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
戰場之上,曹軍全線潰敗。
自博望大營到博望坡的十餘裡間,到處都是潰逃的曹軍。
「噢噢!於將軍牛逼!」
張泰見北邊來了這麼多潰兵,還以為于禁是憑一己之力打崩了萬餘曹軍,心中十分欽佩,當即提戟上馬,就要再戰。
「二公子,算了吧。」
朱靈拉住,指著癱倒在地的漢軍士卒,「我軍士卒已無力再戰,既然戰事結束,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本來他還在頭疼,漢軍累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歇了一會,再叫他們沖陣,還能不能叫的起來。
現在好了。
于禁那邊大獲全勝,他們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張泰順著朱靈指的方向看去,倖存下來的漢軍士卒幾乎人人掛彩,許多人雖然還保持著坐姿,但鼻間已經響起了鼾聲。
任憑周圍的殺聲、哭喊聲如何大,都無法吵醒他們。
太累了......
「行吧。」
張泰見士卒們如此疲憊,心中一軟,招呼著玄甲在外圍列陣,以免潰兵衝過來,打擾到漢軍士卒的休息。
玄甲得令,撿起漢軍士卒身邊的盾牌,在外圍組織了一道防線。
上馬,他們是最好的騎兵。
下馬,也是最好的步兵。
朱靈微微點頭。
「二公子有大將之姿。」
潰散逃亡的曹兵看到嚴陣以待的玄甲,哪裡敢來衝擊?
還隔著老遠,他們就往別的方向跑去了。
朱靈軍因此得以安全。
曹操混在亂軍之中,亡命逃竄,龐德領兵衝殺了一會,見差不多了,便派人前往于禁中軍,請求會面。
過了一會,傳令兵回來,于禁同意。
龐德帶了十餘騎,來到于禁中軍。
于禁見到他,好奇的問道:「龐將軍因何在此啊?」
「我奉丞相之令,隱蔽在先鋒大軍周圍,伺機行動。」
龐德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情況,見中軍只有張桓一人在,問道:「於將軍,二公子和三公子呢?」
「果然是丞相安排。」
于禁默默給張新點了個贊,將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你怎能讓二位公子領兵沖陣?」
龐德一聽就急了,「若兩位公子有個萬一......」
「龐將軍,是我向於將軍進言,讓二哥三哥去的。」
張桓插話道:「二哥三哥的武藝,將軍你是知道的,當時情況緊急,除了他們,於將軍身邊也沒有可用之將。」
「這......」
龐德能質問于禁,那是因為涉及到張新的兒子。
否則放在平時,以他的資歷,見到于禁,怎麼著也得敬個禮,然後尊稱一聲『於將軍』。
可這事若是張桓主導,他就不敢質問了。
再怎麼說,張桓也是世子,是君。
他做臣子的,豈能質問君主?
「嗯......」
龐德無奈,只能說道:「既如此,末將這便去將二位公子尋回。」
說著,他就想調轉馬頭,向南殺去。
「且慢。」
張桓叫住,又把張新的令牌掏了出來。
「龐將軍見到二哥三哥之後,若他們無恙,便不必停留,繼續追殺曹軍。」
張桓目光一寒,「曹軍全軍盡出,宛城必定空虛,龐將軍的任務,便是阻止曹操回到宛城!」
于禁聞言眼睛一亮。
這個世子,水平可以啊!
沒辜負了丞相日日將他帶在身邊,言傳身教。
龐德看著張新令牌。
「世子,這令牌是......」
「我爹給的。」
張桓臉不紅,心不跳,「他讓我見機行事,若有機會,便可以此號令大軍。」
龐德看著張桓,見他神情不似作偽,拱了拱手。
「末將領命!」
「龐將軍一路小心。」
張桓收好令牌,回了一禮。
「不曾想丞相竟然如此看重世子。」
龐德一邊打出旗語,命令周圍出擊的西涼鐵騎過來集結,心中一邊感慨。
一個十二歲的娃娃,張新居然敢給他令牌,讓他在關鍵時刻號令全軍,真是對自己的兒子有自信。
這份魄力,也就丞相有了。
很快,四散出擊的西涼鐵騎重新集結,龐德略微整理了一下陣型,便一路向南,殺了過去。
「世子。」
于禁看向張桓,徵求他的意見,「我軍後續當如何行事,不知世子可有看法?」
「我不通軍陣,還請於將軍自便。」
張桓的令牌畢竟是偷的,用它指揮于禁一兩次,張新看在他有功的份上,事後估計不會拿他怎麼樣。
可若他仗著令牌在手,就對于禁指手畫腳,將來一旦穿幫,屁股包被打爛的。
「世子知人善用,有丞相之風。」
于禁暗贊一聲,指揮大軍追殺逃兵,接收降卒。
龐德向南追出數里,一眼就望見了圍在朱靈軍旁邊的玄甲,立刻帶兵趕了過來。
張泰見一支騎兵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心中一驚,以為曹軍還有一支騎兵,連忙上馬警戒。
待到看清來人旗號之後,他才略微放下心來,派了兩名玄甲上前接觸。
雙方互相確認完身份,上前會面。
「二位公子可無恙乎?」
龐德見兩小隻的身上有不少血跡,心中一緊。
「我等無恙。」
張泰哈哈一笑,「此皆敵軍之血也。」
「龐將軍,我給你說吼......」
張泰迫不及待的將自己七進七出的事情說了一下,臉上一副『你快誇我』的表情。
「公子勇武!」
龐德由衷讚嘆。
兩小隻今年才十三歲,就能陣前生擒敵將,還在敵陣當中七進七出,救出不少士卒,確實值得一句讚美。
張泰聞言雙手叉腰。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今天叉了幾次腰了。
「龐將軍。」
張定開口問道:「於將軍那邊如何了?」
龐德說明了一下情況,一指北邊,「大局已定,二位公子速去與於將軍會合吧。」
「末將還有軍令在身,就先走了。」
說完,龐德抱拳,領著兵馬繼續向南。
張泰策馬就想跟上,張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韁繩。
「你幹嘛?」
張泰瞪著張定,「有軍令,那就有仗打,我們也去啊......」
「軍令可沒叫我們一起去。」
張定冷靜道:「朱將軍所部現在已無戰力,我們若是走了,他們怎麼辦?」
「二哥,還是回去吧。」
張定指了指胯下戰馬,「你看,馬都撐不住了,見好就收吧。」
張泰看了看馬,再看了看跑出去老遠的龐德,悻悻的回到陣中,與朱靈一起,整軍北上,去找于禁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