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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殘句

2026-08-01 23:02:02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寧節霄……乾隆……寧節霄……」

  清風小築溫暖如春的花廳內,身穿桃紅色夾襖、外套穿著一件大紅廣袖的素素姑娘腰肢一彎。

  白皙的臉蛋上淺淺一笑,給嘴裡正念念叨叨的教主大人沏滿一杯清茶。

  水汽裊裊而上,茶香在花廳內蕩漾開來。

  寧南皺著眉頭,提筆將這幾個字在紙上寫了寫,嘴裡嘖了幾聲。

  直到現在,他腦子裡的震驚和疑惑都還未完全退去。

  不到一個時辰前。

  名為『弘曆』的四阿哥問他明日有沒有時間去一趟杜樓,襄助他參加一場文會。

  杜樓?

  文會?

  確認這個地名和目的後,寧南自然果斷拒絕了。

  弘豐明日亦是邀他杜樓相見。他自然沒時間,並在心中決定,明日也不與弘豐在杜樓相見。

  免得這是對方借什麼無聊的文會來為難他的陷阱。

  屆時選好地方,派人去叫一下弘豐就好,他若不來……呵,京城各大戲班子就會出現一堂新戲。

  說唐太宗時期,大食國一王子出使唐朝,在京城大放厥詞,揚言要娶太宗之女,慘遭唐朝今科狀元郎打臉,並被其逼迫下跪。

  這齣戲一排,甚至只要放出風聲,弘豐應該便會上門了。

  略作思考後,他自然推脫了,說「明日無暇,有負四阿哥厚望。」

  弘曆倒也並不惱,只笑著從懷裡出幾張箋紙,抽出一張遞給寧南,道:

  「那敢問寧先生幾件事。唔,比如這件……先生請看,先生去年這一殘句『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吾觀詞牌應為《醜奴兒》,且應當乃下闋。無上闕。

  「國子監劉再道、蓮池書院馮國霖、金台書院陳兆倫,俱都擬填上闕。

  

  「雖說都是一時之選,不失詞工。但納蘭文宗也好,吾也罷,亦或錢述文、劉敦、苻筠這幾位宿儒,都覺尚欠圓融。」

  頭戴瓜皮帽的四阿哥眼睛微微發亮地盯著寧南,欠身道:

  「不知先生今日可否補全這一詞,讓弘曆一睹詞風?」

  寧南接過這張箋紙,面上無表情,心裡卻將倒賣他字帖和詩詞到北朝的無恥之徒怒罵了千百次。

  他扯了扯嘴角,想著這位財大氣粗的四阿哥一次性出了五萬兩,不能讓其白來,便點了點頭,擠出笑容道:

  「四阿哥慧眼如炬。這首《醜奴兒》確實正是全詞的下半闕。」

  寧南吸了口氣,將箋紙鋪在桌子上,提筆寫了上半闕:

  「《醜奴兒》……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少年不識愁滋味……」光是看到這一句,弘曆便已是眼神大亮,大讚了一句:

  「好!大樂必易,大音希聲,先生這一句才是真正的質樸自然,好好好!」

  他倒也不客氣,又抽出第二張箋紙,用帶著希冀的眼神問道:

  「那這一句呢?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這首……嗯……詞牌是《南鄉子》……全詞是……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

  「好好好!妙哉!妙矣!好一句『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先生,那這一張呢?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唔……這首是《蝶念花》……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

  油燈閃爍,

  光影明滅。

  『陳府』正廳內,寧南一連寫了五首,對方又拿了一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出來。

  寧南擱下筆,苦笑一聲道:「這一句就真是殘句了。」

  對方數著桌上的五首詩詞,似乎也是自覺夠了,眼神大亮拱手笑道:

  「弘曆多謝先生以一己之力,相救明日文壇了。」

  這話可太大了……寧南勉強一擺手道:「四阿哥客氣了。」


  他想了一下,又提起筆,給這幾首詩詞標上了詞作者。

  兩首是蘇東坡所作,三首是辛稼軒所作。

  「這二位是與節霄一起歸隱之人。詩詞皆為二位所作,蘇先生是川人,稼軒公籍山東。節霄不敢掠美,故只有殘句。」寧南誠懇道。

  弘曆一雙眼睛更是泛起精光,雖不知此人所言真假。

  但觀此人年紀輕輕,不居功,不自矜,這脾性真是極對他胃口,便哈哈笑道:

  「弘曆今日不作周公吐哺。既不延請三位先生出仕,也不會問詢先生所在何方。」

  「他日我大清鼎定天下,犁平四方。弘曆自當替君上遍尋天下,效仿留侯相請商山四皓,請三位先生出山相助,一匡九州!」

  …………

  甄素素瞧了瞧對面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教主,嘆一聲道:

  「唉,素素有眼無珠。該把這雙招子挖了。」

  寧白玄就是寧節霄……女子一張漂亮臉蛋不禁有些發燒……這誰想得到?

  這句話就是在給之前說「寧節霄肯定丑得很」賠罪了。

  寧南頭也不抬:「趕緊挖。」

  素素姑娘委屈道:「但挖了的話不就見不到姿貌風流的教主大人了麼?」

  寧南卻不理她,突然皺了皺眉頭,看向她道:

  「你見過你們老教主嗎?」

  「沒呢。」

  「左護法呢?」

  「唔……也沒見過。只遠遠瞧見過一次戴面具的。」

  寧南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又低頭看向桌上的幾份情報,不在意道:

  「也對……你級別太低。」

  被無情小看了的甄素素登時頭一抬,俏臉一紅叫道:「你給我升官啊!我當了壇主不就能看到了嘛?!」

  寧老爺『呵』了一聲,又給對方甩過去幾道數學題。

  …………

  冬日的被窩很暖和。

  天剛剛大亮的時候,僅僅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的使團副使便已起了床。

  洗漱吃飯後,寧南在清風小築接見使團的一些綠袍小官,安排了一應事務後,他便帶著許希音、甄素素以及十來錦衣衛,手持銅牌騎馬出了城。

  五十步卒、近一百騎兵、以及一百多人的民夫駐紮在北京城外,離他們不遠,北朝駐紮了一支三百人的騎兵營,負責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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