通,棉農亦無錢僱傭短工,棉花盡爛地中。

  故市面棉花愈少,價格愈高。

  一味殺人,敢問朝堂諸官,可將棉花價格殺下來否?

  須知!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一席話震動朝堂。

  幸聖明在世,皇上神武,帝君大手一揮,欽命包瑞為巡撫,專司治棉一事。

  包瑞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際。釋放無辜棉商,組織鄉里,疏浚河道,清理大道,鼓勵商幫下村收棉。

  加之以工代賑,願為棉農下地割棉者,縣衙賞格畝二百文。

  三管齊下,棉價三月回落。

  時人皆頌青天,感念其德,贈萬民傘,刻石碑記其功。

  可惜君子遺澤,終有盡時。

  兵荒馬亂下,百姓無力保之,縣誌與石碑遂佚,只民間口口相傳,蓋不可考,憾也。

  「包瑞?」

  陳如海皺了皺眉頭,真有這個人嗎?

  長青商行的大東家想了想,並無答案後,便命人將姑爺要印的東西送與書坊了。

  左右只是一則故事,姑爺也說了「不可考」,無甚犯忌諱的地方。

  八月五日。

  又是清晨。

  李興看了看手裡散發著墨香的報紙,狠狠吸食了一口晨間薄霧。

  通過昨天他和其餘四人散發報紙的情況,昨晚做了一張南京城的地圖,把一些地方剔除掉,又將一些地方新增了進來。

  有的酒樓不喜他們進去,會趕人,這樣的地方便剔除掉。白天走訪,發現有的地方更繁華一點,這樣的地方便添進來。

  總體而言,八成的報紙還是會散在昨日相同地點,最好是發到相同客人手中。

  卯時分好任務後,五組人便朝著各自的位置出發。

  到國子監門口時,有一個面熟的學子咬著肉包子,朝李興招了招手,說要一份報紙,李興笑嘻嘻道:「謝謝舉人老爺。」

  這學子嘴裡鼓鼓囊囊笑了笑,呵,嘴還挺甜,他便賞了十文錢給這個背著布包、布包里放了一疊報紙的小小少年,就當買報紙了。

  肉包子學子展了展手裡的報紙。

  他今日主要還是想看看那狐妖故事的後續。

  至於棉花,他沒多大的興趣。


  昨夜回去,同家中老爹以及叔伯們說了一下這個事。

  老爹和叔伯們都說,這樣的財他們家發不著。

  今歲棉花都還沒收割完,價格便漲了近兩倍,這是從商幾十年都沒看見過的咄咄怪事。

  太快了。

  漲得太快了。

  不可思議的快。

  快到別說他們這些外人,便是棉商和布商們都覺得有些懵。

  不少棉商已經打算不談價了,都在捂貨。

  布商似乎也有聯合起來的趨勢,第一布行的陳記放了話,說棉價高於三倍,他們便不談了,且從此以後,陳記不再收該商幫的貨。

  老爹說,隔行如隔山。他們家雖說有錢,但動輒萬兩的棉花交易,他們家還不夠格。

  若是只買個幾百、幾千斤,人家不稀得賣。即便買了,後續自己賣貨也是個問題,過個兩個月,棉商運著棉花來交貨,自家去找買主也不見得能很快找到,風險太大了,插不進手。

  這倒也是世間常理,做生意嘛,各有各的地盤。也就是今歲棉價長得蹊蹺,不然大家也不會放在心上……放在心上也沒用,只能聽天由命。

  今天散發的報紙,起碼有兩成散發給了昨天相同的主顧。

  有不少人得了賞錢。一文的、兩文的、十文的,甚至有個財主看了報紙後,又找到他們,賞了十兩銀子,說他是江南人氏,竟不知有位小包大人曾為江南百姓辦過如此善舉,實屬慚愧,故贈銀謝之。

  作為南城日報的大東家,寧老闆想了想後,便大手一揮,將八月六日的報紙加印到了三千份。

  竇淵知道南京城出現「報紙」這一新鮮物件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九日了。

  報紙上面有日期。

  天啟十二年秋,從八月四日到八月九日。

  一共六份報紙擺在桌面上。

  銜月閣內,他沉默不語地盯著桌上六份報紙,右手握著白扇,在左手的手心輕輕敲打著。

  敲門聲不斷響起,邀請過來的客人漸漸到會。陳記為首的南京十大布商,松江府棉商、蘇州府棉商、嘉興府棉商、幾大錢莊的掌柜、南京五大行商會的頭子……雅間裡的人越來越多,二三十人擠在一起,聲音便也越來越嘈雜。

  「諸位,」

  陳記陳養軒面色難看,站起身壓了壓手道,

  「棉價、」

  他臉色陰沉,微微吐出口氣,眼神複雜道,

  「棉價……已經漲到五倍了……

  「今早,城東花行,七月錦和嘉興府一筆三萬斤棉花的交易,價格甚至叫到了一百零三文,若非老夫到場,這筆交易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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