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星》決賽前三天。
章北海坐在辦公室里翻嘉賓名單，
名單最後一行寫著江漢和毛不逸的名字，旁邊用鉛筆打了個問號。
副導演坐在對面，手裡端著杯涼透了的茶，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
「章導，江漢現在網上那個輿情，咱們還邀不邀？」
章北海沒抬頭，他腦子裡想的是上次幫唱賽的情形。
江漢主動退賽，給節目組省了不少麻煩。
那場直播的收視率到現在還是當季最高，台里開會的時候反覆拿出來當案例講。
一個能主動遵守規則的人，他不覺得會是什麼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
「邀請！」章北海放下名單拍板道。
「私生活跟業務能力是兩碼事，觀眾看的是舞台上的東西，不是微博上的。」
「我親自給他打電話。」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江漢正在辦公室里翻方崇文送來的專輯進度表。
「江總，我是《明日之星》節目組導演章北海。」
「章導，好久不見！」
章北海沒繞彎子：「節目馬上進入決賽，台里想請您和毛不逸來當嘉賓，您看如何？」
江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沒問題，之前說好的，不過我想再帶組新人。」
「新人？」
「公司新簽的組合，歌寫好了還沒正式發，借你的舞台亮個相。」
章北海沉默了幾秒。
決賽的流程已經定了，臨時加節目不是小事。
燈光音響，時長，贊助商權益，哪一樣都得重新捋。
章北海猶豫了。
如果新組合能達到毛不逸《消愁》《像我這樣的人》的水準呢？
「什麼組合？」
「鳳凰傳祺。」
「江總，麻煩您先把歌發過來聽聽，我們組裡要商量下。」
掛了電話，副導演在旁邊小聲問他真要加新人嗎，流程已經定死了。
等了大概十分鐘，江漢發來音頻文件。
章北海連上會議室中的外放藍牙音箱，開始播放。
前奏響起來，然後女聲進場。
聲音從音箱裡灌出來的時候，章北海往前傾了傾身子。
那種實打實的從嗓子眼裡衝出來的高音，瞬間抓住了他的聽覺神經。
副歌部分的男聲穩穩托在後面，聲音明明不大卻能聽清rap的每個詞語。
章北海沒有詢問其他人的意見，當即做出決定。
「各組注意，重新調整出場順序，壓縮主持人的串詞時間，給我空出5分鐘來！」
「這…」不少工作人員面露難色。
「聽不懂人話嗎？趕緊動起來！」
「好的，章導。」
章北海的直覺告訴自己，星月傳媒又要捧出新星了。
如果明日之星節目能接連見證毛不逸和鳳凰傳祺的成長，將來必然在華語音樂留下姓名。
江漢掛了電話，給曾易發了條消息。
「三天後上《明日之星》決賽當嘉賓，唱《月亮之上》。」
消息發過去的時候，曾易正在錄音棚里幫玲花調音。
手機震了一下，他瞳孔放大，當即把屏幕亮給玻璃窗裡面的玲花看。
……
決賽當天，後台走廊里人來人往。
毛不逸坐在化妝間角落裡，抱著保溫杯，面前攤著歌詞本。
門被推開，江漢走了進來。
「玲花他們呢？」
「在隔壁，曾易陪著。」
江漢走到隔壁敲了敲門。
玲花開的門，她穿著演出服，紅色長裙，頭髮放下來了，跟錄音棚里穿衛衣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準備好了？」
玲花深吸了口氣，點頭。
曾易站在她後面，黑色西服，領口解開兩顆扣子，光頭在燈光下反著光。
倒計時十分鐘。
玲花站在幕布後面，攥著話筒，她的手心全是汗。
曾易站在她旁邊，手插在褲兜里。
幕布前面的主持人說完了最後一句串詞：「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鳳凰傳祺！」
掌聲從幕布縫隙里湧進來。
玲花閉了閉眼又睜開，兩個人同時邁步，從幕布後面走出去。
追光燈打在舞台中央，玲花走到話筒前站定，曾易站到她右邊。
前奏響起，玲花攥緊話筒，盯著舞台最遠處那盞燈，開口唱了。
觀眾席上有人張著嘴忘了鼓掌。
前排有幾個媒體人手裡的相機舉著忘了按快門。
控台里，章北海的手放在對講機上，沒按下去。
直播信號切出去，彈幕開始刷了。
「開口跪」「星月傳媒從哪挖的人」「這現場太炸了」
彈幕刷得太快，屏幕上看不清字。
第二段副歌的時候，觀眾席上有人跟著節奏拍手。
拍手的人越來越多，掌聲蓋過了伴奏里的鼓點。
章北海終於反應過來，按下對講機讓導播切觀眾席全景。
鏡頭掃過去，滿場都是拍手的人，有人拍著拍著站了起來。
彈幕又炸了一波。
玲花唱完最後一句，收住了。
她站在話筒前，胸口起伏著。
曾易站在她旁邊，還是那個姿勢。
兩個人嘴角都在往上翹。
觀眾席的掌聲此起彼伏。
章北海按下對講機：「主持人上場。」
主持人從側台跑上來，站在玲花和曾易中間。
「太震撼了！大家聽得過不過癮？」
他的聲音有點抖，觀眾席又鼓了一陣掌。
後台走廊里，玲花和曾易從舞台上下來。
兩人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鳳凰傳祺退場後，觀眾席的躁動還沒完全平息。
有人在交頭接耳問剛才那個女歌手叫什麼名字，有人舉著手機在錄回放。
主持人臉上的笑容還沒從剛才的震撼里完全收回來。
他串了幾句詞，但觀眾沒怎麼聽進去，還在低頭翻手機搜「鳳凰傳祺」。
章北海在控台里拿起對講機：「燈光準備好，下一首江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