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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國本(二)

2026-09-23 22:05:16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生了!生了!」

  「哇哇……嗚嗚……生了……陛下生了……」

  「公主,是個公主……」

  「誒呦!誒呦……陛下……是個公主……」

  「熱水……熱水……快拿熱水來……」

  「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等!等等……等等……」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誒呦……陛下……再、再使勁、再使使勁……」

  ………

  小宮女們將房門打開一條縫,步履匆匆地將金盆端進去。

  秋暮指揮著外頭的宮女。

  春漁指揮著裡頭的穩婆和嬤嬤。

  東暖閣內外,眾人雖然緊張兮兮,卻也算得上井然有序。

  「姜大夫!」

  春漁站在裡頭焦急地招呼了一聲,脊背早被汗水濕透了的姜司雪匆匆背著藥箱入內,以防萬一。

  與此同時。

  

  「誒呦……」聽到這聲清脆的啼叫,寧老夫人誒呦一聲,淚水滾了出來,身體一下子就軟了。

  蕭夫人和賈夫人一左一右,一把扶住這位老夫人。

  兩人眼睛也是通紅的。

  「娘,」寧北梔跳著指了指裡頭,望向蕭夫人道:「我、我侄孫、侄孫……我有侄孫了……」

  「我當姑奶奶了!」她哇地一下歡呼道。

  蕭夫人一面攙著寧老夫人,一面擦了擦眼角,嗔怪道:「等下莫要大呼小叫,省得驚了孩子。」

  「哼!」寧北梔撲閃著大眼睛,哼了一聲:「姑奶奶還用你說!」

  當聽到裡頭「還有一個」的聲音時。

  寧北梔跳起來驚喜道:「還有一個?!」

  「哇!」

  她高興得甚至猛拍了一下手掌,

  「雙生子誒!」

  寧老夫人三人卻頓時心裡一咯噔。

  剛剛聽到的「母子平安」四個字煙消雲散,心又揪了起來。

  裡頭分娩過程繼續了下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祖宗保佑,還是肚子裡的孩兒不打算繼續折騰他們可憐的娘親。

  只過了不過十來息。

  「哇……哇……哇……」

  第二道清脆的啼哭聲響了起來。

  「皇子!是皇子!誒呦……陛下又生了一個皇子……」

  「皇子……陛下……是皇子……」

  「母子平安……平安……都平安……誒呦……嗚嗚……」

  霎時間,暖閣內的兩道哭聲交織,來自兩個嬰兒的啼哭聲,霎時間叫得人喜極而泣,眾人面上的淚水不禁滾滾而下……

  ……

  ……

  午門東南隅。

  內閣之中。

  秦遠嶂端坐在一張黃花梨椅子上,垂著首,屏息以待。

  高從哲命令中書舍人還有幾個書辦,速速去將城內各處糧秣情況的摸排結果給他拿過來。

  但凡有一個地方的數目對不上,他便要親自前往核查。

  李相松已經病倒,形容枯槁,如今被安置在太醫院,秦遠嶂著他好好休養。

  欒宗源去了城南的高橋門,岳鍾琪的大營就扎在高橋門外十里。

  高橋門也是北朝大軍的主攻方向。

  這位應天府的總督兼兵部尚書,如今已經拼上了性命,將兵部府衙直接搬到了高橋門。

  兵部的左右兩位侍郎。

  右侍郎賈師安陷在北朝。

  左侍郎楊知愚去了貴州,督湖廣、貴州、四川的三師,負責壓住貴州水西安氏的叛亂

  兵部郎中焦敦和兵部主事陳岳之,便成了欒宗源的左右手。

  焦敦總覽全城民夫,安排全城軍民有條不紊地守城。

  陳岳之則督軍器具、兵仗局、新器局三局,給守城的京營準備足夠多的盔甲、兵器和火藥。


  得益於大梁科學院的一些新制武器。

  勇衛營靠著疊月弓和新雁翎刀,之前不僅將岳鍾琪的前鋒擊潰了,在岳鍾琪兵圍南京城時,甚至擊潰了城東面的守軍。

  只是騎兵一來。

  勇衛營便不得不先結陣退回京城。

  陳岳之因此便對三局的軍器尤為上心。

  「轟隆隆!」

  「轟隆隆!」

  一陣又一陣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大梁……氣數已盡,亡國在即……」

  這樣的話語,在他還是個孩童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無數遍了。

  後面長大了。

  年輕的時候科舉入仕,自然也有過北伐光復之志。

  但在湖廣為縣令時,自己曾親眼目睹北朝突破江防南下,燒殺搶掠,攻城掠地。

  而大梁的衛所兵卻一觸即潰,有的逃跑,有的降賊,有的……甚至比北朝兵還要狠毒,殺起老百姓來毫不手軟,甚至還想拿他的人頭去獻功。

  若非當時的第二代鎮國侯領兵前來的及時,驅退了北朝兵,並殺了一批亂兵,鞏固了江防,怕是當時,大梁便已亡了。

  秦遠嶂當時痛心疾首,質問總領天下兵馬的第二代鎮國侯。

  「為何鎮守湖廣的營兵會出如此紕漏?大梁的衛所兵又何以糜爛至此?!爾等世受國恩,何以北朝兵鋒一至,卻成了率獸食人之輩?!」

  後面想來,秦遠嶂心中其實是頗為後悔的。

  畢竟對方鞭長莫及,責怪對方著實沒有道理。

  對方又位高權重,若是追究起他這個小小縣令來,自己怕是頃刻間便烏紗帽不保。

  但當時,第二代鎮國侯卻理都沒有理他,冷冷看他一眼後便走了,不言不語。

  秦遠嶂是直到入了內閣,逐漸執掌大梁權柄後,才慢慢理解這種無視的。

  這些年來,也有許多人質疑他,彈劾他,說他是奸佞,是權臣。

  秦遠嶂也懶得理這些人,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他們一眼。

  泥沙俱下……氣數已盡……覆巢之下……自己這等人,勉力強撐都已經耗幹了心血,著實……著實……著實無力挽天傾……

  秦遠嶂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有些自嘲。

  去年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至少見不到今日這等場景。

  誰曾想才短短一年,就已經落了個被韃子圍城的下場。

  這位老首輔望了望正屬當打之年的高從哲。

  心中不住地想,若是北朝早二十年過江就好了。

  那時候鎮國侯還沒死,寧長凌跟他也都算年輕,他們在一起,肯定能熬過去……

  可惜……

  可惜……

  可惜當年,自己力排眾議,總覽朝政,支撐鎮國侯和寧長凌奪下的江北二城……竟然又要在自己手裡丟了……

  「嘖。」

  秦遠嶂嘆了口氣,慢慢站起了身。

  蟲鳴陣陣,山月西斜。

  ……

  ……

  翌日。

  處於戰亂之中的南京城,迎來了一張朝廷張貼的告示,上頭說:

  天降福瑞。

  女皇陛下昨日誕下一雙兒女。

  總攝國政的秦遠嶂,與太皇太后,以及一眾朱梁皇親商議後。

  賜本該姓寧的皇子為國姓,姓朱。

  立為太子。

  值此風雨飄搖的大梁危難之際,以此子,定國朝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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