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有點震驚。
他沒想到祁同偉竟然如此大膽,敢當眾硬剛沙瑞金。
高育良不敢說的話,祁同偉敢說。
這怎麼能允許呢。
沙家幫的船似乎有點不穩。
咋整。
沙瑞金眼神微凝,神色冷淡,「祁常務,看來你今天採取的是打倒一片的策略。
手段,有點陰。」
短短五個字,妄圖定性祁同偉。
祁同偉嗤笑一聲,毫不在意。
「瑞金同志,難道不是這樣嗎?田國富先不厚道,我不過是比葫蘆畫瓢。我覺得呀,現在的重點是抓人,丁義珍人在哪?怎麼抓回來?」
劉省長點點頭,「祁常務說的很好。
都少說兩句。
現在不是互相摳字眼、扯責任的時候。
丁義珍已經飛出境外,人可能在棒子國。
我們當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敲定處置方案。
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已經下發,後續還要配合跟進。
具體是誰的責任,我們一定要追究。
但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追責可以往後放一放,先把丁義珍抓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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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油條出手,兩句話穩住局面。
但是,還有不長眼的。
唐麗娟清冷開口:「劉省長,話不能這麼說。有錯不究,後患無窮。
丁義珍出逃,暴露了漢東政法系統監管漏洞。
今天不追責,明天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丁義珍。」
其實啊,唐麗娟一點也不想說這些話。
田國富給她遞來的紙條,上面是這麼寫的。
董建明順勢點頭附和:「唐部長說得沒錯。規矩不嚴,風氣不正。
必須有人為此事買單。」
再度對峙拉扯。
馮立群眉頭一挑,冷聲回擊。
「買單?誰來買單?幹活的人買單,甩鍋的人看戲?
田國富昨天全程坐在辦公室,沒去現場盯著,最後反倒一身乾淨?」
田國富拍案而起,臉色漲紅,「馮立群!
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嘴得有個把門的。
我沒去現場,是因為我要統籌全省紀檢督查工作!」
祁同偉覺得馮立群的表現尚可,必須添把火。
看向田國富,嘲諷道:「統籌?說白了就是坐鎮後方,安穩看戲。」
「國富書記,做人做事憑良心。
一線幹警熬夜布控,你在辦公室喝茶調度。
最後出事了,你反手把鍋甩給公安廳、檢察院。
這一手玩得真漂亮,簡直是宗師級別的。」
小樣服不服。
懟的就是你。
懟田國富,其樂無窮。
田國富梗著脖子,「祁常務我就是在後方指揮,指揮小組的組長不都是這樣嗎?」
「哦,好啊,你承認自己是組長了。如果丁義珍抓不回來,先追究你的責任。
剛剛劉省長提到海外追討。
現在有個不確定的點。」
「祁常務,直接說。」劉省長有點好奇。
祁同偉嘆了口氣,「我剛來漢東,發現漢東省公安廳有問題。
事先有人盯梢,丁義珍還是跑了。
別的不用說。就陳山就很有問題,省公安廳的報告中含糊其辭。
丁義珍是跑到國外,還是尚在國內,沒有定論。」
「哦,怎麼講?我看陳山陳廳長的報告很詳細嘛。」沙瑞金來了興趣。
有問題好啊,有問題就能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看來祁同偉還是年輕,直接遞刀子。
一時間,沙瑞金還有點小得意。
田國富趕緊附和:「沙書記,是這樣的,丁義珍化名湯姆·丁乘坐國際航班,去了棒子國。」
馮立群追問:「國富書記,丁義珍到底在哪裡?」
田國富搖搖頭,「馮副省長,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覺得還是讓公安廳廳長陳山來講更合適。」
沙瑞金點點頭:「好,國富,喊陳山、季昌明和陳海都進來。」
就是這麼沙瑞金,省委常委會說加人就加人。
說擴大就擴大。
高育良現在覺得多虧祁同偉提醒自己了,要不然遭受圍攻的恐怕是自己。
片刻後。
三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山、季昌明、陳海依次走入會議室。
沒有多餘客套,沙瑞金直接抬手示意。
「三位,不用拘謹,把丁義珍出逃當晚的詳細經過,原原本本說清楚。誰來講?」
陳海剛坐下,又站起來,「沙書記,昨天晚上,丁義珍在京州賓館參加投資商答謝宴。
宴會中途,他假借接到京州市市長吳雄飛的電話,藉口有突發工作,提前離場。
離場前,他故意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讓隨行的王主任穿上,刻意製造本人仍在宴會現場的假象。
隨後從賓館後門上了專車。
行駛途中,他給了司機一千塊現金,謊稱老母親生病,讓司機連夜趕往岩台探母。
司機離開後,跑了幾條街,繞開主幹道,打了輛車,前往機場......」
條理清晰,細節完整,把出逃流程全盤托出。
祁同偉敲了敲桌子,「同志們,聽見了沒有?
丁義珍的反偵察意識極強。
每一步都是刻意設計,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一個普通廳級幹部,哪來這麼縝密的心思?
必然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陳山輕輕搖頭,「祁常務,不能一概而論。
丁義珍常年身居要職,混跡官場多年,常年和公安、紀檢部門打交道。
耳濡目染之下,熟悉我們的偵查套路,也屬正常情況。」
祁同偉轉頭看向陳山,「陳廳長,再熟悉流程又能如何?布控消息屬於絕密,他憑什麼精準拿捏時間?偏偏在檢察院監控下跑路,沒有內部人員通風報信,我絕不信。」
馮立群立刻附和:「祁常務說得在理!必然是內部泄密!必須嚴查各個環節,挖出內鬼!
這幫人膽子實在太肥,公然藐視國法!」
陳山面露難色,「公安機關已經連夜排查溯源。
昨日省委大院附近,打出、接收的通話與簡訊多達幾千條。
排查範圍太廣,且我們事前沒有針對性監控任何人員,想要精準鎖定通風報信之人,難度極大。
短期內很難查出線索。」
沙瑞金的右手拍在桌子上,「難也要查。
一查到底,絕不姑息,必須嚴肅處理。
陳山,你接著匯報機場的情況。
我們一起分析分析,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