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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這麼一說,就是利他

2026-07-30 06:38:48 作者: 東海星者

  李順東沒有打算放棄,還是想勸一勸陳岩石,「陳老,如果今天為王文革開特例,明日就會有無數人效仿。

  遇事不找法律、只找關係。

  不遵規矩、只講人情,漢東的司法公信力是否還存在?

  我覺得很可怕。

  後患無窮。」

  道理其實直白通透,一針見血,戳破了求情背後的巨大隱患。

  李順東說這麼多,完全是看在陳岩石是二爺爺二順子戰友的面子上。

  要不然怎麼可能會說這麼多廢話。

  陳岩石被懟得老臉微微發燙,依舊不肯退讓,「李順東,那也得分人分事!

  王文革家徒四壁,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他養活。

  真要判了刑,好好的一個家就毀了,這難道不是寒了百姓的心?」

  執著於人情悲憫,忽略了制度底線。

  李順東據理力爭,「陳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若因貧弱而法外開恩,那法律便不再是鐵律,而是橡皮泥,任人揉捏。

  今天您為他求情,明日他親戚求情,後天他鄰居求情,這法還怎麼立得住?

  制度的尊嚴,恰恰在於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不因貧富、親疏而有所偏倚。

  百姓心寒,從來不是依法辦案造成的,是違規維權造成的。」

  李順東走了正道,拿起自己的專業,真的是得心應手有。

  祁同偉覺得自己必須說兩句,「真正體恤百姓,是引導大家依法維權、依規辦事,而不是縱容過激鬧事、暴力維權。

  王文革的家人或許值得同情,但王文革絕不值得姑息。

  同情是人心,執法是底線,二者不能混為一談。」

  陳岩石沉默了,嘴唇翕動幾下,「祁常務,難道就不講一點人情。

  王文革不僅僅是王文革。

  他還是一個父親的兒子,他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李順東趁熱打鐵,「陳老,您如果能心繫百姓,我謝謝您!

  

  但正因為心繫百姓,才更要守住法律的底線。

  您心疼王文革一家,可若人人都學他暴力維權,那更多無辜百姓的家,就會被暴力毀掉。

  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條文,它是保護所有普通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今天您為他破了這道防線,明天就有更多人被擋在防線之外。」

  如果因為可憐他的家境,就突破司法底線私自放人,這不是為民請命,這是徇私枉法。

  句句犀利,句句在理,沒有半句過激言辭,卻字字戳中要害。

  陳岩石徹底接不上話,嘴巴張了張,愣是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他活了大半輩子,向來是別人順著他、敬著他。

  甚至當年趙立春因為吹空調也當面向自己道歉。

  今天又被二順子的後輩當著祁同偉的面,層層拆解、句句反駁,顏面盡失。

  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好想土遁離開。

  只可惜不會啊!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祁同偉補充道:「陳老,恕我不能徇私枉法。

  司法獨立是硬性制度,是全省政法系統的立身之本。

  我身為常務副省長,無權干預公安、司法單位獨立辦案。

  如果有異議,可以聯繫京州市公安局。」

  王文革這起案子現在由京州市公安局全程偵辦,卷宗、證據、案情細節全部在市局。

  祁同偉為了打發走陳岩石,直接給出兩條路可選。

  為的是儘快打發走陳岩石。

  第一,讓他去京州市公安局找趙東來,依規諮詢案情、申請從輕裁量。

  第二,找漢東省公安廳陳山。

  一番話滴水不漏、公私分明,直接掐斷了陳岩石的念想。

  跨上電動車往養老院返回的路上,陳岩石心底暗自嘀咕,有點不服氣。

  還好當年死活沒鬆口。


  要是答應陳陽跟祁同偉走到一起,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今日一看,祁同偉身居高位不懂一點人情世故,半點不念往日情分。

  一路悶悶不樂回到來福養老院小院。

  陳岩石進門便坐在沙發上,半天一言不發。

  另一邊。

  漢東省政府。

  祁同偉辦公室。

  李順東與祁同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笑出聲。

  祁同偉端起茶杯,淡淡感慨一句, 「陳岩石一輩子閒不住,心裡裝著百姓是好事,可凡事總想著靠私人情面突破制度規矩,到頭來四處碰壁,也是必然。」

  李順東跟著點頭,看得通透, 「陳老本心純粹不假,但分不清人情與法理的邊界,總覺得自己靠資歷就能為所欲為。」

  反正,一點也不理解。

  不知道二爺爺二順子,如果在天有靈,看到自己的戰友老石頭這個樣子,該作何感想。

  天知道!

  來福養老院。

  陳岩石住的小院。

  微風吹啊吹,吹得院內的枝葉輕輕晃動。

  陳岩石坐在沙發上,渾身透著一股鬱結之氣。

  今日省政府一行,被李順東當眾辯駁,被祁同偉依規回絕,半輩子攢下的顏面,幾乎折損殆盡。

  還有省政府看大門的也是狗眼看人低。

  王馥真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輕輕放在桌上。

  她看著老伴滿臉憋屈的模樣,心裡早已猜出七八分結果。

  「碰壁了?祁同偉沒鬆口?」

  陳岩石抬眼,長長吐出一口悶氣,有點無奈,「老王,他祁同偉不僅沒鬆口,還被那個李順東句句懟在要害,半點情面都不講。

  現在的年輕人,講規矩講到刻板,論法理論得滴水不漏,根本是在玩心眼。

  他們怎麼一點也不尊老。」

  一世英名,敗給了冷冰冰的規矩。

  王馥真輕聲追問,語氣平和,「老陳,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真就眼睜睜看著王文革進去坐牢?那一家子老小怎麼辦?」

  這話戳中了陳岩石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摩挲著沙發扶手,「沒別的路可走了,繞來繞去,最後只剩一條路子,去找趙東來。」

  王馥真微微蹙眉,滿臉不解,「老陳,你跟我說句實話,你這輩子最倔最要面子,寧願碰壁也不肯低頭,今天怎麼突然想通要主動求人了?到底圖什麼?」

  陳岩石抬眸,目光澄澈,自以為自己心裡藏著長遠的考量,「老王,我不為我自己,我是為了陳山,為了咱們陳家後人。」

  這麼一說,就是利他。

  「為了陳山?陳山和王文革有什麼關係?」王馥真有點不理解,「老陳,當年你強行分開陳陽和祁同偉也說是為了咱女兒陳陽。你不管幹啥事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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