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夏雨桐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晃得她眼睛疼。
她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家臥室的吊燈是個普通的白色吸頂燈，這盞是一圈一圈垂下來的水晶吊燈。
夏雨桐撐著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低頭一看，身上穿了件白色的浴袍。
酒店那種，系帶在腰上打了個結。
她愣了有那麼兩三秒，然後掀開浴袍領口往裡看了一眼。
黑色的蕾絲內衣還在。
夏雨桐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開始頭疼了：浴袍是誰給她套的？
腦中的記憶全亂了，她能想起來最後一件事是江漢扶她下車。
那段路她走得迷迷糊糊的，腳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
當時還在想酒店走廊怎麼修這麼長，走都走不到頭。
進門後，自己抓著江漢的袖子不肯撒手。
然後，她就開始脫裙子。
這段記憶突然變得特別清楚，清楚到夏雨桐恨不得把枕頭塞進嘴裡。
天吶！我當著江漢的面想把自己扒光！
她記得自己伸手去夠背後的拉鏈，夠了好幾下才摸到，拉鏈往下拉的時候聲音特別響。
拉鏈拉到底，裙子就從肩膀上滑下來了。
當時的江漢看起來手足無措。
我好像使勁把裙子往下拽，拽到屁股終於脫下來了。
然後又伸手去解內衣的扣子…
浴袍是江漢給她穿的！
她當時手不老實，江漢拽進去她又縮出來，反覆了好幾次。
最後江漢應該是煩了，兩隻胳膊一起塞進去，她還沒來得及縮就被袖子套住了。
系帶一攏，打了個結，就被塞到被子裡面。
後面的事，夏雨桐完全不記得了。
夏雨桐坐在床上，雙手捂住臉，耳尖紅得發燙。
最後那道防線是江漢幫她守住的。
沒想到他還挺正經…
半小時後。
星月傳媒，董事長辦公室。
江漢坐在辦公桌後面，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合同草案。
他正在看最後幾條分成條款，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小秘書說玲花和曾易到了。
江漢推門出去，正好遇見夏雨桐，兩個人差點撞上。
「夏律師早啊！」
夏雨桐低著頭默不作聲。
她偷偷瞄了江漢一眼，準確地說是看了他的臉。
右臉頰上，從顴骨到耳根，有道細細的紅印子，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你臉上…」夏雨桐指著那道印子。
「我昨晚是不是把你臉摳破了？」
「你昨晚喝多，什麼都不記得了？」
江漢沒等她回答，轉身往會議室走了。
夏雨桐跟在後面，把手中的挎包攥得緊緊的。
會議室的門開著，方崇文已經到了，坐在長桌一邊，面前擺著幾份列印好的合同。
曾易和玲花坐在對面，玲花今天換了件紅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
江漢在主位坐下，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間。
「方總，你介紹一下。」
方崇文拿起合同翻到第一頁。
「經紀約簽三年，分成比例按公司新人標準走，首張專輯公司全投，宣發預算不低於五百萬，兩位看看有沒有問題。」
玲花拿起合同翻了翻，遞給曾易。
「沒問題。」曾易看完把合同放下了。
「那就簽吧。」方崇文把筆遞過去。
兩人簽名，蓋上公司的公章，合同一式兩份。
「歡迎加入星月傳媒。」
方崇文伸出手，玲花跟他握了一下。
「曾易，今天你先帶玲花熟悉熟悉公司的環境，然後把手頭現有的原創歌曲整理出來。」
「好的，江董。」
歌手簽約完成，會議室里就剩下江漢和夏雨桐兩個人。
夏雨桐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絞著袋子的提手，把繩子擰來擰去。
她不敢看江漢的臉，移開了又想看，跟做賊似的。
「我昨晚是不是還脫衣服了？」她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
江漢打趣：「不僅要脫啊，還嚷嚷要睡我，攔都攔不住啊！」
「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已經失身了！」
江漢笑臉盈盈，語氣調侃，表情要多賤有多賤。
夏雨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江漢笑得更歡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昨晚就是喝多了耍酒瘋，別的什麼也沒發生。」
「那浴袍…」
「我幫你穿的。」江漢說的很隨意。
「你不老實，手老是縮回去，費了半天勁才套上。」
「那你臉上這道…」
「這個是你撓的，賴不到別人頭上。」
夏雨桐低頭：「對不起！」
她心裡堵得慌，一半是丟人，一半是說不清的東西。
她想起自己昨晚抓著江漢的袖子不撒手，脫裙子，解內衣扣子。
她這輩子沒在任何人面前這麼失態過。
「沒事，破皮而已。」江漢站起來，把桌上的合同收攏摞好。
「對了，你抽空帶兩個同事去趟哪吒劇組，錢不能白投，得盯著！」
「好…好的。」
京州，環球唱片。
單依淳坐在錄音棚外面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了杯美式咖啡。
她今天早上八點就到公司了，蔣光耀的秘書說總經理要見她，讓她等著。
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沒動靜。
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踩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單依淳抬起頭，看到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頭髮梳得油亮，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是單依淳？」男人在她面前停下。
「是，您是？」
「李明博，新來的副總，管藝人經紀。」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蔣總讓我來跟你談。」
單依淳接過名片，她記得這個名字。
前陣子娛樂新聞上看到過，星月傳媒原副總，被新任董事長掃地出門，沒想到來了環球。
李明博在她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的情況我了解了，科班出身唱功沒問題，形象也不錯，就是缺一首好歌。」
「蔣總的意思是公司要推你，新專輯一個月內出，主打歌已經讓人寫了，下周進棚錄。」
李明博看了她一眼：「壓力大不大？」
「還行。」
「還行就是不行。」李明博站起來。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沒有還行。」
「你回去準備，編曲老師到時候會跟你對接。」
李明博說完就轉身走了，回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門關上前，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季伯昌，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環球這邊我已經站穩了，該你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