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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獄中七日(三)

2026-08-01 16:18:47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啪!」

  他眼睛張大,從床上翻身坐起,心中緊了緊,掃視了一圈這間簡陋狹窄的牢房。

  除了小柵欄外的幾聲禮炮、鐵柵欄外襲過的一陣長風之外,就再沒其他聲音了。

  寧南屏住呼吸,拎起一件單衣穿上,站起來的時候,才瞧見桌上放了一張紙條。

  他捏起來,瞧了瞧紙條上面的娟秀字體。

  「正旦,朝會,午歸。」

  「呼……」屏住的呼吸聲鬆了開來。

  他眼神怔然,冷風吹過來,身體有些涼的時候,反應過來,去床尾拾起那件黑色棉襖披上了。

  身心這才緩和了下來。

  「正旦大朝會……」

  作為狀元郎,國朝的禮儀寧老爺自然是爛熟於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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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旦大朝會是國朝三大朝會之一,從太祖爺那會就制定好了。

  「今年又是翠翠婆娘登基後第一個正旦朝會,自然是不得不去上朝了……」

  想到這兒的時候,寧南的神色又不由微微怔然,手裡握著的箋紙也遲遲沒有放下。

  「女皇……女皇……」

  寧老爺嘴裡嘟囔了兩句,扭頭瞧了瞧這張簡陋的床,床的枕頭上還留著幾根青絲,他瞧了許久後,臉上才終於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容。

  在金殿上的一剎那,他想了很多。

  「女皇……翠翠婆娘竟然是女皇……聯姻……韃子……」

  翠翠婆娘是女皇這件事就足以讓他震駭了……但那些宗室們說的那些沒頭沒尾的話,才真是讓他渾身冰涼。

  「好在……」

  寧老爺將手中的箋紙放在桌上,從肺腑里深沉地吐出一口氣,

  「老婆還是老子的老婆……」

  一念及此,他嘴角又不禁得意起來,哼了兩聲後,眼神一閃,嘴角又撫平了下來,眼神變得沉重。

  「金殿打那個韃子,也不知道那韃子死了沒。」

  不過不管那韃子是死是活,這個事都不小,結盟的事怕是要告吹,翠翠婆娘都該有些為難,命自然是保得住,不過滿朝文武對自己喊打喊殺的該不再少數。

  他皺了皺眉頭,這個時候才總算想了想,自己該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更重要的事是……出去以後……自己該怎麼跟翠翠婆娘名正言順……成婚?

  大不大駙馬不重要。

  總不能讓這娘們跟自己偷偷摸摸一輩子……

  「呼……」他默默吸了一口氣,眼神一瞬間變了變。

  這時,「噔、噔、噔……」牢房過道上一陣腳步聲響起。

  他瞥了一眼,見是一個穿著皂衣的獄卒,便收回了眼神,沒有在意。

  「噹噹當!」

  獄卒左手端著餐盤,右手屈起手指,惡聲惡氣地敲了敲鐵柵欄,

  「喂!狀元郎,過來!」

  獄卒用眼神努了努,惡狠狠道:

  「吃飯了!自己過來拿……」

  寧南吐出一口氣,坐在床上沒動,想拿張紙將一些事情記一下,好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獄卒『邦邦邦』的敲著鐵柵欄,大呼小叫。

  他現在心緒平和了許多,對獄卒的不客氣也不太在意,在身上摸了摸,想摸一些銀子給這人,袖子一空,這才想起身上的銀票也不知被誰摸去了。

  嘴角苦笑了一下,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時候,他也只能抬頭瞧了獄卒一眼,溫聲道:

  「兄弟,麻煩你放地上吧,我等下再來拿。」

  說罷。

  他便繼續坐在床上,偏過頭,探手拿過婆娘寫箋紙留下的筆墨和幾張紙,打算將『羅剎』、『北朝』、『朝堂』、『邊關』、『北二城』……各方想要的東西都寫一下。

  看其中,自己能不能找出什麼辦法,或是做什麼事,能把自己在金殿『毆打北朝貝勒』一事給正當化,但凡這事能符合某一方的利益……他眯起眼睛……應該就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出去了……


  這時,外頭獄卒的敲擊聲和喊聲卻更大了一點,甚至面上勃然變色,叫罵了起來。

  「媽媽蛋哪個有時間等你喔!快來啊!老子管你什麼狀元郎不狀元郎……」

  坐在桌子旁的寧老爺眼睛微微一眯。

  皺起眉頭,朝外頭的獄卒看了過去。

  這獄卒穿著皂衣。

  眼神倨傲,身材瘦小,有著一副尖嘴猴腮之相。

  左手端著一個褐色餐盤,上頭放著麵條、鹹鴨蛋、鹹菜。

  這時,眼見鐵柵欄內的狀元郎終於將視線朝他投了過來。

  這個尖嘴猴腮的獄卒趕忙扭頭朝過道盡頭瞧了一眼,然後飛速瞥回來。

  左手抬起,嘴往袖子裡咬了咬。

  一抹寒光從他左袖口中漸漸脫出。

  尖嘴猴腮的獄卒眼爆精光。

  左手將這柄兩寸長的小刀穿過鐵柵欄一拋,拋到寧南的床上。

  在寧老爺有些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獄卒壓低聲音,用極小的聲音激動道:

  「教主……小的……小的來救你了……」

  ……

  ……

  正旦。

  新元。

  南京城一片張燈結彩。

  即便到了上午辰時,大街小巷依舊是一片爆竹聲不斷。

  皇城響了一早上的禮炮和號角聲。

  那是女皇在主持大梁明禎朝的第一場正旦大朝會,為大梁子民祈福。

  前幾日連續落了好幾天的雪。

  住在巷子裡的小孩們便玩得高興,堆了不少雪獅。

  這時,狹窄的小巷內。

  「嘶」一隻大腳帶著風踢過,「嘭!」將一戶人家堆好的雪獅一腳踢爛,雪碎四飛。

  「媽媽蛋……」來人扶了扶頭上的帽子,盯著地上的半截雪獅罵罵咧咧道,「哪家崽子堆的丑東西?擋你家彭老倌兒的路!」

  他身材高大,臉上一臉橫肉,身上帶著酒氣,嘴裡噴著熱氣。

  不過臉上皺紋頗多,看上去年紀頗大。

  濺出的雪碎堆了不少到巷子裡靠牆癱坐的一個乞丐身上。

  彭老倌兒眼中精光一射,大步上前,腳印在地上踩得很大,只是行走間,右腳似乎微微不便。

  「嘭嘭!」他毫不客氣地踢了踢地上乞丐的大腿,道:「許道姑呢?」

  那乞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仰頭瞧了這明明年已花甲、卻中氣十足的天理教南震雷壇壇主一眼,道:

  「彭老倌兒……咱還沒對切口呢……」

  「呸!」彭連剛往乞丐身上吐了一口唾沫,道:「對你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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