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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小考「狀元」

2026-08-01 16:12:14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淮河以南……怪不得內閣留中不發……她眼神一震……但凡這消息透露出去半點,大梁怕是頃刻間沸反盈天!要求南北結盟之聲會驟然大起。

  北朝狼子野心,與其結盟,自是與虎謀皮。

  可羅剎更是一條大鱷。

  北朝屈於羅剎淫威,向南朝求援,這確實並非不可能之事。

  若是北朝真願以淮河以南作為結盟條件……朱翠微不禁心中一動,沉聲道:「盡派好手去北朝與羅剎邊疆,一定要查探清楚他們的虛實。」

  秦元瑤自知北朝隱隱開出的這個條件有多誘人,當即頷首。

  她咬了咬牙,下了一個狠心,打算自己親自帶人赴北邊一探,必須真正摸清北朝結盟之心真假……與此同時,她心中又不禁有些隱憂……若是探得北朝結盟之心為真,真願意將淮河以南相贈……而結盟的條件……卻是陛下需點那北朝韃子為大駙馬……秦元瑤眼瞳一縮,後腦有些發麻……那寧公子該……如何是好……隔了幾息,女僉事心中一凜,不再去想。

  她深吸口氣,瞧了上首陛下一眼,並未將打算說出口,免得對方不准,還是等自己去了後,再由顏指揮同知轉述即可。

  馬車帷幕一掀。

  備受女皇信任的女錦衣衛抱拳行禮後,鄭重躍下馬車。

  馬車內。

  朱翠微抿上嘴唇想了想,原本想趁北朝與羅剎開戰,抓住機會完成變法,以充盈國庫。

  

  若是北朝有此異動,此時卻又不宜輕動朝綱了。

  「呼……」

  她面色複雜,不禁深吸一口氣,像小孩一般鼓了鼓腮幫子,再一口氣將肺腑里的氣全吐了出來,眼神驟然變得疲憊,腦海里卻又不由遐想著「淮河以南」四個字……

  淮河以南……收復失地……開疆擴土……女皇紅唇不由一抿,眼中的光變幻莫名……若是能在皇兄還在的時候收復淮河以南……她雙手抓住膝蓋上的衣襟,眼眶不由一酸……那她便真是對得起皇兄的重信了。

  朗月西斜。

  清風席捲。

  寧府花廳之外,芭蕉樹已排排恢復,只是秋天到來,蕉葉不復之前鮮綠,秋風一起,芭蕉叢簌簌作響。

  朱翠微懷抱著重重心事,回到寧府花廳的時候,正好見到小郎中坐在花廳看書,春漁在幫他研墨。

  她走過去一看,見小郎中正在看朱子集注。

  春漁一見她回來了,趕忙站起身,驚喜地叫了一聲:「夫人!」

  朱翠微笑了笑,接過她手中的方形墨條,吩咐小丫頭去睡覺。

  她坐到小郎中旁邊的椅子上,幫他研墨。

  徽州墨製作過程中加了麝香、冰片,研磨起來不止色澤黝黑,還香味濃郁,是難得的上等墨。

  「溫書溫得怎麼樣?」她淡淡道。

  寧老爺晃了晃腦袋,自信道:「梨洲先生保了前三試,現在鄉試找了個新老師……舉人跑不了了,等著當舉人夫人吧。」

  朱翠微青蔥手指上沾了一點濺出來的墨水,皺了皺眉頭道:

