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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強力的穿透

2026-07-29 03:08:32 作者: 柳傾顏吖

  「余小梅是皇朝盛世的。」

  崔長河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更低了,「她是蔡永昌的人,在KTV里負責陪一些重要的客人。她會套客人話,工程上的、批文上的、誰跟誰有什麼矛盾,她都能套出來。然後蔡永昌把這些信息給徐耀宗。

  她跟趙寶山那次通話是我牽的線——徐耀宗讓我問問趙寶山那邊工地上有沒有需要處理的事情,我就把余小梅的號碼給了趙寶山。

  後來趙寶山跟我說,余小梅也怕了,她說她聽到蔡永昌和徐耀宗在包間裡吵了一架,好像在爭什麼分成比例的事。蔡永昌說徐耀宗手太黑,遲早要出事。

  余小梅把這些話告訴了趙寶山,趙寶山讓我提醒余小梅小心點。我說了,但她說她簽了合同走不了。然後除夕晚上她就死了。」

  他低下頭,兩隻手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悶悶的,「趙寶山也死了。下一個就是我。」

  審訊持續了四個多小時。

  崔長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倒了出來,包括徐耀宗名下鑫誠商貿的股權結構、用於洗錢的殼公司名單、建材行業各個工地項目經理的行賄記錄、皇朝盛世內部的信息收集網絡,以及羅兵所帶領的打手團隊的人員構成和作案模式。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已經從恐懼變成了某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把一切都交代完之後,他靠在審訊椅上閉上了眼睛,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個快要把他壓碎的重擔。

  根據崔長河的供述,專案組在大年初三凌晨同步展開了四項行動。

  第一路,由陸錚帶隊,對皇朝盛世KTV進行突擊搜查,現場帶走股東蔡永昌及相關人員十餘人,查獲了一批記錄客戶信息和談話內容的電子設備,其中包括余小梅生前使用過的一台平板電腦,裡面存有近三個月來皇朝盛世所有VIP客人的消費記錄、談話摘要和關係圖譜。

  第二路,由趙銳帶隊,對鑫誠商貿的辦公場所及倉庫進行搜查,查獲了大量的偽造供應合同和虛假交易記錄,在羅兵的辦公室里搜出了一把與城東趙寶山被害現場遺留痕跡吻合的管鉗,以及一卷尚未使用完的深色混紡方巾。

  第三路,由省廳經偵部門配合,凍結了方敏在省城控制的三個涉案帳戶,涉及資金超過兩千萬元。

  第四路,通過省廳協調省城警方對聶世昌的住處和辦公地點進行秘密布控,等待收網時機。

  

  清晨六點十分,陸錚帶人在城東一處高檔住宅小區的地下停車場裡抓獲了正準備開車出城的羅兵。

  羅兵看到警察的時候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把手裡的車鑰匙放在引擎蓋上,然後慢慢蹲下來,雙手抱在腦後。

  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民警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按在車門上的時候,他忽然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地下車庫出口的方向,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幾秒的話:

  「我知道你們會來。我昨天眼皮跳了一天。」

  幾乎在同一時間,省城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省廳刑偵總隊配合專案組的指令,在省城高新區「中源投」公司的辦公室里找到了聶世昌。

  但他並非當場被捕——他坐在辦公室的真皮轉椅上,面前的茶已經涼了,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資治通鑑》。

  看到警察進來,他摘下老花鏡放在書頁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然後主動伸出了雙手。

  他的手腕很細,皮膚鬆弛而蒼白,上面布滿了老年斑。

  這雙手在三十年前為沈望山提供了第一筆啟動資金,在三十年後指導自己的外甥在義安重建了一個縮小版的黑金帝國。

  而現在,它們併攏在一起,等待著冰涼的手銬。

  「我外甥呢?」

  聶世昌在被押出辦公室的時候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押送他的民警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再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預料到的結局。

  上午八點半,專案組對最後一個目標——徐耀宗——實施了抓捕。

  抓捕地點不在義安,而在省城機場的貴賓候機室里。

  徐耀宗持有一張飛往昆明的頭等艙機票,護照、簽證和一張境外銀行卡整整齊齊地放在他的手提包里。


  他是在登機前二十分鐘被機場公安攔下的。

  被押出候機室的時候,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登機口的方向,那塊電子屏幕上還在滾動著航班信息——飛往昆明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了。

  他距離那張機票只有二十米。

  大年初三下午,專案組對到案的五名主要嫌疑人——徐耀宗、羅兵、蔡永昌、崔長河、聶世昌——展開了同步審訊。

  審訊工作由江若嵐和周沛分別主持,陸錚和趙銳配合,省廳派了兩名預審專家協助。

  五間審訊室同時在市局三樓一字排開,走廊里站滿了來回傳遞材料和審訊筆錄的民警。

  徐耀宗在審訊室里坐了很久,一個字都不肯說。

  他的狀態和崔長河的崩潰、羅兵的坦然、聶世昌的平靜都不一樣——他是憤怒。

  那種被精心設計的計劃被人打碎之後的、無處發泄的憤怒。

  他三十八歲,正是人生中最有野心的年紀,繼承了舅舅聶世昌的全部資源和經驗,花了半年時間就建立了一個比沈望山當年更高效、更隱蔽的犯罪組織。

  他原以為自己比沈望山聰明——不用老一套的打打殺殺,用股權控制、合同陷阱、商業脅迫這些「合法」的手段就能達到目的。

  但最終,他和沈望山栽在了同一個坑裡——暴力。

  一旦動了殺心,一旦沾了血,再精密的商業架構也擋不住刑事偵查的穿透力。

  打破他沉默的是一份銀行流水。

  專案組在方敏的帳戶里查到了一條關鍵記錄——三個月前,鑫誠商貿向一個境外帳戶轉出了一筆大額資金,備註寫著「諮詢服務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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