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一路追殺曹軍,心中不斷思索。
張桓給他的命令,是阻止曹操回到宛城,用意十分明顯。
曹操回不去,宛城就是個群龍無首的狀態,再加上主力盡出,城內只剩老弱病殘,只要漢軍主力一到,彈指可下。
他能明白張桓的意思,可怎麼阻止曹操,張桓並未提出方案,得靠他自己想辦法。
龐德看著漫山遍野的曹軍,心中泛起了難。
別說曹軍有兩萬多人,就算是兩萬多個饅頭,光憑他麾下的一千騎兵,啃三天都啃不完。
殺,是肯定殺不完的。
那就只能堵了。
龐德仔細思索了一番,分出三百騎兵,讓他們越過潰兵,去宛城的必經之路等著。
只要有曹軍想回宛城,立刻驅趕。
他自己則是領著剩下的七百騎兵,在戰場附近不斷遊走,發現哪裡的曹軍有集結跡象,便立刻殺過去。
......
「該死!」
曹洪問明情況之後,回到山坡之上,和曹仁說明了一下情況。
二人連忙整軍,做好救援準備,同時派人出去,尋找曹操的蹤跡。
過了一會兒,曹操的消息沒有等到,他們反而是等到了龐德的騎兵。
龐德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山坡上的那一支曹軍,當即領著西涼鐵騎殺了過來。
可憐曹軍士卒,先是苦戰一夜,又被玄甲衝擊,好不容易能有個歇腳的地方,又遇到了西涼鐵騎。
西涼鐵騎剛到土坡下方,上面那些癱坐在地的曹兵就跑了個乾乾淨淨。
無論曹仁曹洪如何喝止,都無濟於事。
兵敗如山倒。
在軍心已經崩潰的情況下,什麼將領的威望啊,軍法啊之類的東西,統統都沒了用處。
潰兵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趕緊結束吧。
累了......
二人見狀,長嘆一聲,無奈的跟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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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德追出一段距離,徹底將這支曹軍殺散,也不顧那些跪地請降的士卒,繼續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如此殺散了四五支想要集結的曹兵,戰場之上再也沒人敢收攏潰兵了。
曹操於亂軍之中看的真切,只要有數量稍微多點的曹兵聚集起來,那支偷襲他的騎兵就會立馬趕到。
因此他不敢打出自己的旗號,只能帶著曹昂、曹安民這些子侄和身邊的親衛,往桐柏山里鑽。
龐德畢竟只有七百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曹操得以安全入山。
入山之後,曹操尋了一處谷地,稍得喘息。
「安民。」
曹操將侄子叫了過來,「你帶些人去尋元讓他們,讓他們到山裡來與我匯合。」
「諾。」
曹安民不敢帶太多人,只能點了十餘名曹家的宗族兵,前往戰場之上找人。
一路上,他都繞著龐德走。
由於他沒打旗號,身邊的人也不多,龐德倒是沒有發現他。
曹安民在戰場上找了許久,總算是把曹仁曹洪和夏侯兄弟都找著了。
只是無論他怎麼找,都找不到曹純的蹤跡。
「不能再找了。」
曹仁看著越來越空曠的戰場,面色凝重。
「快走吧。」
曹純奉命拖延玄甲,直到現在還沒現身,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而此時于禁那邊的步卒在稍作休整之後,也分了一些還有體力的人出來,輔助龐德清理戰場。
曹軍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戰場之上,已經沒有多少像他們這樣,不僅不跑,還在到處找人的了。
再不走,等西涼騎兵發現他們,那就走不掉了。
「只能如此了......」
一行人遁入山中,找到曹操。
曹操清點人數,見兩萬多大軍從宛城出來,現在身邊只剩下了七百餘人,不由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大兄。」
夏侯惇低聲提醒道:「將士們士氣低迷,軍心潰散,現在可不能哭啊。」
「元讓提醒的是。」
曹操收起哭聲,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曹軍士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一員小校問道:「主公何故發笑?」
「我笑的是,我曹孟德還活著呢。」
曹操解釋道:「我還活著,就能再度把我軍士卒集結起來,帶你們回到宛城!」
「宛城城池堅固,只要回去,我們就安全了!」
士卒們對曹操還活沒活著,能不能集結士卒沒什麼興趣。
但聽他提起回到宛城,軍心士氣倒也勉強恢復了一些。
「來來來,先吃飯吧。」
曹操拿出先前為了圍困漢軍,準備好的乾糧。
「吃飽了,才有力氣回家嘛。」
回家。
士卒們聽到這個詞,頓時感覺自己有了目標,紛紛拿出乾糧啃了起來。
吃過午飯,曹操也不敢繼續留在山中,立刻領著僅剩的七百餘人,走小路前往宛城。
宛城的防禦工事,他精心準備了兩年,劉表那邊為了避免屏障失陷,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追究他戰敗的罪責,反而還會加派援兵。
只要能回到宛城,收攏潰兵,再找劉表求個援,這仗也不是不能打。
曹軍在山中走了一個下午,直到夜幕降臨,才從一個山口出來。
曹洪到附近的鄉里打探了一番,一臉喜色的走了回來。
「大兄,這裡是夕陽聚,距離宛城只有二十里了!」
「哈哈哈哈哈......」
曹操突然哈哈大笑。
「大兄因何發笑?」
曹洪很納悶。
到家門口了,就趕緊回去啊!
笑啥呢笑?
「我笑那于禁無謀,張新少智。」
曹操呵呵,「若是在此地布下一支伏兵,我軍豈不是插翅難逃?」
曹洪等人無語,只能尬笑著附和。
曹操說這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通過打擊于禁和張新,來稍微提振一下己方的士氣。
畢竟夕陽聚屬於是宛城腹地,張新的伏兵怎麼看都不可能設在這裡。
可沒想到的是,他話音剛落,耳畔就傳來一道鳴鏑的聲音。
隨後便是一陣馬蹄轟隆。
白日裡龐德派出的三百鐵騎,恰好巡視到了這裡。
「大兄。」
曹洪看向曹操。
「張新還無智嗎?」
曹操愣住。
「父親。」
曹昂急道:「別發呆了,快跑吧!」
「哦哦。」
曹操反應過來,連忙帶著人馬又回到了先前那個山口。
西涼鐵騎察覺到這裡有人,二話不說,立刻開始吶喊。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