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省長,求您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曾經是高育良高書記的秘書,還是他最喜歡的秘書。
我一定聽話,我陳清泉一定痛改前非。
我陳清泉必定洗心革面,踏踏實實做事,絕不再觸碰紅線。
祁省長,我今後一定唯您馬首是瞻!」
陳清泉不得不低頭。
沒有想到對自己第一個開刀的竟然是高育良的好學生祁同偉。
祁同偉上下打量著陳清泉,沒有說話。
陳清泉就在不停的服軟,說好話。
看差不多,祁同偉抬了抬手,「陳院長,看在高育良高書記的面子,可以饒你一次。」
陳清泉嘿嘿一笑,「好的,祁省長,我就說了,咱們漢東您最好了。」
陳清泉滿口認錯悔改,語氣懇切至極。
可落在祁同偉耳朵里,半分可信度都沒有。
祁同偉太懂這類人的本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單憑几句口頭道歉,就想讓陳清泉改掉好色貪慾的病根?
純屬自欺欺人。
嘴上悔過比喝水還容易,骨子裡的貪念,早已根深蒂固。
祁同偉沒有說話,指尖摸出手機,低頭編輯一條簡訊發出。
內容簡短利落:小蔡,讓她進來。
十秒後。
門被輕輕推開。
蔡小飛側身讓人進門,隨即關上門,一言不發,穩穩守在門外。
一道身影風風火火沖了進來。
何雨茹滿臉戾氣,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怒火,盯著跪地的陳清泉,眼底噴火。
她抬手蓄力,乾脆利落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清脆悅耳。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
何雨茹冷笑一聲,語氣鋒利扎人。
「陳清泉,別人打人不打臉,老娘今天專門打你的臉!」
陳清泉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打得腦袋一偏,還沒等他緩過神,反手又是一記耳光落下。
啪!
連續兩巴掌力道不小。
瞬間把陳清泉兩側臉頰打得紅腫。
火辣辣的痛感直竄頭頂。
何雨茹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指著跪地的男人,「陳清泉!
你在家裡天天裝老實、賣委屈,跟我訴苦說法院工作壓力大、身心疲憊!
我心疼你,在家給你燉烏雞、煮排骨,變著花樣給你補身體!
我掏心掏肺對你。
結果呢?
你背地裡跑到山水集團花天酒地,偷偷摸摸學你的狗屁外語!
你對得起誰!
對得起你年邁的父母嗎?」
陳清泉耷拉著腦袋,「老婆,我錯了。」
如果讓自己父母知道,估計能被活活氣死。
「現在知道錯了?」何雨茹聲調陡然拔高,「如果不是祁省長,我這輩子都要被你蒙在鼓裡!你在外風流快活,我在家勤儉持家,你可真行!」
她眼神凌厲,狠話脫口而出,沒有半分留情。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陳清泉,你往後但凡再敢在外拈花惹草、老娘直接閹了你,讓你這輩子做不了男人!」
擲地有聲,殺氣十足。
陳清泉渾身僵硬,跪在地上,顏面盡失,大氣都不敢喘。
在外,他是手握司法審判權的市中院副院長,拿捏別人的生死。
此時此地,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有祁同偉在,真的不敢還口。
還擔心事情鬧大,自己的父母知道。
祁同偉端坐原位,神色平靜無波,冷眼旁觀全程。
他心裡通透,官場中人,一旦私德失守、欲望破防,再光鮮的官位、再體面的身份,都是虛的。早晚栽在自己的貪慾手裡。
就在這時,何雨茹轉身面向祁同偉,深深鞠了一躬,「祁省長,我們家老陳確實罪該萬死,犯錯在先。
但他這麼多年不容易,懇請您高抬貴手,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祁同偉面無表情,鄭重道:「機會可以給,但僅此一次。」
跪在地上的陳清泉瞬間狂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剛站起來,又跪在地。
「謝謝祁省長!我陳清泉發誓,從今往後洗心革面、謹守底線,絕對不再犯錯!
一定踏踏實實做事,老老實實做人!」
「陳清泉,別光會講空話,我看你的行動了。」祁同偉淡淡瞥了陳清泉一眼,又看向何雨茹,「何雨茹同志,我和區長孫連城、政法委書記程度談過你的工作,打算調你去光明區工商局。」
何雨茹神色微變,搖搖頭,「祁省長,我在質量技術監督局待了十多年,工作熟悉、環境順手,能不能讓我留在原單位?」
祁同偉淡淡一笑,「光明區工商局局長空缺,試點工作急需人手。
你要是沒興趣,我就讓孫連城另找他人談話。」
這就進步了,真的是意外之喜。
何雨茹立刻改口,「謝謝祁省長栽培!我服從調動!」
祁同偉微微頷首,「我調你過去,不光是給你挪崗位,是給你派任務。
光明區計劃推行企業註冊一站齊試點工作。
你到崗之後,全權牽頭負責。」
何雨茹覺得自己時來運轉了,「您放心祁省長,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這一刻起,陳清泉一家兩口對祁同偉死心塌地。
官場用人,收心為上,敲打為輔,步步為營。
另一間審訊室。
相比隔壁陳清泉的狼狽不堪,此刻的秦奔還算體面。
只是一身襯衫褶皺不堪,頭髮凌亂,臉上沒了平日裡在市政府八面玲瓏、圓滑世故的幹練模樣。
作為市政府副秘書長,秦奔混跡京州市政府核心圈層多年,最擅長左右逢源、站隊投機。
此刻他垂著腦袋,腰杆不敢挺。
秦奔心裡門兒清。
山水集團學外語被抓現行,這種黑料一旦交給紀委,別說進步了,副秘書長的位置估計都保不住。
仕途或許直接到頭了。
他抬眼偷偷看向對面端坐的祁同偉,喉結不停滾動,放低姿態,服軟求饒。
「祁省長,我知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把控不住自身貪慾,犯下低級錯誤。求您高抬貴手,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祁同偉靜靜坐著,單手搭在桌沿,一言不發,只是淡淡盯著他。
眼底沒有怒火,沒有嘲諷,很平靜。
可越是平靜,壓迫感越是滲人。
秦奔心底越發慌亂,「祁省長,我這次純屬一時糊塗,您看我今後的表現。
您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秦奔絕對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