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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寧白玄之死(一)

2026-08-26 22:28:17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奴才正黃旗漢軍都統黃忠材,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沒有去養心殿正殿。

  黃忠材被領到了養心殿後面,皇上的寢宮。

  到門口的時候。

  見到足足十八名著重甲的御前侍衛正在守衛。

  黃忠材繳了腰刀後,一個侍衛瞧他的盔甲上有血漬,有焦炭,腳上這般一路走過來,也沾滿了血。

  這位滿人侍衛便皺眉道:

  「黃大人,皇上現在聞不得血腥味,有勞你卸甲、脫衣、脫鞋,到那一邊去洗一下再行覲見,免得衝撞了皇上。」

  黃忠材自然從命。

  眼下沒有熱水,一個內侍給了他一身衣服,一雙鞋襪。

  他用冷水匆匆洗了下,換上乾淨衣服,這才被允許入殿見皇上。

  房間內燈火通明,燒著炭火,還點了薰香,確實沒有什麼血腥氣。

  「黃大人請起。」

  說話的不是皇上。

  「謝皇上。」黃忠材麻溜起身。

  抬了一下眼皮。

  發現說話的是蘇培盛蘇公公。

  下一刻。

  黃忠材眼神一變,霎時大驚!

  本就有些消瘦的皇上面色慘白,正平躺在龍榻上,身上蓋著薄毯,一位御醫小心翼翼跪在榻前,探手給皇上診脈。

  蘇公公站在龍榻左側,軍機大臣兼兵部尚書的鄂爾泰大人站在蘇公公身邊。

  龍榻右側。

  放著一張精緻的輪椅,輪椅之上,坐著一位面色平靜的女子。

  而這張輪椅之後,一個梳著丸子頭的小侍女正推著輪椅,侍女的丸子頭上,綁了一根藍色綢帶。

  「這女子是誰?」

  黃忠材心中如同山呼海嘯。

  

  「皇上怎麼傷了?賊子打進來了?傷到了皇上?!」

  「從哪裡打進來的?!東安門?!地安門?!步兵統領衙門呢?!怎麼可能?!」

  種種的疑問在他腦海里發酵。

  但相詢龍體乃是大忌,他又是漢人,與皇上之間的關係又隔了一層,自然是連問都不敢問的。

  只面色蒼白地垂著頭,等著皇上發問。

  龍榻上。

  雍正面色慘白,頭枕在玉枕上,側過來,瞧著弓腰站著的正黃旗漢軍都統,他語氣虛弱,艱難笑了笑。

  傷口位於右面胸口,進入不深。

  但這一下確實又牽動了一些傷勢,皺了下眉。

  他語調很輕很慢,近乎一字一句地嘆氣道:

  「黃……黃忠材……外頭如何了……」

  咚,即便剛剛蘇培盛讓他站了起來,黃忠材此時又立馬跪了下去,以告訴皇上:皇上龍威尤在。

  「稟……奴才稟皇上……皇上洪福齊天,區區一群亂竄的宵小之輩,奴才與眾將士已將他們盡數剿滅……皇上萬萬放心……」

  接著,黃忠材準確地報出賊子的數量,賊子的方位,以及消滅賊子的大致時間,讓皇上心中有數。

  雍正一雙略微有些失神的眼睛瞧他一眼,笑道:

  「你素來忠心,辦事又得力,不枉朕將你留在京中。」

  「能得皇上信任,奴才叩謝隆恩!」黃忠材擠出眼淚一拜。

  雍正不以為意,寢宮內其他幾人亦沉默不語,龍榻上的皇帝道:

  「你……你同你們旗鈕枯祿尹松阿的關係怎麼樣?」

  「尹松阿?」黃忠材愣了愣,過了片刻後,他才想起來……鈕枯祿尹松阿……四阿哥的舅舅……前不久剛剛高升為正黃旗副統領。

  他定了定神,道:

