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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殿試(一)

2026-08-01 16:17:25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不錯!若是不懂酒之人,怎可配用這三千年一遇的杜康尺!」

  「那白髮樵子有子孫如此!堪慰平生矣!」

  「若有這杜康尺……這大雪一來,我等也能如樵子一般,候得杜康煮酒呼?」

  「嘖嘖嘖,蕭兄,若無那樵子白首尋老翁之志,我等又何德何能,能遇那千年奇事?!」

  「是哉!是哉!便尋百年,從青絲到白首,方知我尋之人……乃是我!妙矣妙矣!」

  ……

  台下眾人,有的大聲呼叫,有的舉杯痛呼,還有的在以手拭淚。

  台上,褚胖子也擦了擦眼淚,叫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某知矣!」

  眾人又是一陣大聲叫好聲。

  一旁,一個小廝搬來火爐,擺上套壺,倒入水,往水中放入一壺酒。

  

  台下此刻不論是誰,都屏住呼吸仔仔細細瞧著台上胖子舉起的『杜康尺』……

  胖子面色虔誠。

  舉起琉璃放入那壺酒之中。

  眼見這一幕,眾人這兩日腦子裡想像的畫面……華山絕巔、風雪倒灌、酒聖煮酒、白髮老翁……霎時間,眾人無不神色激動!

  「翠氏溫度……第三十六度……」胖子額頭冒汗,死死盯著杜康尺,大聲喊道。

  「翠氏溫度……第三十七度……」眾人噔噔噔往前一步,瞪大眼睛瞧著台上的胖子和火爐。

  「翠氏溫度……第三十八度……」

  胖子尖銳的聲音變了形,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翠氏溫度……第三十九度!」

  胖子腰板一挺,大肚子『當』一下挺了出來,大聲叫道:「杜康酒……成!取酒!」

  小廝喊了一聲好,上前一步,將溫好的酒從套壺中提將出來!

  眾人大喊著「某來嘗嘗!」便往台上跳……

  ……

  「嘖嘖嘖,褚兄讀書不行,商事真是天縱奇才!」

  「哈哈,這也是仰賴白玄兄,願意聘請褚兄為白玄兄新產業萬寶閣的掌柜。」

  寧南左手端起一杯茶,笑道:「褚兄在商事上頗肖其父,有陶朱之才,窮經皓首反倒是浪費了。」

  福來酒肆雅間的桌上。

  湯連斌和趙璟點頭稱是。

  左墉和鄒田舉卻是有些沉默不語,他二人今科鄉試落榜,光是下一次考試就得等到三年後,自然不如中了舉的輕鬆寫意。

  這其中,寧南和湯連斌雙雙中了進士,趙璟會試落榜。

  寧南更是高中會元,還是連中兩元,南渡以來,能連中解元和會元的,也就出現過寥寥三次,寧兄便是這第三次,自然羨煞了他們。

  不過左、鄒二人雖心高氣傲,年紀卻還不大,左墉更是比寧南還小一歲,兩人還是頗為灑脫的,尤其是見寧兄也好,湯、趙二兄也好,俱都沒有看不起他們的意思,隔了一陣兒,便又與眾人重新說說笑笑了起來。

  寧南時不時側耳聽一陣外頭褚斐雄主持的這『新品發布會』。

  聽到褚胖子說:「今日!不曾想這好酒懂酒之人竟然如此多!這杜康尺……」

  胖子遲疑一陣,苦笑道:

  「製作艱難!如今存世僅有三把……今日這三把……我萬寶閣是想名劍贈君子,贈送給懂酒之人的……但諸位皆是酒中豪俠,上上之選……這、這、這……」

  不懂褚胖子說完,便有人豪氣道:

  「褚掌柜!所謂在商言商!名劍贈君子,寶馬配英雄……某也不廢話了,某願出一千兩銀子購之!……」

  話音未落,便有人高聲道:「某願出兩千兩!……」

  寧南目光一頓,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又耳聞一道聲音道:「我、我、我、我願出三千兩……」一時間,外頭陡然間群情激奮起來。

