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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起死回生

2026-07-29 22:55:37 作者: 柳傾顏吖

  郭瘸子猶豫了片刻,然後壓低了聲音說:

  「范長河麵館生意突然變好,不是因為他手藝提高了,而是因為他用了別人不敢用的肉。你們去他麵館後廚看看,他那個冰櫃裡凍的那些牛肉,便宜得跟白撿的一樣。

  我打聽了,是一個姓潘的供貨商專門給他供的,那個姓潘的在城北有好幾個客戶,全都是那種生意突然變得特別好的小飯館。我本來也想找那個姓潘的拿貨,但我去問了一次,姓潘的說他只做老客戶,不接新客。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做供貨的哪有拒絕生意的道理?除非他的貨不乾淨。」

  「姓潘的全名叫什麼?怎麼聯繫?」

  「我只知道他姓潘,具體叫什麼不知道。我聽人叫他『潘哥』。他的聯繫方式應該范長河手機里有——不過手機肯定也燒了。」

  郭瘸子說,「我只是替你們想一條新線索。你們把我問了個底掉,那能不能順著那個姓潘的供貨商往下查一查?說不定他和范長河的死有關。」

  郭瘸子交代的那個姓潘的供貨商,在范長河的銀行流水裡留下了痕跡。

  范長河的銀行流水顯示,在過去半年裡,他每隔一周就會向一個尾號3357的個人帳戶轉一筆錢,金額從六千到一萬不等,轉帳備註寫的都是「貨款」。

  趙銳查了這個帳戶的開戶信息,戶主叫潘永貴,四十三歲,戶籍在義安市下轄的石橋縣城關鎮,職業一欄寫的是「個體貨運司機」。

  趙銳帶著幾個民警在城北物流園蹲了兩天,摸清了潘永貴的活動規律。

  這個人每天早上五點左右開一輛冷鏈廂式貨車從石橋方向進城,車廂里裝的分割好的冷凍肉品,用雙層黑色塑膠袋真空包裝,外面套著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泡沫箱。

  他不進正規的農貿市場,而是在城北物流園後門的一條偏僻巷子裡和客戶交易。

  來拿貨的都是些小飯館和麵館的老闆,交易時間不長,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從不賒帳,也不留任何書面憑證。

  潘永貴和客戶之間似乎有一套固定的暗號,他到了之後會發一條微信消息,客戶收到消息之後依次過來取貨,每個人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巷子裡始終只停他一輛車。

  第三天凌晨,趙銳親眼看到潘永貴從車廂里搬下五個泡沫箱,分別交給了五個不同的麵館老闆。

  其中三個人趙銳認識——一個是城北「老楊家麵館」的老闆,一個是城西「周記牛肉麵」的老闆娘,還有一個是石橋縣來的小商販,專門在義安和石橋之間倒騰冷凍食品。

  這五個人都是范長河的同行,都做麵館生意,用的都是同一個供貨商。

  趙銳用長焦鏡頭拍下了整個交易過程,然後等最後一個客戶離開之後,帶人上前截住了潘永貴。

  潘永貴被抓的時候反應很快——他把手舉過頭頂,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

  「我配合,我跟你們走。」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車廂里剩下的泡沫箱,補了一句:

  

  「那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化驗一下吧。」

  這句話讓趙銳心裡一沉。

  一個做冷凍肉品生意的人,被抓之後第一反應不是辯解自己的貨是正規渠道進的,而是讓警察拿去化驗——這說明他自己很清楚自己賣的是什麼。

  潘永貴被帶進市局審訊室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

  他坐在鐵椅上,姿態很放鬆,沒有那種被抓之後的慌張和抗拒,反而像是一個終於可以放下重擔的人。

  他剃著平頭,皮膚黝黑粗糙,雙手布滿老繭和凍瘡留下的疤痕——那是長年搬冷凍貨品留下的職業印記。

  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神很平靜,說話的時候語調不緊不慢,帶著石橋山區特有的厚重口音。

  江若嵐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趙銳在現場拍的照片和一份剛從省廳加急傳回的冷凍肉品初檢報告。

  報告顯示,從他車廂里抽取的三個樣本中,有兩個樣本檢出非洲豬瘟病毒核酸陽性,所有樣本的感官指標均不符合國家冷凍肉品衛生標準,部分樣本脂肪氧化程度顯示儲存時間可能超過三年以上,屬於典型的過期走私凍肉。

  江若嵐把報告放在桌上,推到潘永貴面前,然後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兩個人在聊家常。

  「潘永貴,你的冷鏈車裡這批貨是從哪進的?」

  潘永貴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沒有辯解,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一個他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從廣西憑祥進來的,走私貨。源頭是越南那邊的冷凍倉庫,有些是國外過期處理的凍品,有些是病死豬牛肉。我在憑祥那邊有一個上線,專門負責從越南接貨、清關、轉運。

  貨從憑祥運到石橋,我再用冷鏈車從石橋拉到義安,分給下面的麵館和飯館。我幹這行不到三年。

  以前我在石橋礦上開貨車,後來礦被封了,找不到活干,家裡兩個孩子要上學,老婆身體不好不能幹活。

  我一個遠房表叔在憑祥做邊貿生意,跟我說這行來錢快,問我敢不敢幹。我當時猶豫了兩個月,最後還是接了第一車貨。」

  「你知道這批貨里有非洲豬瘟病毒嗎?」

  「知道。我運的每一批貨都有問題。有的是過期的,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從國外垃圾場回收的。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病,但我知道這些肉不乾淨。

  我從來不讓家裡人吃我車上的肉。我老婆問我為什麼自己家不吃,我說這是拿來賣錢的,不是拿來吃的。她就沒再問了。」

  潘永貴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始終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份貨運清單,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但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在慢慢地搓著,拇指反覆摩擦著凍瘡留下的疤痕。

  江若嵐翻開筆記本,在潘永貴的回答旁邊快速記錄了幾個關鍵詞——憑祥、越南、過期凍品、源頭垃圾場。

  她一邊記一邊問:

  「你的下線都有誰?除了范長河和趙銳拍到的那幾個麵館老闆之外,還有多少人從你這裡拿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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