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輿論還在持續發酵。
爆料的詞條一直掛在熱搜上，從第三位衝到了第一。
新的評論還在不斷湧進來，罵江漢的，罵沈卿寧的，還有一些自稱知情人士的帳號趁亂胡編亂造。
夏雨桐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坐在車裡，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熱搜榜上又多了幾個相關詞條：
「#沈卿寧 第三者#」
「#江漢 沈卿寧 季伯昌#」
「#星月傳媒董事長 江漢#」
微博的評論區全是罵人的話。
夏雨桐氣得發抖，當場撥通了江漢的電話。
她說的很直接：「季伯昌的行為涉嫌侵犯名譽侵權和侵犯隱私權，我們可以走法律徑。」
江漢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你覺得現在告他，輿論會怎麼看？」
「網友會覺得我們在用法律堵嘴。」
夏雨桐張了張嘴，但又覺得江漢說得對。
季伯昌髮長文的時候特意寫了歡迎江漢來告我，他就是等著江漢起訴。
越告他，他越高興。
「你的意思是？」夏雨桐問。
「不急，先看看他還有什麼料要爆，現在動手太早了。」
夏雨桐沉默了幾秒。
她在君和做了這麼多年律師，處理過很多危機公關的案件。
江漢的思路跟律師的思路不一樣，律師總是是第一時間固定證據，發律師函，而江漢想得更遠。
「明白了，我先準備材料。」
「好。」
夏雨桐正要掛電話，又補了一句：「君和可以動用一切資源，我爸說了，這件事他親自盯著。」
「替我謝謝夏主任。」
「你跟他客氣什麼。」
夏雨桐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太隨意了，趕緊掛了電話。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說自家人。
夏雨桐拍了拍自己的臉，發動車子往家開。
開出去沒多遠，手機又震了。
「爸！」
「跟江總說了嗎？」夏國棟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說了，他說不急。」
「嗯。」夏國棟應了一聲。
「季伯昌背後肯定有人指點，時機卡得很準。星月傳媒正在快速推進業務，一旦江總被輿論纏住，這些事全都要受影響。」
「爸，你能查到李明博跟季伯昌之間的聯繫嗎？」
「查到了也拿不到檯面上說。」夏國棟頓了一下。
「但君和在京州這麼多年，人脈還是有的。」
「李明博的底子我讓人摸了，他跳槽到環球公司，相關違規材料我讓人著手整理，將來用得上。」
夏雨桐聽到這裡，心裡踏實了不少。
「你讓江漢放心，該準備的我這邊會準備好，他什麼時候動手，我什麼時候出材料。」
「還有，」夏國棟的聲音放低了，「雨桐，你最近跟江漢走得太近了。」
「爸不是說你不能跟他走近，但他是你客戶，也是你姐妹們的…」
夏國棟沒說下去：「算了，你自己把握分寸。」
「我知道了。」
夏雨桐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踩下油門。
閨蜜群從傍晚開始就沒消停過。
林夭夭最先炸的。
她在群里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從「季伯昌這個傻逼」罵到「李明博也不是好東西」。
罵完又覺得不解氣，開始@秋思瑤問能不能找人黑了季伯昌的帳號。
秋思瑤回了句：「黑他的帳號有什麼用？他換個號又能發。」
「那你說怎麼辦？」
「先別急。」
「等什麼等！」林夭夭發了個摔桌子的表情包。
蕭瀟這時候冒出來了。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拱火，發了條很正經的消息。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我們家認識不少媒體，可以讓幾個大號暫時不轉載他的內容。」
夏雨桐看到這條消息，在群里回了句。
「現在不轉載沒用，熱度已經起來了，該看的人都看了。」
柳夢也出來了：「雨桐說得對，現在跟他對罵，反而幫他炒熱度。」
林夭夭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包：「就這麼看著？什麼都不做？」
「不是什麼都不做。」夏雨桐打字打得很慢，「把該準備的準備好，等他下一波發完再說。」
蕭瀟回了個懂了，柳夢跟著「+1」，秋思瑤同意。
林夭夭沒回消息，但發了個握拳的表情包。
六個人的群，五個人在說話。
沈卿寧從頭到尾沒出現過。
柳夢@了她一次：「卿寧，你還好嗎？」
沒人回復。
過了幾分鐘，柳夢又發了條：「不管怎麼樣，這次我們站一起。」
群里的消息停在那個握手錶情上，再沒人說話。
原本吵吵鬧鬧的閨蜜們，難得的團結一致。
雲棲山莊門口。
江漢剛停穩車輛，又接了夏國棟的電話。
夏國棟跟他聊了十幾分鐘，把法律層面的幾條路講清楚了，最後說了句君和隨時待命。
江漢掛了電話，推開門進屋，屋裡飄出一股飯菜的香味。
秋思瑤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鍋里的油還在噼里啪啦地響。
林夭夭在旁邊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很密。
「回來啦？」秋思瑤回頭看了他一眼，「再等十分鐘。」
江漢換鞋進屋，灶台上已經擺了三四個菜，賣相一般。
「你倆做的？」
「思瑤非要親手做，說外面的吃膩了。」
「是我說要做的。」秋思瑤接過話，「不好吃你別嫌棄。」
江漢沒說什麼，轉身去洗手。
等他坐到餐桌前，林夭夭已經把菜都端上來了。
四菜一湯，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紅燒排骨，涼拌黃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兩個女生一左一右坐下來，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江漢。
他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
肉燉得挺爛的，就是有點咸。
「怎麼樣？」秋思瑤問。
「能吃。」
林夭夭在旁邊笑出聲：「你這話說的，跟罵人似的。」
秋思瑤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扒了口米飯。
三個人吃著飯，電視開著。
屏幕中的新聞播完了，換成一檔綜藝節目，笑聲從音箱裡傳出來。
外面的罵聲、熱搜、評論，到了這個屋子裡好像都被擋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