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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替死鬼

2026-07-29 03:09:30 作者: 柳傾顏吖

  侯強瞥了一眼,聳了聳肩:

  「撿的。」

  「你在麗景花園出現過三次。第一次是案發當天下午,你在小區門口問保安馮婉秋住哪棟樓。

  第二次是傍晚,你從北側圍欄破損處鑽進了小區。

  第三次是晚上十點多,你從同一個位置鑽了出來。

  監控拍到了你的正臉。你進去之後兩個小時,馮婉秋就死了。」

  侯強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語氣依然吊兒郎當:

  「我進去溜達溜達不行啊?那小區又不是軍事禁區,我想進去看看風景,不犯法吧?」

  「那你的手機信號為什麼在案發時間段內出現在馮婉秋家所在的十三樓?」

  侯強沉默了幾秒,眼珠子轉了一下:

  「我手機丟了。那天下午就丟了,不知道被誰撿了。」

  「手機丟了,但鑰匙沒丟。這把鑰匙能打開麗景花園北側的圍欄鐵門,而那個鐵門的鎖是三天前才換的。

  換鎖的物業記錄顯示,是一個自稱『業主』的人打電話要求換的。我們查了那個電話——是你的號碼。」

  江若嵐把物業換鎖記錄推到他面前,語氣平淡但步步緊逼,「你提前三天換了鎖,提前兩天踩了點,案發當天下午去街道辦找馮婉秋試探她的反應,晚上潛入小區,用鑰匙打開圍欄鐵門,坐電梯上了十三樓,敲開了馮婉秋家的門。

  

  你進去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她就死了。」

  侯強的嘴角不抽搐了。

  他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游移——不是恐懼,是計算。

  他在快速地盤算自己還能扛多久,段鵬飛在外面還能幫他做什麼,以及最關鍵的問題——警方手裡到底有多少直接證據。

  江若嵐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拿出一份技術鑑定報告放在桌上:

  「我們在馮婉秋的臥室地板上提取到了你的鞋印。你的鞋底紋路很特別——右腳的鞋底有一道被釘子扎穿的痕跡,左腳的鞋底邊緣有一塊磨損缺口。

  這兩種特徵在案發現場的血跡旁邊都有對應的印記。你在割斷她喉嚨的時候,血噴到了地上,你不小心踩了上去,留下了鞋印。

  你把刀扔了,把衣服燒了,但你的鞋沒有扔。」

  侯強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道游移的目光定格在了鑑定報告上,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段鵬飛給你多少錢?」

  江若嵐靠回椅背上,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沒人給我錢。」

  侯強咬著牙說。

  「那你為什麼要殺馮婉秋?」

  「我沒殺她。」

  「你的鞋印在她的血里。」

  沉默。

  審訊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只剩下牆上時鐘的秒針在機械地跳動。

  侯強低著頭,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兩隻被銬著的手反覆地握拳又鬆開。

  過了很長時間,他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她自找的。段哥說了,只要她不再盯著停車場不放,大家都能好好過日子。她不聽。

  她去街道辦告狀還不夠,還要往市里告,還要找電視台曝光。段哥說她這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停車場是段哥的命根子,那些倉庫、那些貨、那些車,全部身家都押在上面。要是被城管聯合執法拆了,他就什麼都沒了。

  我只是幫段哥做事。他不方便出面,我就替他跑一趟。我也沒想殺她,我就是想嚇嚇她,讓她閉嘴。

  但她看到我就尖叫,我捂她的嘴,她咬我,我急了,就……」

  「就什麼?」

  「就割了她。」

  侯強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個扛了好幾天的麻袋,「那把刀是我帶去的,但我真沒想殺她。

  她咬得太狠了,你看我的手——虎口這裡,被她咬掉了一塊肉。她咬我的時候我腦子一熱,就揮了一刀。


  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不行了。然後我按照段哥教我的,把她的手反綁起來,把毛巾塞進她嘴裡。

  段哥說這樣警察就會覺得是仇殺,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他還讓我把她的手機從窗戶扔出去,說把現場偽裝成劫殺未遂,但我說都已經綁起來了還劫什麼劫,他說你別管,照做就行。

  他什麼都懂,段哥,他以前在牢里跟那些大哥們學了不少東西。」

  「扎帶、毛巾、刀,都是誰準備的?」

  「扎帶和毛巾是段哥給的。刀是我自己的。」

  「段鵬飛給你多少錢?」

  侯強沉默了一下:

  「兩萬。現金。他放在我宿舍枕頭底下,我拿了一半,另一半還壓在枕頭底下沒來得及拿。」

  「他讓你跑路?」

  「他說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他說董局長會幫他把這件事壓下去,到時候就沒有人追究了。

  他說他跟董局長是鐵哥們,董局長在義安沒有擺不平的事。」

  侯強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種被人當槍使之後的苦澀和自嘲,「但他自己連個電話都沒再打給我。

  我跑路的時候兜里就兩千塊錢,他答應的後續錢一分都沒到。

  我在省城車站啃冷饅頭的時候就想明白了——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保我。我就是個替死鬼。」

  凌晨四點,段鵬飛在自己的停車場裡被抓獲。

  特警衝進那間用貨櫃改成的辦公室時,他正坐在轉椅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只是把煙放在桌上,站起來,伸出雙手。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等了很久。

  在另一間審訊室里,段鵬飛的態度和侯強截然不同。

  他不沉默,也不激動,從坐下開始就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為自己辯解。

  他說他確實讓侯強去找馮婉秋「談談」,但從來沒有讓侯強殺人。

  他說扎帶和毛巾是侯強自己從停車場倉庫里拿的,跟他沒關係。

  他說侯強在撒謊,是為了減刑才往他身上潑髒水。

  他說來說去只有一句話——「我最多算個教唆,我沒有親手殺人。」

  江若嵐等他說完,然後問了一句:

  「你跟董建民是什麼關係?」

  段鵬飛的嘴唇動了動,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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