  「秉皇上,臣與尹松阿兄弟認識不久,相知不多。但臣素聽聞尹松阿兄弟盡忠職守,謙誠懇切,又弓馬嫻熟、威武不凡,臣素來是景仰的。」

  他與尹松阿的關係一般,但皇上如此問,不知是福是禍,他只能表達二人不熟,但對方是四阿哥的舅舅,與此同時,他便又給對方戴幾頂高帽子,以防萬一。


  龍榻上的皇帝不置可否。

  這時。

  噔噔噔,一連串腳步聲在外頭響起,有人求見。

  身為軍機大臣的鄂爾泰趕忙出去,先見了見信使。

  沒過幾息。

  鄂爾泰便回來躬身秉報導:

  「秉皇上,」

  他語氣微微沉重,

  「鈕枯祿尹松阿……被我們派去的人發現……已經……已經上吊了……」

  「嗯?死了?!」黃忠材霎時脊背一寒,大驚失色!

  尹松阿死了?怎麼會突然死了?!

  驟然的驚聞讓他腦海里如同掀起一陣山呼海嘯。

  但相比尹松阿死了這件事,更令黃忠材心底生寒的……是寢宮內其他人的反應與表情。

  鄂爾泰面色冷峻。蘇培盛微微低著頭。輪椅上的女子則面色淡然。

  堂堂正黃旗的旗人副都統死了,龍榻上的皇帝卻沒有多說什麼,只道:

  「嗯,知道了。」

  語氣平淡得可怕。

  隨即,雍正便不再去說尹松阿的事,命黃忠材起來。

  黃忠材再次磕頭謝恩後,拘謹地站了起來。

  雍正笑道:

  「今夜東安門處沒事,賊子也全部撲殺,有勞黃愛卿了。」

  黃忠材道:「奴才分內之事,皇上折煞奴才了。」

  雍正擺了擺手,笑道:

  「你去吧。出去後,他們會交待你一件事,你去幫朕辦妥。」

  「喳!」黃忠材趕緊應命。

  便是這時。

  又有人來報。

  這一次,可能是因為去探消息不是侍衛,而是一個內侍,所以這位中年內侍直接進來了。

  「奴才稟皇上,長春園那邊,敦肅皇貴妃的靈柩與眾阿哥、眾格格、眾親王大臣俱都無恙。」

  中年內侍磕頭道。

  雍正平靜道:「弘曆呢?他在哪?有去見什麼人嗎?」

  中年內侍道:「稟皇上,沒有。四阿哥一直守在敦肅皇貴妃靈柩前,穿著成服,與八阿哥、十七格格待在一起。一整晚都沒有離開。

  「尤其是聽到這邊動靜後,四阿哥先是問了皇上這邊的情況,得知皇上早有安排後,四阿哥放下心,派人加了人手,親自提刀,護在敦肅皇貴妃停靈正殿外,以防有賊子敢襲擾皇貴妃。」

  蘇培盛當即下跪:「皇上,四阿哥純孝,萬萬不會作出任何不智之舉……」

  躺在玉枕上的雍正將頭側了回去,面色依舊慘白,眼睛睜了一會兒後,「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話。

  黃忠材雖只聽得隻言片語,身上卻已經如墜冰窖,不敢在裡頭多停留片刻。

  他向兵部尚書鄂爾泰投去眼神。

  鄂爾泰微微點了點下巴,示意他可以離去,黃忠材如蒙大赦。

  跪地上朝皇上磕個頭,也不敢驚擾皇上,就自己爬起來,慢慢向後,退出寢宮。

  他剛一轉身,離開寢宮。

  卻又見一內侍匆匆過來。

  黃忠材趕忙避開。

  那內侍一踏入寢宮,便開始朝上首高呼。

  黃忠材雖已走了出來,卻也聽到了內侍的聲音。

  「秉……奴才稟報皇上……找……找到寧白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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