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標下車時還在打電話，說「你們別亂來，我認識人」，陸錚走到他面前，亮出警察證，說：
「認識誰都沒用。」
韋標這下才急了，說：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犯什麼法了？」
陸錚說：
「放高利貸、限制人身自由、逼人外省陪游、把人推下樓，這些全是你犯的法。」
韋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不吭聲了。
經過審訊，韋標交代了團伙成員分工和運作模式，並供述了多次使用暴力、威脅手段催收高利貸致人受傷的事實。
黃小軍的哥哥被推下樓後，經過醫院搶救，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脊椎受損，需要長時間康復。
江若嵐專門讓陳默去醫院看望了他，並協助他申請了刑事案件被害人救助金。
黃小軍一直陪在哥哥身邊，見到陳默時，深深地鞠了個躬，說：
「陳警官，要不是你，我可能也跑了。」
陳默扶起他，說：
「別跑了。以後遇到事，先去派出所，別讓外頭的人替你出主意。」
案子辦結後，陸錚帶黃小軍去食堂吃了一頓餃子。
黃小軍低頭吃著吃著就哭了，說這餃子跟他媽包的一個味。
陸錚說那更該回家過年了，等這邊的筆錄都做完，你跟你哥一起回老家，好好養傷。
黃小軍抹了把臉，用力點頭。
江若嵐路過食堂門口，看見這一幕，沒進去，只在外頭站了站。
雪後初晴，幾縷陽光從雲層里漏下來，照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薄薄的雪水正一滴滴往下淌。
她聽見裡頭有人喊：
「江局，進來吃碗餃子暖和暖和。」
江若嵐笑了笑，沒進去，沖裡面擺了下手，說：
「忙完了就去。」
說完轉身往辦公室走，風把她警服外套的衣角輕輕掀起來，像一隻在雪地里掠過的鳥.....
冬至前一周，義安城東新安里小區的一個老人到城東派出所報案，說自己的銀行卡里的錢沒了。
老人姓霍，叫霍長庚，七十一歲，退休前是義安鋼鐵廠的爐前工，耳朵有點背，說話聲音很大，整個派出所大廳都能聽見。
他說自己從來沒把銀行卡密碼告訴過任何人，卡也一直在自己身上，可昨天去銀行取錢，櫃檯說卡里只剩三塊六。
他急得嘴唇直哆嗦，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接待他的年輕民警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他每隔兩三天都會去小區門口的超市刷卡買點米麵油。
江若嵐知道這事的時候，城東派出所已經把霍老頭的銀行卡流水調出來了。
錢是半個月內被分七次取走的，每次都在深夜，取款地點分散在義安周邊好幾個縣區的ATM機上。
霍老頭不會用手機銀行，銀行卡平時就放在自己貼身的口袋裡，夜裡睡覺也不往別處擱。
「七次，跨區取款，時間全在凌晨。」陸錚把流水單拍在會議桌上，「這個手法不像是普通人撿了卡去試密碼，更像是有人拿到了他的卡和密碼，趁深夜逐筆取走。問題是——霍老頭說他的卡從未離身。如果卡沒丟，那可能是被複製了。」
江若嵐問：
「他最後幾次用卡是什麼時候？」
陳默翻了筆錄，說：
「半個月前，在小區門口那家叫『惠宜家』的超市刷過幾回，因為那裡有刷卡機，他不用帶現金。」
江若嵐讓陳默帶人去那家超市，看收銀台有沒有裝過什麼不正常的設備。
陳默會意，這種複製銀行卡的案子，最常在刷卡點做手腳。
陳默和趙銳到了惠宜家超市。
超市不大，三四百平方米，兩排收銀台，靠牆還有幾台自助繳費機。
他們借來一套檢測設備，對每個收銀台的POS機做了掃描，沒有發現外接讀卡裝置。
但陳默注意到其中一台POS機的手柄處有些異樣——顏色和旁邊的機器略有色差，湊近一看，居然是一個自製的面板，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膜。
趙銳讓人把機器拆開，在刷卡槽內側搜出一個微型磁條讀取器和一枚針孔攝像頭。
趙銳倒吸了口氣：
「居然還在上面裝著。這可不是一般的小偷能幹出來的。」
陳默說：
「這種改裝手法非常專業。而且超市里人來人往，他們敢明晃晃裝在上面，一定有內應。」
兩人把超市負責人叫來，問這台POS機是什麼時候換的、誰負責維護。
負責人一臉茫然，說設備統一由一家叫「百匯支付」的公司負責維護，每個月上門一次。
他們這才想起來，半個月前確實有自稱是「百匯支付」工作人員的人來換了台新機，當時帶著工牌和工具箱，誰也沒起疑。
江若嵐讓趙銳去查「百匯支付」。
這家公司確實存在，也在義安有業務，但那個上門的「工作人員」卻查無此人。
他留的工牌上的名字是假的，登記的手機號只開過兩天，之後便關機了。
但他犯了一個錯誤——他進入超市時，正門斜對面一家菸酒店的監控拍到了他的側臉。
畫面里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從耳後到下巴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趙銳把監控截圖送入系統比對，沒有直接命中。
陸錚把幾張截圖發到幾個老刑警群組裡，不到半小時，城西一個老民警回了條語音：
「這人我認得，叫秦小五，以前因為敲詐勒索被抓過。這人跟城東一個叫『老於』的混過，專門做信用卡套現和複製卡。後來老於進去了，秦小五就不見了。」
陸錚又追了一條：
「老於現在在哪兒？」
那人回：
「還在牢里。秦小五以前跟老於學過手藝，就是他。」
陳默和趙銳帶著人去秦小五最後出現的城北城中村摸排。
那地方又小又擠，私房連片，電線像蛛網一樣掛在頭頂。
打聽了三四天，從一個賣早點的老婆婆嘴裡聽到，秦小五每隔兩三天會在她攤上買一籠包子，六點半左右，騎一輛紅黑相間的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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