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一本正經道:「丁義珍當日成功辦理登機手續,機場視頻可以證明。但目前我們無法百分百確定,他本人是否在棒子國境內。」
把小金子繞暈了。
沙瑞金眉頭皺起,「陳廳長,查!動用一切資源查個底掉!」
「沙書記,我們公安系統在境外沒有執法權,很難。」陳山有點無奈,直白講明客觀限制,「還有一點,這趟國際航班的目的地,是棒子國的一處免簽海島。不排除丁義珍假意飛往棒子國,落地短暫停留之後,再次潛逃、轉移至其他國家的可能。」
沙瑞金眸光一冷,語氣凝重,「所以,這就是祁常務所說的,丁義珍至今不知所蹤?」
「沒錯。」陳山不再說話。
真的也不想說了。
暫時不能進步了,乾脆躺平算了。
沙瑞金臉色沉了下來。
正廳官員出逃境外,行蹤成謎。
這比單純跑路更加棘手。
高育良偏頭看向陳海和季昌明,「季檢、陳海,你們檢察院這邊,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細節?」
陳海如實匯報:「我接到最高檢反貪總局侯亮平處長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向季檢察長匯報情況,火速安排林華華、周正等人盯著丁義珍。
全程沒有半點拖沓。」
季昌明附和道:「陳海所言屬實,我可以作證。
林華華、周正二人辦案勤懇,但是年紀太小,閱歷淺薄,經驗不足。終究是鬥不過心思狡詐的丁義珍。」
會議室再度陷入短暫沉默。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藏著一隻看不見的內鬼。
而丁義珍,不過是最先出逃的棋子。
這潭渾水,才剛剛開始變渾濁。
會議室死寂持續幾秒。
田國富後背發涼,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就因為一個不是組長的組長,自己就這麼被動。
這怎麼能允許呢?
必須拉一個人下水墊背。
田國富的眼珠微轉,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一直低頭沉默的李達康身上。
瑪德。
這個老登是最有嫌疑的,他是京州的一把手。
干他!
「同志們,要我說,丁義珍出逃,鬧出這麼大的紕漏,作為京州市委書記,京州的一把手,達康書記有很大的責任!」
一句話,平地驚雷。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李達康身上。
李達康身子一僵,緩緩抬頭。
原本想著苟到會議結束。
沒有想到被田國富這個老登點名針對了。
田國富不管不顧,繼續補刀,「沙書記、劉省長,丁義珍在外,經常把自己是達康書記的化身這句話掛在嘴上。
昨晚的宴會上,還口口聲聲說他自己是給達康書記打工的。
還有啊京州上下,誰不知道丁義珍是李達康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
李達康臉色瞬間鐵青。
暴脾氣徹底壓不住了。
「田國富,去尼瑪的!你特麼的才有責任!我李達康招你了還是惹你了?下屬犯錯,就要把帳算在我李達康頭上?我到底有什麼問題?我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我特麼沒有拿一分錢。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我李達康的名聲不能被你這個狗東西搞臭。」
李達康向來護自己羽毛,最忌諱別人給自己潑髒水。
田國富不懼他的怒火,反倒冷冷一笑,繼續拱火。
「達康書記,我只是就事論事。
對事不對人。
我記得當年林城的副市長李為民,同樣是你的下屬,同樣是副市長。
原來這麼巧合。
到底是副市長有問題,還是一把手有問題?
舊事重提,故意戳人痛處。
李達康胸口劇烈起伏,怒火攻心。
怎麼辯駁,還沒有想好,自己確實理虧。
所以今天才苟著當小透明。
田國富陰陽怪氣道:「這次不一樣。李為民沒跑,被抓了。
丁義珍直接跑路去了棒子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按照最大獲利原則,丁義珍消失,誰是最大受益者?
大家都想想!
達康書記,你跑風漏氣的嫌疑最大。」
直指泄密嫌疑。
全場譁然。
陳山低頭壓下嘴角,眼底藏著戲謔。
活該。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李達康,今天也有被人按在地上踩的一天。
一個字,爽!
祁同偉斜靠椅背,神色淡然,一言不發。
現在出手太早,人情不值錢。
要等李達康被踩進泥里、走投無路的時候再出手。
那時候的人情,才叫重如泰山。
劉省長眼皮抬起,安靜旁觀這場鬧劇,沒有插話。
高育良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吹開浮沫,神色莫測。
狗咬狗,一嘴毛,眾常委基本是吃瓜看戲的心態。
李達康猛地往前探頭,一口唾沫噴在田國富臉上。
「呸!溝日的田國富!
我李達康行得正坐得端!這是我的手機,你特麼要是有種現在就查!
徹查!我要是有半點貓膩,我李達康主動辭職!
如果沒有問題,田國富你滾回去種地去。」
田國富被噴了一臉老痰,臉色漲成豬肝色。
「李達康!你個王八犢子。你、你不講武德!」
李達康冷笑,眼神兇狠,「田國富,你特麼本身就沒有德行,我講個屁的武德!」
直白硬剛,毫不退讓。
田國富攥緊拳頭,咬牙放狠話:「李達康,你當眾辱罵同僚,我要向上級部門如實反映你的問題!」
李達康豁然起身,指向田國富的鼻子。
「田國富,你去!現在就去!我李達康在此等著,誰慫誰特麼是孫子!」
兩人的火氣徹底拉滿,整個會議室有了火藥味。
沙瑞金眉心緊鎖,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清脆一聲,壓下混亂爭吵。
「國富書記、達康書記,都給我坐下!你們鬧來鬧去,成何體統!」
一句呵斥,威嚴十足。
李達康冷哼一聲,不甘不願坐回椅子。
田國富喘著粗氣,依舊不肯罷休。
「沙書記,我必須要說!丁義珍逃跑前到處宣稱是達康書記的化身,如今化身出逃,真身豈能幹乾淨淨、毫無毛病?」
這句話,誅心至極。
沉默看戲的祁同偉,緩緩坐直身子。
時機到了。
「國富書記,既然你這麼講,那我認為,你的問題更大。」
田國富愣住,滿臉錯愕。
「祁常務,我?我有什麼問題?」
祁同偉直言道:「國富同志,你是漢東省紀委書記,全省幹部廉政監督歸你管轄。
丁義珍腐化墮落、暗中謀私,長期遊走在灰色地帶,你監督到哪裡去了?
你怎麼沒有發現?
人跑了你出來追責、到處甩鍋。
事前監督形同虛設,你這個紀委書記,又是幹什麼吃的?」
田國富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猛然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拼命栽贓別人,卻忘了自己本職就是紀檢監督。
這一記迴旋鏢,狠狠扎在自己身上。
純純一個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