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98章 馬小冬的成績單

第98章 馬小冬的成績單

2026-07-29 03:08:36 作者: 柳傾顏吖

  這個境外帳戶的實際控制人,經過省廳經偵部門連夜核查,是一家在東南亞從事跨境賭博和電信詐騙的公司,該公司的幕後股東之一就是沈望山案中已經伏法的任鵬飛當年的合作夥伴。

  這說明徐耀宗的野心不止於建材——他正在準備把聶世昌在省城的資本和沈望山舊部在海外的殘餘網絡嫁接起來,把「生意」擴展到境外。

  江若嵐把這份流水單放在徐耀宗面前的時候,他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認罪,而是一種冷笑——那種被戳穿了底牌之後的不屑的冷笑。

  他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用那種生意人談判的語氣開口了:

  「江局長,建材只是零花錢。你們以為抓了我就是破了案?我告訴你,義安的建材市場就算沒有我徐耀宗,也會有別人來做。你們可以抓我一個,但你們能抓得完所有想賺錢的人嗎?

  只要這座城市的工程還在建,只要工地上的人還在流汗,只要那些開發商還在想方設法省錢,我這個位置就永遠有人坐。我不是沈望山,我跟他不一樣——他靠的是刀,我靠的是腦子。但有一點我們倆是相同的:我們都低估了你的固執。」

  「說完了?」

  江若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翻開審訊筆錄,拿起筆,「說完了就從除夕下午四點五十二分那通電話開始交代。誰下的命令,誰執行的,誰善後的,一條一條說清楚。」

  同一天下午,羅兵在隔壁審訊室里把自己參與的所有案件都交代了。

  他的供述和崔長河基本吻合,但多了一個關鍵細節——在城北工地殺害馬國慶的過程中,羅兵親手下的手,而另外兩個人一個是徐耀宗的表弟、一個是他的同鄉,都是徐耀宗從外地叫來的。

  

  這印證了目擊者「三個陌生人」的證詞。

  羅兵還交代了殺害余小梅和趙寶山的過程——余小梅是他和蔡永昌一起動的手,趙寶山是他單獨動的手。

  趙寶山的那輛皮卡車裡確實發生過激烈搏鬥,羅兵的手臂上至今還有一道被他用碎玻璃劃出的傷疤。

  審訊結束的時候,羅兵問了一個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種底層打手特有的愚忠式的困惑:

  「趙寶山是我老鄉,我不想殺他。但徐總說他必須死。你們當警察的應該能理解吧?上級下命令,下級執行,天經地義。我不想殺他,但我沒辦法。」

  審訊他的民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審訊筆錄的最後一頁,記錄員把這句話原樣寫了上去。

  大年初四上午,省廳在義安召開了新聞發布會,通報了除夕連環命案的偵破情況。

  周沛代表省廳刑偵總隊介紹了案件的基本事實——犯罪組織頭目徐耀宗、幕後策劃人聶世昌、暴力執行團隊負責人羅兵、信息網絡負責人蔡永昌、外圍輔助人員崔長河等主要嫌疑人全部到案,涉及的三起命案均告破,背後的建材行業壟斷組織被連根拔起。

  新聞發布會的最後,周沛特意提到了一段話:

  「本案的偵破過程中,受害者趙寶山的臨終反抗為專案組提供了關鍵突破口。他在被襲擊時拼命搏鬥,掰斷了車內充電器並將碎片攥在掌心裡,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專案組迅速鎖定了其死亡與前三起命案的關聯。他的死不能抵消他生前做過的事——他參與了犯罪,他有罪,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選擇了反抗而非屈服。這份反抗本身就是對犯罪最有力的證言。」

  江若嵐沒有參加新聞發布會。

  她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那份除夕專案的結案報告初稿。

  報告的最後,專案組對整個犯罪組織的運作模式做了初步分析——徐耀宗團伙和沈望山團伙雖然在規模和歷史縱深上不可同日而語,但二者在組織模式上有一個共同的核心特徵:他們都是寄生在城市建設肌體上的毒瘤,靠暴力壟斷建材供應、靠信息網絡收集情報、靠保護傘庇護犯罪行為,最終通過非法壟斷獲取暴利。

  沈望山用了三十年才把這張網織到覆蓋全市,徐耀宗只用了半年——因為他繼承了一張現成的關係網,吸取了沈望山失敗的教訓,採用了更隱蔽、更「合法」的外殼。

  如果不是除夕夜的三起命案暴露了他們的暴力底色,這個團伙可能會在建材市場上潛伏多年,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把整個義安的建築行業重新拖回壟斷和腐敗的泥潭裡。

  她在報告的結尾寫下了這樣一段話——「除夕專案再次印證了一個判斷:黑惡勢力的根源不在於個別人的道德敗壞,而在於某些行業領域長期存在監管真空和權力尋租的空間。


  沈望山案之後,義安的掃黑除惡工作重點應當從打擊個案轉向系統治理——填補建材行業的監管漏洞,規範招投標程序,建立供應商黑名單制度,推動行業信息公開透明。

  只有把滋生犯罪的土壤翻過來曬一曬,才能真正防止下一個『沈望山』或『徐耀宗』的出現。」

  最後一個句號敲下去的時候,窗外又飄起了雪。

  義安的雪總是來得很隨意,有時候連著下好幾天,有時候就飄那麼一陣,還沒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

  江若嵐合上筆記本電腦,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窗前。

  街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掃到了路邊,人行道上重新露出了灰色的地磚,街角的早點攤還在冒著熱氣,新年的紅燈籠在雪中顯得格外鮮艷。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陸錚發來的一條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馬國慶的兒子馬小冬,那個除夕夜獨自在家裡等了父親一整晚的男孩,今天在親屬的陪同下到市局認領了父親的遺物。

  照片裡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雙手接過民警遞來的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馬國慶的錢包、手機和一根鑰匙鏈,鑰匙鏈上掛著一個已經磨掉漆的摩托車模型。

  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哭,腰挺得很直,接過證物袋的動作很穩。

  照片的背景里能看到陸錚的半張臉,他站在旁邊,嘴巴微張,似乎在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