  「新老師?」

  寧南握著書,笑道:「這你可猜不出來。」

  朱翠微卻也不猜。

  她疲憊至極,研墨研了兩下就沒興致了,只是「淮河以南」四個字卻著實讓她不禁微微興奮,又磨了兩下後,她放下墨條,道:「我睡覺去了。」

  寧老爺仔細盯著書,大拇指沾了一下口水,翻過去一頁。

  朱翠微瞧了他一眼,漫不經心收回視線,轉過頭,又道:「我睡覺去了。」

  寧老爺背靠在椅子上,雙手捧著書,嘴裡嗯了一聲。

  朱翠微眉頭一皺,扯過他的書扔在桌子上,不管對方愕然的表情,拉起他的手就走……

  翌日。

  當她卯時起床,急匆匆穿好衣服,洗漱完畢,鑽進來接她的馬車時。

  才從顏與卿口中得知了小郎中的新師父是誰。

  「公孫玉柳不應召?」

  她在馬車內訝道。

  顏與卿苦笑一聲,道:「公孫先生倒也不是不應召,只是要等今科科舉過後,他才應召,赴禮部當禮部尚書。」


  顏與卿解釋了一下,說昨夜白鹿書院發生了一件大事。

  北朝鐵帽子王的那個貝勒爺,想破了公孫山長的月桂棋局,以逼山長收他為徒。朱翠微眉頭一皺,她知道便是這個韃子叫囂著要向她提親。

  顏與卿坐在馬車裡,同她說了一下事情的始末,過了一會兒,聽到公孫山長立下誰贏誰便算破了月桂棋局的時候,朱翠微心中一驚,道:「山長這可算是君子被欺之以方了。」

  顏與卿亦點了點頭,說陛下言之有理,白鹿書院從一開始就不理這韃子才是正理。

  又聽到公孫山長再點張悠出戰的時候,朱翠微眉心一蹙,有些懷疑公孫山長莫非還真想收那韃子為徒,否則怎會派出已經輸過兩次的張悠?

  顏與卿卻搖了搖頭,說派人問詢過,山長本意是即將辭去山長之位,便是輸了,那韃子也借不了他的勢,反倒有「逼他辭去白鹿書院山長」之嫌。

  便是那韃子真成了山長弟子,名聲不僅不會起來,還會被白鹿書院所有師生仇視。

  朱翠微一聽,眉心這才舒展。後來,她聽到公孫蘅拉著小郎中到場,面色又不禁變得古怪。

  她聽顏與卿說,昨夜雖然公孫蘅……這個叫她師娘的女弟子請她爺爺派小郎中出戰。

  但小郎中卻搖了頭,派了公孫蘅出戰。

  朱翠微想像了一下女弟子當時的表情,不禁莞爾,想來那小姑娘當時該是驚訝極了。她為人婦後,只要見到沒出閣的小娘子,便總覺得對方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後來呢?」她道。

  顏與卿苦笑一聲:「寧公子也是真有本事。公孫小姐出戰前,寧公子請張悠先生覆棋,然後當場給公孫小姐拆解對方棋路。

  「那韃子臉上氣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兩方約好三局兩勝。第一局,公孫小姐敗了,寧公子又給公孫小姐拆了一遍棋路,到第二局,勝的便是公孫小姐。

  「第二局勝後,寧公子將剛剛的勝局也給公孫小姐拆了一遍,明明白白將那韃子的短處說了出來。但第三局……那韃子仍是犯了寧公子說的短處……便又敗了。」

  朱翠微聽得心中一喜,唇角微微彎曲,不過並未表露出來心情。

  顏與卿道,勝者雖是公孫小姐,公孫小姐提出的要求,卻是為了寧公子考慮,她要求這兩個月內,山長要全力助她師父通過科考……

  最後,顏與卿一雙老眼微微變幻,面上褶皺變得深刻,看著朱翠微,不經意間道:「公孫小姐……同寧公子之間的關係倒是還挺不錯。」

  朱翠微笑道:「他們是師徒。」

  ……

  ……

  日月輪轉。

  時光匆匆。

  一轉眼便到了九月五日。

  京城之內,一則有關「韃子求親女皇」的謠言愈演愈烈。

  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京城人氏對那則謠言的態度卻似乎變了變,甚至不禁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畢竟……那韃子的誠意……似乎……還不錯?

  淮河以南……凡是聞聽這則消息的京城人氏,無不心中一震,而從各方的打聽來看……這則謠言……似乎……是真的?

  可惜,這則讓整座京城人心浮動的謠言卻對一心科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寧老爺絲毫不起作用。

  日暮之時。

  幾人站在柳葉巷私塾門外。

  「寧兄,想必江寧縣案首必是寧兄了……寧兄進步神速,湯某佩服不已……」

  湯連斌面色感慨地將一張考卷塞到寧南手裡,其他幾人也是一臉感慨和羨慕。

  今日是私塾最後一次小考。

  眾人雖俱是應天府人氏,縣屬卻不同,明日便要各回各縣,預備各自的縣試了。

  寧南笑著接過考卷:「案首不案首可沒什麼用,只要縣試能中就行。」

  縣試第一名被稱為「縣案首」。

  今天是柳葉巷私塾最後一次小考,他出人意料的第一次勝過湯連斌和左墉,被梨洲先生點了一個「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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