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桐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江漢讓她帶兩個人去哪吒劇組探班，技術部的老周懂後期，財務部的小陳懂預算，這兩個人肯定要帶。
但她自己對動畫電影一竅不通，去了能盯什麼？連分鏡和原畫都分不清。
夏雨桐猶豫半天，拿起手機翻到林夭夭的對話框。
林夭夭是專業配音演員，接觸過很多動畫項目，參與了哪吒項目。
最重要的是她會為了江漢的利益著想。
平心而論夏雨桐不想單獨跟林夭夭見面，但在大局面前她還是敲下了屏幕鍵盤。
她乾脆直接發了：「哪吒劇組你熟不熟？」
「熟啊，怎麼了？」
「江漢讓我去探班，我不太懂動畫這塊，想請你一起去。」
「行，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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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空嗎？」
「好，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
夏雨桐沒想到林夭夭答應得如此乾脆，沒找藉口推脫。
看得出來，她對於江漢的事業很上心。
半個小時後，夏雨桐開車到哪吒劇組租的辦公樓。
林夭夭已經在大廳等候。
她穿著黑色的衛衣和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頭髮紮成低馬尾。
「你挺早。」夏雨桐走過去。
林夭夭笑容滿面，上前一把摟住夏雨桐的胳膊，親昵如姐妹。
在她眼中，閨蜜在沈卿寧偷家那晚立了大功。
不僅成功把蕭瀟趕走，還守著死對頭睡了整晚。
和那些只知道勾引別人男朋友的賤女人完全不同。
「走吧，餃子導演在樓上等。」
兩個人進了電梯，夏雨桐按了樓層。
裡面是個大開間，擺了十幾台電腦。
每個屏幕上都開著相同的軟體，畫面定格在不同的幀上。
幾個年輕人在座位上工作，有的在畫畫，有的在調色。
最裡面有個單獨的房間，門上貼了張紙條：「製作中，敲門請進。」
林夭夭敲了敲門，裡面喊了聲進來。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兩台顯示器，旁邊堆了一摞畫稿。
餃子坐在桌前，戴著眼鏡，屏幕上是哪吒的一個鏡頭。
夏雨桐認出了那個黑眼圈，網上看過宣傳圖。
「夭夭來了。」餃子站起來，看到夏雨桐，「這位是？」
「夏雨桐，星月傳媒的法務，江總派她來了解進度。」林夭夭介紹。
餃子跟夏雨桐握了握手，然後轉身指著屏幕上那個鏡頭。
「你們來得正好，我給你們講講現在做到哪了。」
他拉過兩把椅子讓她們坐下，自己坐到電腦前，打開文件夾。
文件夾里全是視頻文件，命名方式是日期加版本號，最早的版本是兩年前。
「這個鏡頭，從第一版到現在，改了二十六遍。」餃子指著屏幕。
畫面中，哪吒站在海邊，身後的天空從晴轉陰。
「主要是雲的變化速度，快了沒有壓迫感，慢了觀眾注意不到，我們一幀一幀地試，才找到現在這個節奏。」
他又點開另一個鏡頭，是太乙真人騎著豬在天上飛的畫面，豬的毛在風裡飄動。
「這個毛髮的動態，特效師做了兩個月，國產動畫以前很少有人做這種細節，因為太費時間。」
餃子越說越起勁，站起來走到牆邊，逐一介紹分鏡稿。
每一張都用紅筆標註了修改意見，有的寫了節奏太快，有的寫了表情不夠狠。
夏雨桐數了數其中一張的標註，改了至少三十次。
「現在整體進度怎麼樣？」
餃子看了眼桌上的日曆：「江總投資到位後我們沒了資金壓力，專專心製作應該快了。」
「團隊配合得很順，之前卡住的幾個技術難點都解決了。」
餃子繼續進行片段展示。
夏雨桐看著播放中的打鬥場面，動作流暢，特效炸裂，光影細節處理得很細膩。
她不懂動畫技術，但看著就是覺得好看。
林夭夭在旁邊小聲嘀咕：「比上次我來的時候又優化了不少」。
餃子點頭：「是的，上周剛改完。」
第二個片段是哪吒和敖丙在山河社稷圖裡，場景華麗得不像國產動畫能做出來的。
最後看的是電影中的高潮段落，當哪吒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時，夏雨桐聽得泛起雞皮疙瘩。
從劇組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兩個人站在辦公樓門口，陽光挺好的，京州的秋天就是這樣，中午曬著太陽還有點熱。
林夭夭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夏雨桐：「走，我請你吃飯。」
夏雨桐愣了一下：「不用，我回去吃就行。」
「別客氣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林夭夭已經掏出手機開始翻附近的餐館。
「這附近有家湘菜館，上次我跟思瑤來吃過，味道不錯。」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
湘菜館不大，中午人挺多，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太多了，吃不完。」夏雨桐說。
「吃不完打包，不浪費。」林夭夭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端起茶壺給夏雨桐倒了杯茶。
「雨桐，上次的事還沒謝你呢。」
「什麼事？」
「就是沈卿寧去家裡的那次。」林夭夭放下茶杯，表情認真起來。
「我跟思瑤不在，你過去幫忙盯著，還在那兒睡了一晚，要不是你，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夏雨桐聽得尷尬。
當時她和沈卿寧聊的掏心掏肺，與其說看著她，不如說聽她開導。
自己的小心機一點不比沈卿寧少。
林夭夭感謝她，不亞於雞給黃鼠狼拜年了。
「沒什麼，舉手之勞。」夏雨桐假裝淡定。
「不是舉手之勞。」林夭夭看著她，眼神真摯。
「柳夢都不願意去，你當時也完全可以不管，但你去了，我跟思瑤都很感激！」
夏雨桐摸摸腦袋，不好意思地應付著閨蜜的感謝。
菜端上來了，林夭夭給夏雨桐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她碗裡。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夏雨桐先開口了。
「你覺得江漢…對沈卿寧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林夭夭想了想，「睡了就睡了，沒什麼意思。」
「他不會跟沈卿寧複合的，那女人自己也知道，她現在就是…認命了，只要能待在江漢身邊，什麼身份都行。」
「那蕭瀟呢？」夏雨桐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