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不一樣。」林夭夭的語氣變了。
「蕭瀟家裡有背景，她爸在京州說話管用，而且蕭瀟這人看著沒心沒肺，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在台上親江漢，不是衝動，是她想好了才幹的。」
「你不生氣？」夏雨桐試探道。
「生氣有什麼用？我生氣她就不親了？」
林夭夭看了夏雨桐：「首先，只要是江漢喜歡的人，我都會把她當作姐妹。」
「真心對他好還是藏了壞心思我能看出來。」
「其次，我跟思瑤是一邊的，這個不會變，不管來多少人，我們倆永遠站一起。」
夏雨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換了個話題：「夭夭，你覺得哪吒這個電影，票房能到多少？」
林夭夭正在挑魚頭裡的刺，頭也沒抬：「從今天看到的那些片段，製作水平絕對是國內頂尖的。」
「特效、畫面、配音、劇情節奏，都夠得上大片級別，我配了這麼多年音，國產動畫能做到這個程度的，沒見過第二家。」
「所以投資肯定能掙回來？」
「肯定能。」林夭夭把挑好的魚肉放到碟子裡。
「掙多掙少不好說，動畫電影的市場天花板在那兒擺著，再好的片子，觀眾不進場也沒用。」
夏雨桐又問：「你覺得能超過10億嗎？」
「10億？能過十億就算爆了，國產動畫票房紀錄也就那幾部，過十億的屈指可數。」
「那20億呢？」
林夭夭笑著搖了搖頭：「雨桐，你是不是對電影市場沒概念？」
夏雨桐沒接話，江漢說哪吒票房能過40億，那是他們兩人之間的賭約。
只要超過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當成賭注送過去。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林夭夭好奇地看著她。
「沒什麼，就是好奇。」
……
星月傳媒，錄音棚。
玲花站在話筒前，戴著耳機，眼睛閉著。
調音台上方的計時器在走，已經錄了快一個小時。
方崇文坐在外面，手放在推子上沒動。
他旁邊坐著曾易，雙手抱胸，盯著玻璃窗裡面的玲花。
前奏已經走了一遍，玲花沒開口，搖了搖頭，說再來一遍。
錄音師重新放了伴奏，鼓點砸下來，這次玲花在第二小節進了。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玲花的聲音在監聽音箱裡炸開，填滿了整個錄音棚。
她的嗓子不是那種纖細的，需要靠技巧修飾的類型，是實打實的寬厚有勁。
曾易跟玲花在深城那個歌舞廳唱了好幾年，他太了解她了。
玲花以前唱的都是別人的歌，翻唱這個翻唱那個，從沒唱過專門為她寫的曲子。
現在這首歌，從詞到曲都是自己為她量身定做的，她一開口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第二段副歌的有多少夢想，把尾音拖長，別收那麼快。」
玲花在玻璃窗裡面比了個OK的手勢，喝了口水繼續。
錄音棚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江漢走了進來。
玲花正在唱第二段副歌，聲音從監聽音箱裡傳出來，帶著她特有的那種顆粒感。
等玲花唱完這一遍，方崇文按下對講。
「先休息五分鐘」。
玲花摘下耳機，揉了一下脖子，轉頭看到玻璃窗外的江漢。
「江總。」
「高音那一塊，你是不是在故意收著？」江漢問她。
玲花沒否認：「我怕太使勁，聲音會炸。」
「這首歌就是要炸。」
「你看歌詞，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你收著唱，夢想還怎麼飛？」
玲花思考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再來一遍，別收。」江漢說完就出去了。
玲花重新戴上耳機，站到話筒前。
錄音師重新放伴奏，鼓點砸下來，她沒有等第二小節。
一句我在仰望從嗓子裡衝出來，像馬從圈裡衝出去，攔都攔不住。
江漢在外面聽著，嘴角勾起笑容。
曾易在旁邊小聲說：「江董，您這話說得管用。我剛才也聽出來了，她收著唱，但我說了她不聽。」
「你們認識太久，她把你當朋友，朋友說的話不當回事，老闆說的話，她才聽。」
「江董，晚上混完第一版我發您聽聽。」
「行。」江漢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江漢回到辦公室，秋思瑤發來消息，說房源整理好了，問他什麼時候去看。
他回了個明天下午。
手機還沒放下，夏雨桐的消息又進來了：「報告寫完了，發你郵箱了。」
江漢打開郵箱，掃了一遍。
夏雨桐寫得挺詳細的，鏡頭數量、製作進度、技術難點、團隊狀態，一條一條列清楚。
最後還加了句：「餃子的團隊很拼，資金到位後一切順利。林夭夭今天一起去的，她比我懂，建議以後可以多讓她參與。」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
郵件里那句「建議以後可以多讓她參與」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林夭夭懂動畫，這是事實，但夏雨桐能主動提出來，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江漢以為夏雨桐會不太願意跟林夭夭走得太近，畢竟兩個人都跟他有關係，見面多少會有些尷尬。
但今天她不僅主動叫了林夭夭一起去，還在報告裡建議繼續帶上。
這說明她把工作放在了個人情緒前面。
江漢想了想，在回復欄里打了幾個字：「行，下次還叫上她。」
點完發送，他把手機放到桌上。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小秘書說方總找他。
江漢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往錄音棚的方向走。
走廊里很安靜，快到下班時間了，大部分員工都在工位上收拾東西準備走。
他路過董秘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夏雨桐正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屏幕打字。
她換了衣服，黑色的小西裝，白色襯衫。
夏雨桐感覺到門口有人，看到是江漢，愣了一下。
「還沒走？」
「把手頭這點事弄完就走。」夏雨桐說完，又補了一句，「報告收到了吧？」
「收到了。」
「雨桐，別太辛苦！」
說完，江漢轉身就走了。
夏雨桐坐在桌前，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他隨口的關心。
三個字，從江漢嘴裡說出來，比別人的長篇大論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