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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這期票如此簡單

2026-07-30 04:48:14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見齊王如此推崇這位竇先生,面如冠玉的朱先澤微微笑了笑,話語客氣,但面上的笑容卻有些淡。

  對眼前這位齊王首席幕僚,心中嗤之以鼻倒談不上,頗有微詞還是不假的。

  高明倒稱得上高明,但若是真的高明,不應該在三百五十文以上的時候就全賣了嗎?

  何以明知要跌,卻死守近兩百張期票不賣?

  活脫脫一隻貔貅,捂著不動,坐視價格跌到如今的二百五十文。這又落得什麼好了?還連累了自己。

  窗外太陽西斜。

  心中微微不滿的朱先澤站起身,笑吟吟朝身材高大的齊王拱手道:「天色不早了,多謝王叔今日款待,侄兒便先告辭了。」

  齊王趕緊站起身,扶著他的手親切地笑說:「賢侄客氣了。」

  寒暄熱絡一番後,朱先澤帶著幕僚和侍衛走出銜月閣,眼前霍然一闊。

  大街寬敞,馬車、軟轎來往不絕,兩側商鋪人來人往,當真熱鬧非凡。

  中秋將至,街上張燈結彩,笪橋一帶的燈市有「銀火花樹」之稱,此街不遑多讓。

  大半店家門口都已掛上彩燈和一些關於中秋的對聯,為吸引才子,還掛上了「蟾宮折桂」的招牌。

  走出十來步,路邊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上墜滿精緻小巧的紅燈籠,樹下,花白頭髮的手藝人在捏著玉兔和嫦娥的泥人,攤邊圍著一圈圈小孩,眼饞饞地看著老人手中活靈活現的兔兒爺。

  這些日子,白玉坊熱鬧得緊,但也只是局限於城內富戶的酒桌之間。

  對於大部分的普通居民來說,動輒幾百兩的棉花期票能讓他們咋舌,但還進入不了他們的生活,中秋節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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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先澤一面欣賞著京城的繁華,一面朝左側的小鬍子幕僚笑道:「張先生,再去買一些期票吧。到了三百文便不買了,漲到三百五十文便賣了就行。」

  有著一撮小鬍子的張清平笑笑道:「老夫便知世子爺不會上那竇淵的當。」

  「倒不是說上當,」朱先澤笑了笑,「這竇淵雖說有幾分才智,但目光甚是短淺,我等倒不必苛責。」

  世子爺右側的幕僚程千秋往掌心打了一下白扇,笑呵呵道:「世子爺雄才大略,豈是竇淵這等人所能忖度的,我等本就不該依他之言。」

  張清平贊同道:「我等花了三萬兩銀子買了近四十張期票,一張期票的成本便是近九百兩。

  「期貨棉價低於三百文便要折本。本來上午的時候,老夫便勸世子爺賣掉一部分,可惜,這竇淵一面贊同老夫所言,說期票必跌。另一方面,又說一張都不能賣。真真矛盾至極。」

  程千秋啪嗒一下打了一下摺扇,笑說:「這便是滑頭了。說期票跌,但不賣。

  「若是期票跌了,便是他嘴靈。期票漲了,便是他手靈。總有一招靈。」程千秋擠眉弄眼,表情作怪,頓時引得眾人一笑。

  朱先澤這位世子爺也無奈地笑了笑:「張先生上午說得對。小王苦在不聽張先生所言。」

  「誒,」程千秋表情儒雅,揚起摺扇做出一個阻擋的姿勢,故作不同意道,「這可不是世子爺的錯,齊王如此推崇這竇淵,世子爺礙於情面,自然不可能不給齊王面子。」

  朱先澤呼的一下吐出口氣,又苦笑道:「歸根結底,還是小王的錯。前日不該受唐王嘉沐郡主之激,去白玉坊觀了一下這期票,並買了第一張期票,後續又因其漲漲跌跌,買賣更多;

  「第二錯,則是昨日晚間不該遣人問了問齊王叔,可知這棉花期票一事……唔……這才有了今日齊王叔之邀,受制於竇淵的話和齊王叔的情面,讓我等白白錯失上午的機會,從掙銀子變成了折本。

  「銀錢倒是無所謂,主要還是小王這次在嘉沐郡主面前怕是大大丟臉了。」

  年歲不過二十出頭的世子爺臉上露出深深的懊惱神色。

  張清平和程千秋二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皆是激賞之意。

  知錯便是英主,能改便為雄主。

  張清平搖頭笑笑道:「不然、不然。世子爺亡羊補牢,這才是善莫大焉,非錯也。

  「嘉沐郡主才貌無雙,堪稱洞若觀火,能通過那《南城日報》洞察先機,白玉坊開埠之日,便豪攬一百張期票,先人一步,堪稱女中諸葛,豪邁不讓鬚眉。」


  程千秋也讚嘆道:「嘉沐郡主這一著,區區幾日,便獲利數萬兩,並洞穿這期票利國利民,既利棉商、又利布商的本質,真真了不得,無怪世子爺欽佩。」

  世子爺苦笑一聲道:「小王便是存了與她一較高下的心思,這才也買一買這期票,但不曾想,價格漲得如此快,先手一失,進退失據,買的價格太高了,落了個騎虎難下。」

  說著,他又朝張清平抱了抱拳,讚嘆道:「還是張先生一語驚醒夢中人,本王這才醒悟過來。」

  張清平呵呵一笑,捻了捻鬍子道:「老夫也是不懂。這期票如此簡單,何以這竇淵如臨大敵般斤斤計較。」

  他悠悠道:「漲了便賣,跌了便買。這是一眼便明的道理。我等折了本,要漲到三百文才能回本。

  「但若是在它跌到二百九十文的時候再買一些,成本便會降到不足三百文。比如二百九十五文,到了這個價便可賣出,從而不再折本。」

  「不錯,」朱先澤眼神微亮地點頭道,「上午的時候,雖說跌落到二百八十文幾次,但後續又數次漲回到了三百。

  「若是不聽信竇淵的話,我等在二百八十文買入,在三百二十文賣出,現如今,便也不用在唐王郡主前丟這麼大臉了。」

  「正是此理。」張清平讚許道,「如今價格都跌到了二百五十文,若是此時還不買,一旦價格漲回去,但又不到三百文,我等便又要煎熬。若是現在買入,讓成本降到二百八十文,我等頃刻間便可回本。」

  老頭眼神清亮,笑笑道:「竇淵手頭的期票買得早,自不擔心其跌。但這終究是商賈之事,我等沒必要與之太多糾纏,早買早賣才是正理。」

  朱先澤嘆道:「張先生所言不錯。小王如今可不稀得如唐王郡主一般,掙多少銀子了,只要不折本、不丟人便成。如程先生所說,釜底抽薪才是小王應該做的,買賣期票反倒落了下乘。」

  說著,他突然皺起眉頭,扭頭朝程千秋道:

  「程先生,給寧白玄的請帖,發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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