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靠在椅背上,笑意掛在嘴角。
「老劉,玲花在酒吧駐唱過,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當初曾易跟她一起來公司的時候提過。」
「那你覺得丟人嗎?」
「酒吧駐唱怎麼了,靠嗓子掙錢的本事!」
「江董,實話跟你說,我當年最窮的時候還在天橋底下賣過唱,比酒吧寒磣多了!」
「連你都知道不丟人,我為什麼要慌。」江漢笑道。
「玲花能從場子裡唱出來,說明她基本功紮實。」
「酒吧的音響條件比錄音棚差遠了,台下划拳的喝酒的鬧事的,什麼動靜都有。」
「你以為她上節目為什麼那麼穩?就是一場場唱出來的。」
江漢點了根香菸,繼續說道。
「這是她的來時路,不是她的黑歷史!」
「李明博不懂得這個道理,他沒在底層待過,以為全世界都跟他一樣,把體面當命根子,把出身當標籤。」
「此次攻擊玲花,等於把她的最值錢的地方當成攻擊點,你說蠢不蠢?」
劉建州的表情鬆了幾分:「咱們怎麼回應?公關部那邊還等著我的消息。」
「不用理他們,傳得越廣越好!」
江漢說:「聯繫個訪談節目,安排鳳凰傳祺過去當嘉賓。」
「專門聊玲花從酒吧唱到體育館,聊曾易從深城跑到京州,聊他們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江漢頓了頓,思路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讓玲花自己提供些當年酒吧駐唱的老視頻,越糊越好,跟《明日之星》決賽的舞台剪在一起。」
「同一個嗓子,同一個玲花,前後的反差就是最好的回應。」
劉建州聽到這裡,眼睛已經亮了,對領導的水平發自內心的服氣。
「江董,高啊!」
江漢靠回椅背:「他們買通稿花的錢,等於幫我們付了半筆宣發費。」
「順便把新歌也帶上,在節目裡放預告,做做預熱。」
「時間點卡得很好。」劉建州點頭應諾。
「訪談播出正好跟新歌上線銜接,都不用額外投開屏GG了。」
「去吧。」
辦公室里重回安靜,江漢拿起內線電話,撥了音樂部的號碼。
「讓玲花來我辦公室一趟。」
三分鐘後,玲花推門進來。
她今天穿著紅色衛衣,搭配配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
曾易跟在她身後,兩人自從成立組合,平日裡形影不離。
「江董,你找我們?」
「有個事跟你們說。」江漢把手機屏幕上那幾張截圖亮給他們看。
「有人翻了你在酒吧駐唱的視頻,現在有營銷號在帶節奏,說你酒吧賣唱出身,不配當職業歌手。」
曾易湊過來看了一眼:「駐唱怎麼了,老子當年也在歌舞廳混了好幾年,怎麼沒人扒我?」
「因為你看著就不像好人!」江漢打趣。
曾易噎住,摸了摸光頭:「那倒是。」
玲花看到最後:「視頻是真的,應該是客人拍的。」
接著,她詳細回憶了那段時間的難熬經歷。
江漢光聽講述,都能體會到底層歌手生活的辛酸。
這種人天生就該站在台上,因為她被揍趴下之後還能爬起來,順便拍拍褲子上的灰。
「我叫你來,不是讓你忍。」
「公司給你安排一期訪談節目,你和曾易一起上,什麼都不用藏,就講自己怎麼唱過來的。」
「既然有人潑髒水,我們就用乾淨的水沖回去,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從泥里長出來的人。」
玲花愣了兩秒,然後笑出聲,有種被戳中最深處的軟肋的感覺。
曾易在旁邊忽然開口:「江董,訪談我能說多少?」
「隨便你,想說什麼說什麼。」
玲花轉頭瞪他:「你少說兩句,節目時長不夠你一個人說的。」
「那我就說重點,鳳凰傳祺沒有玲花就散了,沒有江董就根本不成立,兩句話夠了。」
江漢平靜的看著兩個人拌嘴。
一個話少嗓門大,一個話多但不招人煩,好的組合就該如此。
兩人應了,前後腳走出辦公室。
門合上之後,走廊里還隱約傳來曾易的聲音:「我剛才說得挺好,你拉我幹嘛…」
環球唱片公司。
李明博坐在電腦前,反覆刷新頁面,手指在滑鼠上敲得越來越快。
玲花駐唱視頻的話題在熱搜上掛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另一條詞條頂了下去。
路人自發刷上去的「從酒吧唱到廣闊舞台」。
他點進去一看,是玲花在《明日之星》決賽上的演唱片段。
李明猛地拍響桌子,鍵盤被震得彈起來又落下去。
破防了!
但凡被對手公關,他認!
可星月傳媒還沒出手,輿論就被帶跑算怎麼回事?
桌上的手機響起,是家營銷號的對接人。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點為難。
「李總,你上次讓我們發的稿子,現在評論區全被路人沖了。」
「我們這邊建議先停一停,再發的話反而給對家送熱度。」
「停什麼停,錢不是已經付了嗎?」
「錢是付了,但我們也要考慮帳號的公信力,稿子效果不好,我們還掉粉,後續接單也受影響…」
「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提供點更實的料?」
李明博氣得把電話掛了。
他上哪去找更實的料?
這時,門被推開。
蔣光耀走進來,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李明博心裡一沉。
「蔣總。」
「單依淳的新歌,第二周的數據出來了。」蔣光耀把報表放在桌上。
「首周播放量數據很好看,但用戶的重複收聽率只有毛不逸同期的三分之一。」
「花錢買來的曝光用完了,自然流量接不上。」
「跟你上次給我的預測差了不少。」
「蔣總,新人需要時間沉澱,單依淳才剛發歌…」李明博解釋道。
蔣光耀打斷他,語氣依然不緊不慢。
「我在她身上砸了多少宣發費你是知道的!」
「你說星月那邊都是靠炒作堆出來的,只要宣發壓過他們,數據就壓過他們。」
「現在數據出來,壓過誰了?」