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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何家旺的廢水池

2026-07-29 03:08:56 作者: 柳傾顏吖

  方大友的屍檢報告在案發後第四天出了完整版。

  老鄭在報告裡用三號黑體標註了一句補充結論——

  「死者右手指甲殘根中提取到的皮膚組織,經DNA檢驗,與省廳資料庫中在逃人員譚勁松的基因分型高度一致,匹配概率大於99.99%。」

  報告後面附了一份譚勁松的簡要資料:

  譚勁松,男,三十七歲,義安本地人,曾服役於某邊防部隊偵察連,退伍後從事過私人安保和跨境貨運押運工作。

  三年前因涉嫌一樁跨境販毒案被雲南警方通緝,之後一直潛逃。

  他的通緝令至今還掛在公安內網上,照片裡的男人剃著板寸,國字臉,眼神沉冷,左邊眉骨上有一道舊疤。

  資料里特別標註了一行紅字——「此人具有軍事背景,熟練掌握格鬥、偵察和反偵察技能,可能持有武器,抓捕時需高度警惕。」

  江若嵐把這份報告看了兩遍,然後在專案組會議上把譚勁松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方大友指甲里的皮膚組織來自譚勁松,說明在被折磨的過程中,方大友至少有一次抓到了行刑者的手臂。譚勁松在行刑時沒有戴手套。

  方大友被關押的地點、速達物流的灰色貨車、以及跨境毒品運輸線,這三條線索現在交匯在譚勁松一個人身上。」

  她翻開筆記本,繼續說道,「方大友的汽修鋪在石橋縣城關鎮國道邊,從石橋上國道往南走,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到義安城東物流園區。速達物流的倉庫就在那裡。

  而城東廢棄紡織廠——方大友的拋屍地點——距離速達物流的倉庫直線距離不到三公里。」

  「也就是說,方大友被關押的地點很可能也在物流園區附近。」

  陸錚接上她的話,「那片區域除了物流倉庫之外,還有不少廢棄的廠房和民房,地方大、人少、監管弱,非常適合用來關押人質。」

  「方大友的案子不是孤立的命案。他是周海鵬販毒案遺留下來的未斬斷的尾巴,和沈望山、聶世昌經營多年的跨境犯罪網絡同屬一個更大的系統。

  譚勁松是這個系統里的關鍵節點——他連接了速達物流這個運輸平台、雲南邊境的毒品進出通道、以及義安本地提供掩護和後勤的犯罪窩點。」

  江若嵐合上筆記本,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從現在起,方大友案和周海鵬案餘部追逃工作合併偵查。重點目標兩個:找到關押方大友的地點,抓獲譚勁松。」

  散會之後,陸錚留下來,把一份剛拿到的材料放在江若嵐面前。

  速達物流在過去半年裡一共有六輛掛車頻繁往返於義安和雲南西雙版納之間,每輛車的報關單上寫的都是「日用百貨」和「五金配件」。

  但其中一輛灰色解放牌掛車——車牌號義A·7H832——的GPS軌跡和方大友失蹤當天手機信號的移動軌跡完全吻合。

  這輛車的備案司機叫譚勁松。

  「車還在義安,今天下午剛從雲南回來,目前在城東物流園區速達物流的倉庫里卸貨。」

  陸錚說,「技術科查了這輛車的行車軌跡,發現了一個很反常的規律。

  這輛車每次從雲南回來,都不會直接回物流園,而是先繞到城東工業區那片廢棄區域,在紡織廠附近的一條偏僻路段停留大約一到兩個小時,然後再回倉庫。

  最近一次停留是在方大友屍體被拋屍的當晚。

  而在方大友被關押期間,這輛車在義安停留的時間也異常長,有好幾個晚上沒有回物流園,行車記錄顯示它停在紡織廠附近。」

  「那個繞行路段的詳細位置查清楚沒有?」

  陸錚在地圖上圈了一個點:

  「城東工業區有一條已經廢棄多年的老路——原來的工業北路,兩邊全是已經倒閉的廠房和倉庫,平時幾乎沒人經過。GPS信號顯示車每次停留的位置都在這條路和一個小巷子的交叉口附近。我已經讓趙銳帶人去那片區域實地排查了。」

  

  當天傍晚,趙銳那邊傳來了消息。

  他和幾個民警在工業北路那片廢棄廠房區域逐戶排查,發現了一棟從外面看幾乎不顯眼的兩層小樓。

  樓是以前某家國企的倉庫管理室,外面堆滿了建築垃圾,門窗都被鐵皮封死了。

  但鐵皮上有一個隱蔽的小門,門鎖是新的。


  趙銳帶人破門進去之後,在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個被改造成私人監牢的房間。

  地下室不到十個平方,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通風管道。

  牆壁上釘著鐵環和鐵鏈,地上鋪著一張發黑的舊床墊,床墊上殘留著大量暗紅色的血跡和人體油脂。

  牆角堆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方便麵包裝袋。

  一張破舊的摺疊桌上擺著幾樣東西——一把電烙鐵,烙鐵頭上還粘著燒焦的皮膚組織;一把已經生鏽的拔釘鉗,鉗口上沾著乾涸的血跡;一段被剪斷的電線,電線的規格和方大友脖子上的勒痕完全匹配。

  江若嵐趕到現場的時候,技術科的人正在地下室里做痕跡提取。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汗臭和腐爛食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她站在地下室門口,看著牆上那些鐵鏈和鐵環,看著床上那片已經發黑的血跡,看著桌上那把電烙鐵上焦黑的烙鐵頭。

  方大友就是在這裡度過了他人生最後的幾十天。

  修了二十年車,每天下班回家吃飯,偶爾跟老婆拌兩句嘴,最大的煩惱是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差、兒子上大學的學費還沒湊夠。

  然後一個電話把他叫出來,關進這間地下室,被人用電烙鐵燙了二十三處傷口,用拔釘鉗拔掉了十個指甲,最後用電線勒死,扔在三百米外那間廢棄車間的隔間裡。

  「把這個倉庫管理室所屬的原單位和產權人查清楚。這棟樓廢棄了這麼多年,是誰重新換了鎖?誰把地下室改造成了監牢?

  還有,這條工業北路附近的所有路段監控都要調取,重點查方大友被關押期間進出過這條路的車輛。」

  她轉過身,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方大友的老婆還在家裡等著他回家過年。她的年已經過完了,我們要讓她知道這個年是怎麼過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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