  「呼……」聽到『三千兩』的報價,寧老爺這才眼神一松,放下心來……前兩個是準備好的『托』,後面這個才是客戶。

  有了客戶,後面的他就不用去聽了。

  雖然做出了溫度計,但如果僅僅用於確保製作青黴素的房子保持恆溫,那玻璃作坊就沒什麼作用了。


  想要養得起製作溫度計的玻璃工人,技術繼續進步,挖掘一些幫他解決問題的人才出來……不賺錢是不行的。

  但現在的人有『冷熱』的概念,卻沒有『溫度』的概念,靠著煮酒得煮得剛剛好『三十九度』才是美酒的故事……才能製造需求,稍微推廣一下溫度計了……

  ……

  酒過三巡。

  幾人吃飯喝酒,談東談西,直到下午申時,這才盡了興。

  趙璟接過小二給他擰的熱毛巾,擦了擦臉,語氣帶點幽怨道:

  「寧兄,湯兄,你們二位明日可就是殿試了,還是早點回去準備吧。」

  寧南和湯連斌便笑了笑,確實也得準備離開了。




  一些食客似乎是今日飲這杜康酒飲得盡興,這時候了還暈呼呼地在高談闊論。

  一時說到杜康,夸酒祖大才。

  一時說到樵子,羨慕樵子仙緣深厚。

  一時說到華山,說華山絕景,當真是青巒疊翠,妙不可言。

  「是啊,華山大雪……華山雪景……心嚮往之……心嚮往之……就是可惜、可惜……」

  有人苦笑道,

  「可惜這華山位於陝西,在北朝,咱這輩子啊,」

  他長飲一杯酒,愴然道,「怕是一輩子都去不了喔……」

  同桌几人喝得醉醺醺的,笑道:「誒,老兄,這可又不見得喔……」

  「咱大梁與北朝結盟在即……嘿嘿……北朝還不得不結盟……羅剎人凶得很……凶得很……」

  「那貝勒爺……淮河以南……聘禮……會試第二……之前中了小三元……鄉試栽了跟頭……又怎樣?會試不就得了第二了嘛……」

  「嘿嘿……聽說就在等嘞……等貝勒爺金殿高中……跟那位一提、一提……一提親……事就成了……成了……」

  「……」

  一桌起了興,其餘幾桌七嘴八舌地一起舉杯嘿嘿笑了起來。

  寧南幾人聽著這些醉話,穿過這些酒桌,到得福來酒肆外,見雪已停,天地廓然一清。

  湯連斌對剛才的話皺了皺眉頭,瞧了一眼同樣考中進士的寧南。

  畢竟明天是策論,想必會有關於兩國結盟之類的策論,便想問一問白玄兄的看法。

  但一想起白玄兄素來是『莫談國事』,他話到嘴邊,卻又閉了嘴,只笑了笑:「白玄兄,明日見!」又朝其他三人道:「諸位,來日願青雲相見!」

  幾人眼神一震,紛紛笑著抱拳。

  ……

  ……

  大雪洗了三日江南之後,天地間的顏色都透亮了許多。

  便是到了晚上。

  風吹得也不是那麼強烈了。

  翠翠婆娘這幾天回來得都早,今天更早,竟然還回家同他一起吃了晚飯。

  用過飯。

  府上來了兩個太監,來教他入殿、行禮之類的,寧南老老實實學了半天。

  到得亥時。

  寧老爺唏噓地吐出一口氣,用左手搓了搓臉,瞧著窗外的溶溶月呆了半晌,腦子裡不禁還是有些恍惚……明天……明天就是殿試了……

  想了一陣後,他瞧了瞧旁邊,翠翠婆娘正在看書,低頭望了一眼,《後趙田賦考》,便『喔』了一聲,輕輕咳嗽了一聲,見翠翠婆娘把視線瞧了過來。

  兩人便一起咳了一聲,心照不宣地一起放下書……睡覺去了。

  ……

  ……

  臘月二十五。

  寅末時分的時候,外頭還黑漆漆得很,尚在睡夢中的寧老爺被自家婆娘搖醒來了。

  朱翠微搖了搖他的肩膀後,又『啪啪啪』拍著他的臉道:

  「殿試啦!趕緊起床!沐浴焚香!……唔……快點快點……我要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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