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成解釋道：「市長，案子有偵查過程，而且偵辦中的案件必須保密。」
「我不聽過程。」田國虎把材料摔在桌面，「我特麼的只要結果。結果呢？」
秦寶成低著頭，「結果會有。」
覺得自己太委屈。
「什麼時候有？」
「案件偵破以後。」
會議室里有人低頭，有人抬頭。
田國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秦局長，你這個態度，群眾能滿意嗎？」
秦寶成不服，「群眾要的是破案，不是公安局長在會上說漂亮話。」
祁同偉在這邊工作的時候，誰不尊重自己。
自從田國虎來了，自己倒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秦寶成覺得田國虎好像跟自己有仇。
田國虎火氣大的很，「秦寶成，你是在批評我講話漂亮？」
因為被盜的是自己的小姨子。
自己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小美人嬌滴滴的，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田市長，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田國虎抬手指著秦寶成，「臨州公安局不是你秦寶成的一畝三分地。市委市政府安排工作，你要服從。」
秦寶成察覺到，今天的批評沒有底線。
治安案件只是藉口，田國虎真正要收拾的是他。
市長田國虎的小姨子家前幾天被盜，據說丟了值錢的東西。
案子發生在一處小別墅，現場沒有明顯撬鎖痕跡，別墅沒有監控。
現在倒好，案子沒公開，責任先扣到了公安局局長頭上。
秦寶成手裡有材料。
田國虎繼續說道，「公安工作不能只盯著幾個大案，基層治安出了問題，就是局長失職。」
「田市長說得對。」秦寶成點頭，「所以我建議市里給公安局增加巡邏經費，補充基層警力，老舊小區全部安裝監控。」
田國虎冷笑，「別把責任推給財政。」
「我沒有推責任。」秦寶成把筆記本合上，「既然今天是擴大會議，那就把情況說清楚。臨州治安數據沒有失控，入室盜竊案件已經偵破大半。田市長小姨子家的案子，嫌疑人也已抓到。」
會議室里議論紛紛。
田國虎坐直，「秦寶成，你說什麼？抓到了？為什麼不上報？」
秦寶成看著田國虎，「田市長， 由於涉及你的親屬，我不能向你上報，以免影響辦案公正。
另外，我覺得你和你小姨子關係不一般。」
田國虎把茶杯拿起來，杯蓋撞在杯沿上，「秦寶成，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就是我小姨子而已。你敢偷偷查我？你查我一個市委常委，想上天啊。我可以要求撤了你。」
「田市長，未經上級批准，公安局長沒有資格查市長。」秦寶成站起身，「可我有資格查盜竊案。」
拿起桌邊的遙控器，按下開關。
大屏幕沒有亮。
秦寶成又按了一次。
市委秘書長低頭檢查線路，會議室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田國虎盯著秦寶成，「那麼多盜竊案破不了，就想在這裡造反？」
「田市長，別急。」
「我不急？」田國虎抬手拍桌，「你把市委常委擴大會議當成公安局審訊室了？」
「田市長，審訊室不在這裡。」
秦寶成把遙控器放下，「證據在公安局，嫌疑人在看守所。市長要是願意，會議結束後可以去看看。」
「你給我閉嘴！」田國虎站起來，手指指向秦寶成，「我堂哥是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你一個公安局長，敢動我？」
秦寶成盯著那根手指，「田市長，別拿親戚嚇人。臨州是江州，不是漢東。就算你堂哥在場，也不能替你解釋小姨子的事。
小姨子長得多漂亮，未婚，還住別墅！」
最壞的打算是爆了田國虎，自己回漢東老家種地去。
「你……你特麼胡說八道。」田國虎端起茶杯，抬手潑出去。
茶水落在秦寶成的襯衣上。
會議室里響起椅子挪動的聲音。
秦寶成沒有擦衣服，伸手拿起茶杯，朝田國虎潑了過去。
茶水落在田國虎頭上，順頭往下流。
文件被浸濕，墨水迅速散開。
「秦寶成，你敢打我一個堂堂市長？」得知秦寶成和祁同偉有這一層關係，就想的是借著小姨子家被盜，搞秦寶成。
沒有想到秦寶成這麼勇，敢和自己一個市長掰手腕。
「我沒打你。」秦寶成把茶杯放回桌面，「國虎同志，你潑我一杯茶，我還你一杯茶。帳清了。」
不喊市長，喊同志，田國虎富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威脅。
紀委書記毛小鑫趕緊打圓場，「田市長、秦局，常委會不是吵架的地方。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影響了班子團結。」
如果不是知道田國虎和田國富有親屬關係，毛小鑫肯定吃瓜到底。
田國虎不服氣，抹了一把臉，指著秦寶成，「毛書記，他公開頂撞市領導，還潑水，這是嚴重違紀！」
市委書記曹坤一直沒有開口。
他坐在主位，手邊的記錄本沒有翻動。
田國虎看過去，「曹書記，你說句話。」
畢竟人家是一把手。
曹坤和田國虎是典型的面和心不和，今天的會議實在是看不下去，「秦局長，你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
市委給你做主。」
無他。
剛剛看了一眼手機，得知秦寶成職位調動的事，可以說是一步登天。
郝部長下令辦的手續，秦寶成咋可能有問題。
一切都是田國虎作怪。
「曹書記！合適嗎？」秦寶成擔心的是一旦公開，田國虎直接社死。
「合適，常委會擴大到你了，你就能暢所欲言。」曹坤靠在椅背上，「你是公安局局長，就讓證據說話。」
田國虎的喉結動了動，「這件事和今天的會議主題似乎無關。」
「今天討論臨州治安。」曹坤拿起桌上的文件，「市長小姨子家被盜，也是臨州治安問題。」
「好的，曹書記。」秦寶成也不是白給的。
公安局宣傳科的人一直在門外等著。
秦寶成打開門喊了一聲，市局技術員小趙把加密的移動硬碟插在電腦USB接口，大屏幕亮了。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顯示，一輛黑色轎車在凌晨駛進別墅。
車燈沒有打開。
車門打開後，田國虎從駕駛位下來。
曹坤覺得裡面有故事。
林青文、汪東城、毛小鑫都覺得事情不簡單。
田國虎半夜去小姨子家幹嘛了。
很有想像空間。
「暫停！」秦寶成一句話，小趙按下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