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句話,透著多年的熟稔。
無他。
李達康早年是秘書出身。
當趙立春秘書的時候,對於趙立春全家的喜好全部知道。
比如趙瑞龍喝飲料最愛喝可樂,尤其是紅罐的。
李達康能當上省委常委,還被人奉為秘書幫幫主,就是有過人之處。
趙瑞龍有點小得意,「還是我李哥懂我,最貼心。」
十分鐘後,車到了在京州市委大院門口。
安保人員都認識趙瑞龍的車牌,快速放行。
「在這裡等我。」趙瑞龍推門下車,熟門熟路,朝著市委一號院走去。
院門敞開。
趙瑞龍大步流星走進去,「李哥,我來了。」
客廳。
李達康端坐在沙發上,回了一句,「瑞龍,進來吧。我給你拿可樂。」
客廳里還有李達康的保姆,也是他的表妹杏枝。
沒有其他人。
「瑞龍,坐!」李達康打發杏枝離開,「杏枝,你回去吧。路上慢點。」
表妹在這,有些話不方便說。
「好的哥。」杏枝應聲點頭,轉身就走,順手帶上門。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李達康和趙瑞龍。
李達康取出兩罐冰鎮可樂。
拉開拉環,一罐遞給趙瑞龍。
另外一罐留給自己。
冰涼的觸感,稍稍撫平了趙瑞龍心底的燥熱。
啤酒配可樂,還真不錯。
兩人並肩而坐,桌上擺著一盤油炸花生米。
簡簡單單。
倒是適合閒談。
趙瑞龍喝了一口可樂,長舒一口氣,主動打開話匣子,「李哥,你也聽說了吧,梁家徹底垮了,風光幾十年,一朝樹倒猢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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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吐出兩個字,「活該!」
李達康認為梁群峰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梁群峰倒了,對自己是好事。
趙瑞龍覺得李達康有點冷血,「李哥,還有我那個事,祁同偉給我定的捐一補三,四個小目標,一分沒得少。」
李達康吃著花生米,隨意搭話,只打哈哈,「嗯,破財消災。」
官場老油條,最懂閉口藏鋒、明哲保身。
面上隨和敷衍,心底卻看得透亮。
趙瑞龍這類商人,以往靠著特權套利、鑽政策空子,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獲利回吐,純屬理所應當、罪有應得。
就好比莊家炒股賺了幾個億,上交幾千萬似乎很合理吧。
不過也不對,現在炒股坐莊不合法。
祁同偉這一手,看似留情,實則是精準拿捏。
既規整了市場風氣,又充盈了財政,還穩住了大局,一舉三得。
大河有水小河滿。
漢東省有錢,京州發展才能行穩致遠。
祁同偉的決策,完全站在了漢東大局之上,無可挑剔。
兩人就著可樂、花生米,天南海北閒談。
聊漢東浮沉。
兩個人不交心的人,仿佛多年好友。
另一邊。
來福養老院。
陳岩石住的小院。
月光皎潔,灑落庭院,靜謐清幽。
陳岩石和鄭西坡面對面坐。
鄭西坡神色焦急,滿臉愁容。
大風廠舊廠拆遷完畢,新大風廠的資金已然到手。
一眾工人盼著復工復產、重拾生計,可萬事俱備,唯獨缺了生產廠房。
陳岩石看著鄭西坡也有事,隨即問道:「西坡,新廠選址的事情,推進得怎麼樣了?」
鄭西坡眉頭緊鎖,有點無奈,「陳老,太難了,合適的廠房實在不好找。
地段合適、租金合理、手續齊全的廠房,要麼早就被搶租一空,要麼就是價格高得離譜。
我們根本承受不起。
工人們都等著開工養家,再拖下去,人心就要散了。
您老德高望重,必須得幫幫我們。」
陳岩石聞言,拍了拍胸脯,「西坡,你放心。
這件事我管定了。
明天,我就去找李達康溝通協調。
他主政京州,是京州一把手。
只要他肯點頭,廠房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陳老,我怕李達康不管咱們。」鄭西坡有顧慮。
在鄭西坡這個大詩人眼中,李達康不是好人。
陳岩石右手握拳,「如果李達康推諉扯皮、不作為,我就直接聯繫小金子。
找小金子匯報情況。
工人生計無小事,沒人能壓得住民生大事。」
老革命風骨依舊。
鄭西坡聞言,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感激不已,「太謝謝您了陳老!
有您這句話,咱們全廠工人就有盼頭了。」
「西坡,好說,咱們是多年好友。」陳岩石話鋒一轉,「西坡,我也有一件事,想請你幫我個忙。但是,這件事隱秘,不能外傳。」
鄭西坡神色一正,連忙應聲:「陳老您儘管吩咐,只要我鄭西坡能辦到的,絕不推脫。您放心,我嘴嚴。」
陳岩石有求於自己,太好了。
這樣才能深度和陳岩石綁定。
陳岩石沉默片刻,捂著胸口,「西坡,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據說陳山在外言行不端。
聽說大概率在外有人了。
我估計絕非空穴來風。」
自己是真的不敢求老部下去查,丟不起那個人。
鄭西坡有自己的路子,重點是人多,接地氣,悄悄查一查,必然有收穫。
陳岩石就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女人,底細是什麼。
為什麼和陳山在一起。
家事不清,家風不正,終究是隱患。
如果有,必須了斷。
如果沒有,萬事大吉,權當是虛驚一場。
鄭西坡面露難色,猶豫再三,有點忐忑,「陳老,這……這我實在不敢查。
陳廳長身居高位,屬於正廳級領導幹部,私自調查他,不合規矩,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普通人查公安廳廳長,有點離譜。
陳岩石抽了幾口煙,「西坡,我知道你有顧慮。
你只管悄悄摸排線索,就算陳山發現,我這個老子拍死他。
量他也不敢怎麼你。
我只是不想陳家家風敗壞、子孫行差踏錯,到頭來毀了自己、連累陳家,辜負組織。」
方方面面,幾乎都說了。
真的是滴水不漏。
就沖這一點,鄭西坡就服氣。
「好,陳老,我聽您的,私下悄悄幫您查。」
突然,鄭西坡想起另一樁心事,「陳老,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王文革已經被抓了,說實話,他本性不壞,當初鬧事也是被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