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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會元(十三)

2026-08-01 16:16:31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

  「啊啊啊啊啊!!!」

  吳尚美悽慘的吼聲在鶴鳴樓內如炸雷般響了起來!

  眾人聽此鬼哭狼嚎的聲音,紛紛色變,無不駭然!

  一時間,場間譁然聲大作!

  酒樓一樓中央,吳探花郎雙膝跪地,跪在一地碎瓷片上。

  右手手腕被人扣著,左臉高高腫起,臉上眼淚鼻涕橫流。

  左手伸啊伸的,在往那黑馬褂身上摔打扒拉,嘴裡叫喚不停。

  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黑馬褂虎背熊腰,鐵手扭著吳探花已經斷了的手腕,嘿嘿冷笑了幾聲。

  地上殘羹碎碗,桌椅東倒西歪,場間一片狼藉。




  幾桌客人原本要酒樓上了溫酒的小火爐,既是為了溫酒,也是為了取暖。

  探花郎這般一掀桌,溫酒的套壺和熱水霎時潑出,不少人被熱水和燙酒燙得哇哇大叫。

  連火爐子都被摔到地上,火星四濺。

  若非幾個跑堂的店小二見機得快,當即提走了那幾個火爐,又噔噔幾腳踩滅起了火的酒沫,鶴鳴樓說不得就被吳探花搞得走了大水!

  眾人紛紛避開後,他又四處砸酒碗、砸茶碗,搞得地上干一片,濕一片,滿是碎瓷片。

  頭戴瓜皮帽的洪山死死扭住吳探花瘦細的右手,太陽穴青筋不斷跳躍。

  這人掀桌子時,他趕忙護衛貝勒爺退後,一盆姜醋鯉魚被掀飛到他身上,黑馬褂上便沾了一片湯汁和油漬。

  後來這酒瘋子又端起一杯燙酒朝貝勒爺一潑,他伸手阻擋。

  手背一燙,沾了一片滾燙的酒水,瞬間紅腫,又痛又癢,還起了水泡。

  只可惜阻擋不及,貝勒爺右臉上還是沾了一點燙酒,燙紅了一片。

  他們原本護衛著貝勒爺在大堂中一面吃酒,一面等候揭榜。

  不曾想這瘋子突然發瘋,洪山以及十餘位貝勒爺的護衛早已對此人惱怒至極。

  若是在北朝,這人早已被他們斬成八塊!哪還需要陸璟來下令?!

  洪山道:「官府和你們吳家人來的時候,洪某就會弄死你!」

  

  疼痛從手腕傳來,看到自己右手吊在手腕上,手指已經只能微微顫動,無法掌控,又聽得這句威脅,吳尚美的酒醒了大半。

  這時候臉色煞白,腦門滿是冷汗!

  「住手!」

  「住手!」

  「放開吳探花!」

  酒樓內,到底覺得吳探花才是自己人的眾人趕忙大喝出聲,義憤填膺地涌了上來。

  弘豐默不作聲。

  陸璟眼睛一眯道:「保護貝勒爺!」

  十餘個黑馬褂護衛頓時握著腰刀圍成一圈,將貝勒爺還有洪山護衛在中心。

  眾人瞧著這群黑馬褂冷冽的眼神,以及他們握在刀柄上的手指,一時也頓住了腳步,不敢再上前,只敢大聲爭論。

  「吳探花無禮在先!但你們也已毆打了他!」

  「吳探花的手都被你們廢了!」

  「這是我大梁地界!不是北朝!你們大可以報官!……」

  眾人群情激奮。

  陸璟瞧了貝勒爺一眼,見貝勒爺雲淡風輕,並扭頭望了他一眼,見到貝勒爺的眼神後,他心中一寒。

  咬了咬牙,朝前頭的洪山喊道:「洪山……」

  他正想叫洪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時,一群身穿白色衣袍、頭戴方巾的書生擠開了人群。

  「住手!」

  急促的、清脆的聲音從書生中傳來。

  一個雖作男裝打扮,但望一眼便知其是一位俏麗女子的女書生面色焦急地踏步而出。

  「住手!快住手!吳尚美都要被你們打死了!」

  公孫蘅與一眾白鹿書院學子一起擠了進來,面色急得通紅地跳腳叫道。

  興許是聽到這陣熟悉的聲音。

  吳尚美嘴裡叫喚的聲音霎時停了,面色慘白地咬牙回頭,待看到來人後,之前一時暴戾、一時恐懼、一時又後悔的眼神突然軟了下來,一雙眼睛瞧著她,嘴裡叨叨念著幾個字。


  公孫蘅瞧見這人高高腫起的半張臉,霎時一驚。

  此人畢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此時見他被別人打成了這副樣子,心裡一下不好受起來,隨即便覺得有些憤怒。

  一方面是憤怒於韃子的辣手,另一方面也是怒此人何其不爭。

  公孫蘅哼了一聲,俏麗的面容上浮現出怒色,上前一步,瞧著方桌後面的陸璟和弘豐道:

  「陸兄、七公子,吳尚美當眾辱罵你們是他不對,朝廷自有律法會管教他。眼下你們已經將他打成了這個樣子,還不能出氣麼?」

  陸璟見是這位公孫家的嫡長女替吳尚美出頭,眉頭微微挑了挑,卻也不打算多言。

  貝勒爺是要向南朝提親的,無論吳尚美如何,考慮到南朝的觀感,手上自然不能沾南朝人的血。

  最好的做法自然是這些髒活交給他陸璟來干,然後貝勒爺收拾他來為南朝人出氣。

  他心中無奈,面上卻絲毫不顯,冷喝一聲道:

  「公孫小姐,這人辱罵我朝貝勒爺,其罪當誅……」

  便在這時,弘豐卻突然抬了抬手,陸璟瞧見貝勒爺手勢,聲音一頓,見貝勒爺似乎又有了插手的興致,他便趕忙住了口。

  弘豐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公孫蘅一眼。

  公孫蘅瞧見這韃子的眼神,渾身頓時有些不自在,面色白了白。

  弘豐朗聲道:

  「公孫小姐言之有理,貴朝自有法度管教這枉讀聖賢書的狂徒,小王的下人有些關心則亂了。不過……他們也是害怕這狂徒誤傷貴朝眾位賢才,這才出手制住此人。」

  這話一說,眾人面色登時緩和不少。

  弘豐喝道:「洪山,你個狗奴才!吳兄的酒似乎醒了,還不趕緊放開這位大梁的探花郎?」

  「是!主子!」洪山聲如洪鐘,手一松。

  吳尚美的右手就掉了下去。

  吳尚美此時不知道怎麼回事,不再去看那韃子,一雙有些暴凸的眼睛反而緊緊盯著替他出頭的公孫蘅。

  他左手托住斷了的右腕,豆大的眼淚不斷從眼睛裡冒出來。

  一時之間,心中對韃子的嫉恨竟是突然之間散去了。

  在地上膝行幾步後,踉踉蹌蹌站起來,朝著公孫蘅走過去幾步。

  「蘅妹……蘅妹……我、我錯了……我們成……成親……我讓我父親……下聘……」

  公孫蘅面色一滯,一時沒聽清楚這人在說什麼。

  待到對方拖著步子走近一點,吐字也清晰了一點,她聽見對方叫她「蘅妹」,還說什麼「成親」後,陡然間渾身惡寒!

  頭戴方巾的女子像炸了毛的貓一般,連連後退,驚叫道:「你、你、你、你別過來!」

  李宴亭、楊固、錢黃這些白鹿書院的學子面色一變,趕忙上前,擋在公孫蘅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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