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機場,到達大廳。
曾易先走出來,拖著行李箱,背上還挎著一個包。
玲花跟在後面,手插在衛衣兜里,東張西望。
「這就是京州?」她吸了口空氣,「比深城干。」
「秋天了…」
接機的人不少,舉著牌子擠在欄杆後面。
玲花看到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舉著A4紙,上面寫著玲花小姐。
「那是誰?」
「公司的行政。」曾易說,「江董安排來接咱們的。」
行政小姐姐幫他們拎行李,領著往停車場走。
一輛黑色別克GL8停在路邊,雙閃燈閃爍。
「江董安排了接風宴,我送二位過去晚上他。」行政小姐姐邊開車邊說。
玲花看了眼時間,晚上8點15,從機場趕到飯店至少要半小時。
意味公司老闆等了他們很久。
品味軒,二樓包廂。
方崇文,毛不逸,夏雨桐已經到了,正和江漢圍坐一起打摜蛋。
方崇文穿著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比在公司的時候正式得多。
毛不逸還是那件深色針織衫。
夏雨桐下班後換了條裙子,從職場精英切換成妙齡美女。
「夏大律師,能不能不要坑我了!方總都打老K,我們還沒出土!」江漢無奈的抱怨。
夏雨桐滿臉委屈:「我…我我已經很努力了!」
「毛毛手頭剩兩張牌,你為什麼要出對子?」
「我…我沒注意。」
「真要被你氣死了!」
夏雨桐面對複雜卷宗都能從容不迫,打牌真是一竅不通,她被江漢說的都快急哭了。
方崇文瘋狂用眼神暗示毛不逸,心中暗罵這小子是真傻啊,一點不懂得給老闆放水。
把飯前的休閒摜蛋搞那麼認真,江漢好不容易出牌,你抬手就給炸掉。
晚上9點。
服務員敲門,曾易和玲花走了進來。
「吃飯吃飯,不打了!」
江漢扔掉牌,坐在主位上,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坐,路上辛苦了。」
「還好。」玲花坐下,把包放在椅子旁邊。
方崇文站起來,走過去握手:「你就是玲花?曾易在電話里跟我說了好幾回,今天總算見到了。」
玲花握了一下:「方老師好。」
「坐坐坐,別客氣。」方崇文招呼她坐下。
毛不逸也沖玲花點了點頭。
夏雨桐站起來自我介紹:「我是星月傳媒的法務夏雨桐,以後合同方面的事,直接找我。」
玲花多看了夏雨桐兩眼,長得真好看,不像搞法務的,像拍GG的。
服務員開始上菜,同步給每個人的分酒器滿上。
江漢端起酒杯站起來:「來,歡迎曾易和玲花!兩位從深城過來,路上辛苦了!乾杯!」
玲花端起來,碰了一下,豪爽的仰頭幹了。
第二輪敬酒,玲花自己站起來,拿起分酒器給桌上每個人滿上。
手法熟練,分酒器傾斜的角度剛好,一滴沒灑。
滿到方崇文的時候,方崇文擺手:「不行不行,我緩一緩。」
「方老師您隨意。」玲花把自己的杯子倒滿,「我幹了。」
又一口悶。
「江總,我再敬您,謝謝您給我機會!」
玲花小杯倒大杯,直接用分酒器炸雷子。
江漢跟了半杯,他可沒膽量和蒙古族姑娘拼酒。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
酒至三巡,飯到五味。
方崇文已經把酒杯推到一邊,改喝酸奶了。
毛不逸醉眼熏熏,夏雨桐愣愣的盯著江漢發呆。
江漢嘆氣搖頭,心想得在公司大力挖掘能喝酒的高手。
「玲花,你平時能喝多少?」
「一斤?」
「一斤肯定沒問題。」玲花說,「再多就看狀態了。」
江漢豎起大拇指,酒量大的女生走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玲花,唱一段?」
玲花聞言,沒扭捏推辭,當即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張嘴就是一段蒙古族長調。
聲音從她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像草原上的風,從遠處來,往遠處去。
最後一個音收住,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門口的服務員小姐姐被屋內旋律吸引,紛紛駐足聆聽。
直到飯局結束,夏雨桐走路開始晃悠,只能靠江漢攙扶。
「玲花住哪個酒店?」
「全季,公司行政幫忙訂的。」曾易說。
「行,回頭讓後勤部門幫玲花安排固定住處,先湊合一晚。」
「江總,明天幾點?」玲花關心後面的安排。
「十點,公司見。」
「好的!」
等所有人各自離去,江漢扶著夏雨桐往停車場走。
夏雨桐走了兩步,高跟鞋又卡了一下,她笑呵呵把鞋踢掉,光腳踩在地上。
「你不怕紮腳?」
「嘻嘻,地是平的,而且我腳小,踩不到髒東西。」
江漢把她塞進邁巴赫后座,自己坐上駕駛位。
「去哪?」
夏雨桐歪在后座,半天沒聲音。
江漢透過後視鏡,發現她蜷在座椅上,裙子皺成一團,眼睛閉著,呼吸很重。
「夏雨桐,你家住哪?」
「嗯…」
「…」
江漢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狂按喇叭催促。
江漢嘆了口氣,踩下油門拐上了另一條路,朝柏悅酒店駛去。
……
另一邊,環球唱片大中華區總部。
總經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蔣光耀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份上周的音樂平台數據報表。
毛不逸的三首歌包攬了熱歌榜前三,《消愁》的播放量還在漲,已經連續霸榜。
他把報表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桌上的手機響了,他順手接起來。
「蔣總,最新消息,星月傳媒那邊準備再簽兩個新人。」
「知道了。」蔣光耀掛了電話。
他坐在辦公桌前,盯著桌旁那張毛不逸的專輯海報,然後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讓單依淳明天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蔣光耀放下話筒,轉著桌上的地球儀。
環球唱片在大中華區深耕了二十年,簽過最火的歌手,做過最賣座的專輯。
現在一個剛接手的娛樂公司,靠素人歌手就把榜單攪成這樣,說出去都丟人。
硬推也得推!
單依淳去年簽的,聲樂科班出身,長相也不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歌。
蔣光耀本來想再打磨一段時間,現在看來等不了了。
他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單依淳,新專輯,一個月。
然後把便簽紙貼在電腦屏幕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