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啊祁同偉,你不是尊重高育良嘛。
這下看你如何應對。
一句話妄圖直接把高育良拖進渾水,轉移火力。
算盤打得震天響,純屬死道友不死貧道。
梁群峰眼底閃過一絲光,瞬間領會女兒梁璐的意圖。
這一招,四兩撥千斤,實在是高!
梁群峰刻意拿捏舊情,看了一眼高育良,「育良,當年在漢東大學,是我一眼看中你的學識才幹,親自點名提拔舉薦,才有了你後續的仕途坦途。
這份知遇之恩,你總該記得吧。」
老狐狸深諳人情捆綁,想用舊日恩情逼高育良替梁璐說話。
沙瑞金看似旁觀,實則洞穿全場貓膩,
故作疑惑,「梁老書記,你且細說,當年究竟是什麼情況?」
典型的揣著明白裝糊塗,坐等梁家和高育良捆綁。
如果高育良和祁同偉下去一個,自己絕對可以掌控省委常務會。
有搞頭。
有意思。
今天的瓜好吃。
不管誰下去,對沙瑞金而言,全是利好。
梁群峰順勢開口,刻意抬高自己,「當年高育良不過是大學老師,雖有才幹卻沒有走仕途。
是我愛惜人才,舉薦了高育良,把他從高校教師,送進政法系統幹部序列,一步步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寥寥數語,把自己塑造成高育良的貴人。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沒有自己就沒有現在的高育良。
田國富覺得今天的瓜之大,好吃,好玩。
高育良神色不變,不卑不亢從容應答,「梁老書記,舉薦之恩,我從未否認,也一直記在心裡。」
話鋒陡然一轉,當場拆穿梁家的甩鍋詭計。
高育良絕對不可能被拖下水。
「當年我高育良全身心深耕學術研究、學科建設,我擅長的是科研,發論文,講課,開講座。
高校也有自己的分工,至於畢業生實習統計、崗位調配、名單上報這類瑣碎且敏感的人事工作,我一概沒有插手,都是梁璐一人對接落實、簽字上報到學校。」
公私分明,不戀舊情,絕不替梁家背黑鍋。
用祁同偉的話就是恩早報完了,不能被道德綁架。
梁璐瞬間急眼,情緒失控當場反駁:「高育良!
做人不能忘本!
我父親對你有提攜大恩,你現在轉頭就翻臉不認人,刻意摘乾淨自己?」
氣急敗壞,已然失了體面。
高育良輕輕搖頭,態度疏離淡然,「梁老師,我高育良只論事實,不談私人恩怨。
我沒必要回答你的情緒化質問。」
進退有度,滴水不漏。
高育良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
祁同偉緩緩起身,氣場沉穩,「同志們,高育良高書記不便開口,我替他說幾句公道話。」
目光掃過梁璐、梁群峰父女。
上一世的恩怨情仇。
這一世,自己不欠他們,何所懼。
「梁璐,你口中所謂的天大恩情,根本經不起推敲。
當年高育良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的學科帶頭人,正兒八經的法學博士,學識、能力、資歷樣樣拔尖。
彼時全省大力推行高學歷人才進入政府機關,是時代大勢、政策所向。
就算梁群峰當年不舉薦,組織上也自有其他人舉薦選拔,高育良這樣的人才走仕途是大勢所趨。」
有理有據,直接擊碎梁家的道德綁架。
梁璐依舊不服,瞪眼反問,「祁同偉,就算大勢所趨,那我父親的舉薦,難道就半點功勞都沒有嗎?」
真的是蠢貨!
既然遞來刀子,就扎一下。
祁同偉嘴角微揚,「好一個有功勞。
不過是本職工作分內之事罷了。
梁群峰時任漢東政法系統主要領導,發掘人才、舉薦賢能、充實政法隊伍,是他的崗位職責。
身居其位,謀其政、行其職。
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就是懶政失職。
拿著分內本職當私恩綁架他人,未免有點不地道。」
田國富忍不住插話,開口絮叨:「祁常務,話不能這麼說。
體制內舉薦提攜,本就是人情往來,梁老書記當年的助力,客觀上確實幫了高育良一把,不能完全一筆帶過。」
愛摳細節、愛抬槓的老毛病又犯了。
其實,就是為了把高育良和梁群峰綁在一起。
沉下去兩個省三多好。
一個是退休的省三。
另一個是在職的省三。
祁同偉轉頭看向田國富,不卑不亢從容回懟,半點不讓,「國富書記,人情歸人情,法理歸法理,本分歸本分。
公職人員履職盡責,辦好分內工作,不能當成徇私枉法的籌碼,更不能成為家人違規亂紀的遮羞布。
如果但凡履職盡責就是為了讓別人欠自己的恩情,那全省千千萬萬的幹部,日日堅守崗位、為民辦事,豈不是人人都給了滔天恩情,人人都能肆意徇私?」
田國富瞬間語塞,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屬實自取其辱。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在場所有幹部、辦案人員、旁聽人員,盡數啞口無言。
祁同偉這番話,徹底終結了梁家的恩情綁架套路。
法理人情分得清清楚楚,公私界限一目了然。
梁群峰臉色鐵青,活了大半輩子,混跡官場數十年,從未被人如此當眾扒皮打臉。
梁璐雙目通紅,渾身僵硬,所有狡辯的說辭盡數作廢。
想拉高育良下水背鍋,到頭來反倒自曝其短,越洗越黑。
純屬偷雞不成蝕把米。
楚秋林開口了,「梁璐,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這個調查真的不好搞。
梁璐眼神躲閃一瞬,「楚組長,是我負責統計上報,但我只是按流程遞交名單,後續崗位調配、人員分流,我一概不知情,也沒有干預權限。」
繼續甩鍋,妄圖摘乾淨自己。
「又是不知情。」李順東嗤笑一聲,「梁璐,高校畢業分配有固定慣例,院系統計上報的名單,一般就是最終定稿名單,後續極少改動,這是漢東大學皆知的規矩,你敢說你不懂?」
梁璐脖子一梗,「慣例歸慣例,我只是普通教職工,沒有左右分配結果的能量!」
「你沒有,但你爹有!」李順東的語氣陡然凌厲,「你看似只是普通的老師,可你背後站著時任漢東政法委一把手的梁群峰!你代表的就是梁家,代表的梁群峰。恐怕沒人敢駁回你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